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实录》孟小洱

4、剧院 活见鬼

　　“十十。”
　　梁寅弯腰抱起十十，将它放平在怀里。

　　“喵喵喵。”

　　十十盯着梁寅一直喵喵叫，其中意思，梁寅还没有理解到。

　　“十十，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梁寅挠着十十的下巴，空出另外一只手，将刚刚十十抓过的半成品木偶人放在茶几上。

　　在他抓着半成品的同时，十十转头看到了这幅半成品，对着龇牙。

　　嗯？
　　梁寅看着对半成品木偶人龇牙的十十，瞬间了然，十十这是害怕木偶人吗？

　　一进门就跟个山大王一般巡游整间屋子，可唯独对这幅半成品龇牙咧嘴的，梁寅放下十十，随手拿走了茶几上的半成品，将这幅半成品放在了一旁的箱子里面。

　　眼不见为净，十十没有看到那副半成品，也不见了它龇牙咧嘴的模样。

　　梁寅对这幅半成品想到该不会是不干净，只有这幅半成品，十十的反应极其的强烈，恨不得上前对着干。

　　他抱着十十，令十十丧失了上前打一架的机会。

　　“十十，我把那木偶人关起来了，你不用害怕了。”

　　梁寅坐下，十十粘人的劲，贴在了梁寅的怀中。

　　他一边摸着十十，一边拿起了茶几上的布料。

　　开始给半成品木偶人缝制衣服，手缝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整整齐齐的缝制好。

　　在学校里的时候，没有场地能让他买一个缝纫机，可现在，梁寅看了一眼周围，心算了片刻。

　　他的存款能买一个便宜的缝纫机，心动不如行动，梁寅订了一辆缝纫机。

　　手中的布料缝纫的过程中，梁寅一个失神，他的指尖被针扎了一个口子，血倏然冒出，沾染到了这件木偶人的衣服上。

　　得亏这件衣服是深色系的，梁寅拿了一张纸巾擦掉他手指上的血迹，不过一会，血止住了，十十也跑了过来。

　　小动物对血的灵敏度也很高，十十用它的小脑袋蹭着梁寅的手背，尾巴上翘。

　　十十的模样还真不像是一个流浪过的小猫，他见识过的狸花猫，有主人的，经常会离家出走，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在外生存的流浪狸花猫则是对人类有一定的警惕性。

　　可十十，今天遇见就粘人的很。

　　他，得再去一趟剧院了。

　　剧院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年晚上到底发生了何事，真的跟李明说的一样吗？

　　所有的木偶人都复活了，且拥有了他们的意识。

　　院长和工作人员对他的提醒，让他永远都不要再靠近剧院。

　　父母的失踪，以及被卖给他人的别墅。

　　种种事，梁寅微皱眉头，卖给别人的别墅？

　　梁寅忽然想到昨天去别墅之时，李荣嬅给他的红木箱子。

　　他起身去房间里拿了红木箱子，放在茶几上。

　　钥匙是没有的，难不成能直接打开吗。

　　梁寅伸手打开红木箱子。

　　空荡荡的一片，只有躺在角落的一封泛黄的信封皱巴巴的出现在两用的眼前。

　　这封信的花纹，好似在哪见到过。

　　梁寅想不起来，便不再多想，打开这封信，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信纸给外面泛黄的信封大相径庭，这张内页信纸白的透光，像是被人刚放进去的。

　　他翻看了正反两面，没有区别，正面只有一句话，刺目到他的眼睛。

　　【时间禁不起等待，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他们又是谁？他们是复活了的木偶人？

　　还是...其他的东西。

　　只有只一句话，看出的消息有限，梁寅拿着那封信封，伸手摸了一把，没有任何东西。

　　一张信封，一张信纸，一句话。

　　这放在红木箱子里，放在以前，这是被顾文雪存放他小时候记忆的物品。

　　如今里面的东西消失不见，只有这一封信。

　　那些他儿时的物品又去哪里了，顾文雪，他的母亲，是不要他了吗？

　　他头痛欲裂的扶着脑袋，紧闭双眼，背靠在沙发之上。

　　十十在这时顺从的躺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抚摸。

　　“十十，你说我的父母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在我上大学的这三年间，对我不闻不问，甚至在我回家之后，也见不到他们的人影。”

　　“他们，到底去了何方，又做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梁寅对十十说，也像是对他自己说。

