《木偶实录》孟小洱

5、恍惚 他找上来了

　　时间随着空间的变换，梁寅缓缓睁开眼睛。

　　懵懂恍惚的神情使然，显得这刻的梁寅犹如一具傻呆呆的小玩偶。

　　“头疼。”

　　梁寅按着太阳穴，揉了片刻，眼中倏然清晰。

　　十十似是察觉到了梁寅的困惑，瞬间从它的窝跳上床上，黏着他。

　　“喵。”
　　十十用着它软乎乎的脑袋蹭着梁寅的手，梁寅自觉他的手有意识一般，将十十倏然抱在怀里揉着。

　　意识清晰，脑袋正常的运转。

　　这个梦太逼真了，逼真到他真的身处在剧院当中。

　　木偶人有了他们的意识，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走不出剧院，走不出为他准备的困境。

　　醒过神来，梁寅这才抱着十十下去。

　　梁寅低头揉着十十的小脸颊，低声说道：“饿了吗？”

　　回应梁寅的是十十那可爱的喵喵声，他一边抱着十十，一边倒下猫粮。

　　闻到猫粮的味道，十十一个转身，从梁寅的怀里跳下去。

　　“小馋猫。”

　　梁寅轻轻点了一下十十的脑袋，转念一想。

　　昨日十十一回家，对于半成品的木偶人十分抗拒，他不由得走到了另外一间卧室当中，关上门打开灯。

　　伸手拿了那副木偶人，上下打量。

　　这一副木偶人他花的心思最多，比起之前制作的木偶人，显然这一副精致程度更高。

　　衣服还未裁剪制作完毕，他没有给这幅木偶人套上其他成品衣服。

　　不合适，穿上去只有不伦不类的效果。

　　梁寅将这幅木偶人端端正正的背靠墙壁放着，转身出去时顺手关掉了灯。

　　关门的瞬间，梁寅没有看到屋内的些许异样。

　　有一片一角掉落在架子外面，是风，还是那动不了的木偶人。

　　这一切梁寅浑然不知，他一出门，就遇到了蹲在门口的十十。

　　十十见梁寅进到卧室，焦急的连饭都不吃了。

　　只想看到他的身影，出来后，才摇着尾巴回到吃饭的地，乖巧的吃着猫粮。

　　这幕落在梁寅眼眸中，不得不说十十跟开了灵智的小孩一样，很灵。

　　昨日今日的所作所为，梁寅微眯着眼瞧着十十翘起来的尾巴。

　　被这眼神一盯，十十后脊背发凉，抬头看过去，是梁寅浅浅微笑，随而继续吃起碗里的猫粮。

　　下午三点，他在购物软件上买的缝纫机到了。

　　昨日下单，今天到，倒是快的很。

　　梁寅一看发的快递公司，是隔日到的。

　　或许他买的这缝纫机有点小贵，商家生怕他转念退单了，恨不得立马发货，可想而知商家多么想挣这一笔钱。

　　快递小哥用小推车将他的缝纫机放在上方，开始跟他闲聊着。

　　“小伙子，这个缝纫机你是买给你妈妈的？”
　　快递小哥说起来不算小哥，看面相是有四十岁的大叔。

　　“不是，是我自己要买的。”

　　多说无益，梁寅说完这句，明显没有再聊的心思，快递大叔显然看出了梁寅的意思。

　　只是将这缝纫机给他放到了客厅当中，至于具体位置就看他自己的打算了。

　　在离开之际，梁寅给快递大叔递了一瓶矿泉水，快递大叔脸上很是惊讶于梁寅给他水。

　　快递大叔离开后，梁寅拆开外面的包装。

　　说实在的，这缝纫机还真的重，他将下方的纸箱拿出来废了一点力气。

　　插上电，梁寅将之前的毛线放在上方，拿了一块破布试了一下。

　　不错，果然是缝纫机，可比他的手艺要好上不少。

　　十十对于缝纫机的好奇心很旺盛，它靠近缝纫机，又对这庞然大物心生害怕，站起身子用它的爪子拍了一下缝纫机的脚。

　　“十十，缝纫机不会伤害你的，不用怕。”

　　梁寅坐在椅子上，弯腰摸着十十的脑袋，声音低缓，且带着不可察觉的冷意。

　　他在那块破布上试了许多遍，又看了几遍说明书，将其中的窍门全都弄明白了。

　　缝纫机没有这么多复杂，若是想要将缝线缝的完美，还得需要练几遍。

　　不过十几遍的过程，梁寅将线缝的别无二致。

　　他将本该给木偶人缝制的衣服放在上方，换上了黑线，开始缝制衣服。

　　三四个小时的终极决斗，梁寅放下手中的布料，起身转了转脖子。

　　难受的紧，他扶着脖子走了一圈。

　　身后跟着粘人精十十，甚至是想抓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梁寅心生怜悯，最终抱起了十十。

