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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汝妻甚妙,应是吾妻6 ...

  •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反正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天云漠五官深邃,素来俊美,但他身份尊贵,平时只用这张俊脸朝人冷笑,又或者桀骜冷酷,总之别人休想瞧见他半点不堪神色。

      刚狂傲加漫不经心的说完这句话他就立马切换了个模式,突然变得倒是嗓音低哑,带着从未在人前显露的脆弱,眉头苦痛得像丧了新妇的鳏夫。

      秦桑:川剧变脸大师啊,春晚没你我不看。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不知今日的我何须给他人表现出我宠爱你的样子?我要那小皇帝屁股坐的位置,也就是勾勾手的事儿,何必要自己委曲求全。”

      “我平日待你,并非是装模作样,全出自我本意,难道你平日真感受不到我的一丝情意吗?”

      天云漠竟是连孤、本王这些都不说了,一口一个我。

      秦桑没有说话,他这会儿也被这些话语说得心乱如麻,既是气又是恼,还有几分掩耳盗铃。

      气他强取豪夺,气他上下嘴皮子一磕,便轻飘飘的决定他的命运。恼他给自己带来恐惧,恼他让自己身不由己,偶尔还让陆昭在他们面前晃荡,刺痛自己的心。

      至于掩耳盗铃……

      秦桑平日也不是不知道天云漠宠他,皇帝内库都难觅得的珍宝物件流水般涌入他的房间,平时身体的接触、对话之类的让他偶尔也会产生天云漠喜欢他的这种想法。

      但是不怪秦桑忧虑多思,问题他也不干人事啊!

      把别人送自己的人又送出去,当了别人的妻,然后又后悔要了回来,强夺下属之妻,这是寻常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况且秦桑现在也是站在一个不平等的地位接受别人的宠爱,没有充足的安全感,哪能如其他爱侣那样亲亲热热的。

      “不管了,无论你感不感受到,你这辈子也只能在孤身边,一辈子你可以慢慢感受。”

      他顿了顿,突然发现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最服软的一次了。

      如果秦桑不领情也没关系,他这辈子也只能是自己的,如果能得到身心最好,如果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后面受托成为摄政王,更是万人之上,这样的他就算为爱低头也不会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强取豪夺?没关系,是他的就一定会得到。

      明明脸色是痛苦的,明眼人能瞧见的,但是当他抬起头来时,天云漠的眼神却变得无比诡异。

      阴沉沉的两个黑色眼珠子眼睛纸人似的也不眨一下,眼睛没有半点光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桑,用一种要吃人的语气平静说道。

      “记住,你只能是孤的。”

      秦桑抬眸,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被这句话噎住了,还以为天云漠还能说点更软的话呢,结果就到这停止了,看来男人果真是大猪蹄子。

      当然,不包括自己,哼哼。

      不过秦桑认真来说也不是特别有节操的人,秦桑感觉自己应该是无性恋,实在是没得选的情况下也只能随遇而安。

      不过秦桑现在还是很生气的!

      他攥着秦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神阴鸷,带着漫不经心的杀意,嘴角微微上扬道。

      “你若不解气,孤便将那负你之人杀了,提头来见你。”

      秦桑猛地抬起头,瞳孔都放大了。

      杀了陆昭?

      那句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不是痛快,不是释然,而是一种他自己也无法辨别的、复杂的波澜。

      他是厌恶陆昭,厌恶他的沉默,厌恶他的顺从,厌恶他在那最关键的一刻,将自己像弃物一样交出。

      可厌恶到要让他死吗?秦桑在现代呆久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是牢牢记住的,他是有错,但罪不至死。

      这也不是圣父,只能说他也没有做出罪大恶极的行为,虽然陆昭这样对自己真的很过分!

      秦桑垂下眼,那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线,思绪万千,良久,才轻声开口:

      “让他来。”

      陆昭被唤至听雪苑时,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跪在院中央的青石板上,脊背挺直,不敢抬头。

      初夏的阳光明亮刺目,已经热得厉害了,但他却只觉得冷,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

      他不敢想秦桑为何要见他。

      是质问?是怨恨?还是……仅仅是王爷的又一次羞辱,要他亲眼看着那人在王爷身侧,唤他一声“王妃”?

      那嫁衣,他在屋顶远远看见了,绛红如血,刺得他眼眶生疼。

      陆昭垂着眼,视线里先映入一片雨过天青的衣角,是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然后是一双素白的手,腕骨纤细,肤下透着淡淡的青络。

      是他的手,是桑儿的手。

      曾为他包扎伤口的手,曾被他小心翼翼握在掌心、不敢用力怕弄疼了的手。

      “抬起头来。”

      秦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陆昭慢慢抬起头。

      他看见秦桑站在廊下,日光落了他一身,衬得那眉眼愈发清绝出尘。

      他穿着那身雨过天青的长衫,乌发挽着素白玉簪,并无多余的饰物,周身却自有不容侵犯的矜贵气度。

      王妃,这是镇北王妃。

      不是他的桑儿了。

      秦桑手里握着一根马鞭。

      那鞭子是从秦桑向天云漠问来的,乌黑的鞭身盘绕如蛇,手柄处镶着银饰,在日光下闪着冷锐的光。

      陆昭瞳孔微缩,却没有躲闪,甚至没有露出恐惧之色。

      他只是定定看着秦桑,看着那握着鞭柄的、微微泛白的手指,看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又锥心刺骨的脸。

      “三十七下。”

      秦桑说,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琐事,“你可受得住?”