　　有些话，有些事，都不似当初。

　　十十喵了一声，蹭着梁寅。

　　今日白天的形成在梁寅脑海中回味了一遍，吃早饭，去剧院，遇到十十，将十十打疫苗洗澡。

　　一天的行程从他的脑子里流逝，此时他平躺在床上。

　　十十乖巧的躺在他的身边，时不时蹭着他的手臂。

　　梁寅撸着十十，意识逐渐昏睡过去。

　　夜半时分，他做了一个梦，关于剧院的梦。

　　他回到了剧院门口，四处安静的可怕。

　　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地面上的草顺着风，到处飞着它们的叶片。

　　梁寅跨着脚往前走，枯黄的树叶踩作响。

　　他离大门不过几步的距离，这道大门自己打开了。

　　整座剧院就像是有他们的意识，欢迎他的回归。

　　黑暗寂寞如秋，一股阴嗖嗖的冷风吹打在梁寅的脸上。

　　他走在中间的道路上，两旁是无尽的空座位，前方就是舞台，哪怕是黑暗中，他也能清晰的知晓面前的舞台上有东西。

　　一道光从上而下落下，柔软的暖黄色灯光在黑暗的周围异常的明亮。

　　梁寅的视线直直盯着这道光，可灯光下没有东西，当初李明说的话如雷贯耳般的出现在他眼前。

　　一阵前奏，吓得梁寅抖了一下身子。

　　是木偶戏的伴奏。

　　随着音乐的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顺着那道暖黄色的光转动着他的身子。

　　木偶人，没有被人在后方提着的木偶人。

　　丝滑程度，不亚于就是真实的人。

　　木偶人旋转，摆动着他的身体，跳跃一个上扬的动作。

　　在音乐结束之际，站定在位置上。

　　完美的谢幕仪式，木偶人谢幕鞠躬，哗然抬起他的头。

　　目光空洞无神，直勾勾的盯着梁寅。

　　“我的表演结束了，下次再见。”

　　木偶人如同机器一般的声音在空气中振动着，一点一点的随着暖黄色的灯光往他这边移动。

　　那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下意识紧闭，缓了一会，才将他的眼睛打开。

　　睁开的瞬间，他的心脏紧缩，原本在舞台上的木偶人，就这么与他近距离的对视。

　　木偶人的双手扒拉在他的双肩上，嘴角似乎在上扬。

　　正常的木偶人的嘴角都是固定的表情，有的能因表演者的动作还上扬。

　　可他面前的这具木偶人表情很丰富，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梁寅深感自己吓得不敢动弹，这木偶人看准了他的心思，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

　　“你说啊，你快说啊，你快说啊！”

　　嘶哑没有声调的语气，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响。

　　木偶人焦躁的在他的身上爬着，梁寅浑身痒意，只觉得这木偶人跟虫子一样，令他恶心。

　　他一下子将木偶人甩了出去，木偶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木偶人似是不敢相信梁寅这般对待它，双手撑在低声，身子微微抬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木偶人的脑袋往前冲，对着梁寅大喊大叫。

　　“什么鬼东西啊。”
　　梁寅意识到他是可以说话的，也能动的，他伸出腿试了一下，随即撒腿跑到了外面。

　　地面哐当哐当的声音，一直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不要走！”

　　梁寅跑到了大门处，他即将关上门之际，看到了木偶人伸出双手喊着什么。

　　那木偶人张大嘴巴，声音在大门紧闭的瞬间没有传到梁寅的耳畔。

　　木偶人被关在了剧院当中，而他浑身冒冷汗的瘫在地上。

　　心脏剧烈跳动，无关其他，恐惧感也因木偶人逐渐上升。

　　此刻梁寅不敢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他跑出去，一直的跑。

　　月亮从左上方到右上方，缓缓下降，可四周黑漆漆的氛围依旧在。

　　黑夜就像是永不会有白天，存在于他的世界当中。

　　梁寅跑了许久的时间，他跑到气喘吁吁，站住脚，双手放在膝盖上喘着气。

　　他回到了剧院附近。

　　绕了一圈又一圈，哪怕是找到了唯一的道路跑出去，到最后还是回到了通往剧院的道路。

　　“真的是活见鬼了。”

　　梁寅在这个时候打趣的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不用害怕。

　　“操蛋了的，我就不信真的走不出去了。”

　　梁寅擦了他额头上因长时间跑步产生的汗水，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梁寅无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刚才在右上方的月亮，此刻重新回到了左上方。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月亮会重启，来回的旋转着。

　　他意识到，这不是现实，是梦。

　　真实的梦令他恐惧，哪怕清楚的知晓他躺在家中的床铺之上，甚至他旁边还有十十的存在。

　　他依旧害怕。

　　走不出去的路，月亮会重启，永远的黑夜。

　　这些全都萦绕在梁寅的身边，他不知道还要多久能醒，也不知道多久能走出去。

　　恍惚间，一道喵喵声响起。

　　一道刺眼的光出现在梁寅的眼前，惹得他伸手挡住这道光。

　　天好像蒙蒙亮了，他好似也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