　　怀中的十十十分乖巧，没有一点不适，无论梁寅如何抱着它，它都是直勾勾的瞧着梁寅。

　　梁寅手指点了点十十的下巴，恍惚间他好似从十十的小脸上看出了昨夜被困在剧院当中的场景。

　　十十扭捏着它的身体，恨不得撒娇撒到梁寅的心里头去。

　　梁寅抱着七八斤的十十，手臂轻微酸涩，对着怀中的十十道：“真乖。”

　　养着十十最方便的一点便是，十十不挑食，只要是他给的，十十就吃。

　　有时他给十十买了虾，剥好放在它的碗里，它吃起虾时，缓慢又艰巨的吃着虾，这令梁寅恨不得替它吃完这虾。

　　梁寅对口腹之欲不甚强烈，随意吃一口，他都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上大学时，他做过一顿饭，舍友满脸恐惧的看向梁寅吃完这顿饭。

　　他们三人送给了他一句话。

　　“梁寅，你是黑暗料理都能吃的下去啊！太牛逼了！”

　　铁胃，零味觉。

　　这时常让梁寅觉得他的味觉是不是已经消失了，他才会什么东西都吃得下去。

　　思绪拉回到此时此刻，面前放着的依旧是他自己做的黑暗料理。

　　十十吃完它的食物，优哉游哉的走到餐桌旁。

　　它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跳上椅子，再跳上桌面，冲鼻的味道入脑子。

　　十十呕了一下，没有吐出东西到给了他面子。

　　梁寅看了一眼他碗里半黑不黑的东西，又见十十的反应，“十十，不至于这样吧？”

　　算了算了，下次还是不做黑暗料理了。

　　梁寅还未拿着空碗出去洗，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他大声喊道：“谁！”

　　外面的人一直敲着门，对梁寅的话全然无视掉。

　　梁寅紧皱眉头，快速踩着鞋子到玄关之处。

　　他打开猫眼，拿起手机摄像头对着门外，看到了一个脸色蜡黄皮肤干裂的人。

　　很熟悉的一张脸，他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梁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给我出来！”

　　外面人的话一出来，梁寅迅速将这声音与脑海中记忆所在的人对比上。

　　这个人就是当年跟他所说的环卫工人。
　　可他是又这么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的。

　　不可预料的事情在继续着，他还是大着胆子将玄关处的房门打开。

　　一对上视线，梁寅警惕的看着李明。

　　梁寅开口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李明脱下了他身上环卫工人的衣服，穿着破旧的衣服裤子站在梁寅面前。

　　他浑身抖着，像是对什么东西很害怕。

　　“梁寅，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的，我跟你说，你赶紧离开这里，剧院里面的东西开始策划着什么东西了。”

　　李明浑浑噩噩的，脸诡谲的扭动着，上前拉扯着梁寅的手臂，对他嘶哑的说：“他们，他们还是回来了，回来了！”

　　梁寅紧皱眉头盯着李明，随即电梯门响了一下，是保安室的保安上来。

　　保安朝着梁寅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

　　保安放下心来，对他解释：“这人忽然冲进来，跑到这栋楼，我同事一边看监控，我一边朝你这边过来，你没事就好。”

　　随后保安架着李明出去，在跨进电梯前，李明对梁寅大喊。

　　“梁寅，你一定要记着，他们回来了，你赶紧走！”

　　李明被按在了电梯墙上，保安让他安静，不要吓着租客。

　　“你以为你谁啊，你们都要完蛋了，完蛋了哈哈哈哈哈！”

　　见李明在说着浑话，保安认为李明是疯了才会说这些听不懂的疯话。

　　这次没有酿出大祸，李明被保安架出去后，一直朝着梁寅所在的那幢楼看去。

　　晃晃悠悠的往外走，眼神恍惚不清明，恐惧遍布他的眼眸。

　　梁寅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想着刚才的李明，李明身上穿着的衣服不算好，这些年他过得不是很好。

　　可李明他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在没有助力的情况下，跑到他这边来，跟他说这些话。

　　他们，是那些木偶人吗？
　　他们回来了，他又该去哪里？

　　剧院，木偶人，昨夜做的梦，都无疑在告诉梁寅关于这一切的不合理性。

　　当初属于他的冲动在上大学时早就被现实磨得看不出来，可那些如同印记一般的东西，被梁寅记在脑海中，忘却不了。

　　他趿着脱鞋，坐到了椅子上。

　　他抬眸看向晃在天花板上的灯泡，闪的他眼睛受不了了，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十十注意到了梁寅的不对劲，扒拉着他的裤脚，喵喵直叫。

　　“十十，我没事，你乖乖的。”

　　梁寅直叹一口气，伸手顺揉着十十的脑壳。

　　他重新望向对面的卧室大门，里面放着他这些年制作的木偶人。

　　曾经何时，他多么热爱这一切。

　　在那一夜，天翻地覆之间的变化。

　　世间所有都发生了不可预料的走向，那是他们从未相信过的事实。

　　木偶人有了他们的意识，他们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