      虽然罪不至死,但是打他几下出口恶气总可以了吧?

      陆昭没有问为什么是三十七,他不必问。

      他记着每一个夜晚,每一次拥抱,每一回他在烛火熄灭后、鼓起勇气将那人揽入怀中的时刻。

      他记着他唤他“桑儿”时那轻柔的回应,记着他压抑的喘息与细细的颤抖,记着事毕后他将脸埋在自己颈侧、呼吸渐匀的模样。

      三十七,是他们夫妻之礼的次数。

      他的眼眶忽然热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不是痛的,是别的什么,酸涩得几乎要溢出来。

      “属下……受得住。”

      他哑声说,俯身叩首,“请王妃责罚。”

      王妃。

      他这样唤他。

      秦桑的手颤了一下,陆昭怎么表现得好像是他抛家弃子一般?这会儿咋痛苦了?痛苦给谁看!

      他没有再说话,鞭子扬起,破空声锐利如哨,重重落在陆昭的背脊上。

      玄色夜行衣没有裂开,陆昭连闷哼都没有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仍跪得笔直。

      秦桑:……完全低估自己这幅白斩鸡体力,打他对于他们这种有内力又武功高强的人来说不会是挠痒痒吧?

      秦桑甚至怀疑陆昭那身子晃了一下其实是装的,不然他衣服都没破!

      对,秦桑不知道自己其实怀疑对了,像陆昭这种顶级影卫怎么可能被普通人甩了一鞭就受不了,陆昭其实是表演给秦桑看的。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秦桑并没有使太大的力,他本就不是习武之人,那根马鞭在他手上手里,终究不如在王府行刑者手中那般凌厉狠绝。

      院内静得可怕,唯有鞭梢破风的锐响,和那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声。

      甚至打到后面,也仅是破了第二件衣服,说不定里面就红了皮。

      天云漠站在廊下阴影处,无声冷笑地看着这一幕。

      他矜贵俊美的脸上阴沉沉的,大马金刀的坐扶廊上,眼神却复杂难言。有解恨,有痛快,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的嫉妒。

      因为他看见,陆昭跪在那里,承受着鞭笞,那双眼睛却一刻也不曾从秦桑脸上移开。

      那不是痛苦的眼神,那是眷恋,是余情未了,是明知无望、却仍要抓住每一瞬的贪婪。他挨着打,唇边却是满足的笑意。

      此人不能留了,天云漠在内心冷笑,手上捏旁边的扶手捏得青筋暴起。

      陆昭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鞭子抽过来疼是真实的,火辣辣地蔓延开,可他的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被抚平了。

      这鞭子是桑儿亲手打的,一下一下,落在身上,也落在心上。

      他记得桑儿的手有多软,握在自己掌心时,像一捧新雪。

      如今那双手握着鞭子,为了他,握得青筋明显。

      他恨他,他还肯恨他。

      只要还恨他,他就心满意足了,最怕就是桑儿从此对他漠不关心了,因为漠不关心是对一个陌生人的,他不愿意成为桑儿的陌路人。

      第三十七下,秦桑的手臂终于垂了下来。

      原来抽鞭子也是个体力活,累得他够呛。

      秦桑打得喘息微促,额角沁出薄汗,握着鞭柄的手指都在发抖,感觉自己手麻痛麻痛的。

      陆昭的背脊已是一片狼藉,如今才见了红,他跪在那里,身形却依然笔挺,仿佛那疼痛不是落在他身上。

      “够了。”

      天云漠从廊下走来,想接过秦桑手中的鞭子。

      秦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昭,目光里有疲惫,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复杂。

      “三十七下。”

      他轻声说,“你欠我的,还清了。”

      陆昭的身子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眼眶赤红,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是哑声唤道:

      “桑……”

      那个“儿”字未及出口,便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秦桑没有应他,他将鞭子放下,转身向内室走去。脚步匆匆,背影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后仍不肯折腰的青竹。

      天云漠看了陆昭一眼,目光冷厉,终究没有说什么,跟着秦桑进了屋。

      院内重归寂静。

      陆昭仍跪在原地,他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望着那扇已合拢的门扉,望着门后那抹早已消失的天青色身影。

      陆昭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

      他宁愿桑儿还恨着他。

      恨他,便是在意他,在意他,便不是全然的忘记。

      这大约是他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所能抓住的、最后一点余温了。

      夜风穿过回廊,吹入听雪苑的内室。

      秦桑坐在窗前,手里捧着半温的茶,却没有喝。

      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清绝出尘的面容笼上一层柔和的光,让他看起来如同仙人下凡。

      天云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烛光下愈发显得单薄的肩背,他毫不客气地从背后拦住了他。

      “你可解气了些?”他低声问,嗓音低沉磁性却又懒洋洋的。

      秦桑没有理天云漠这狗爪子。

      “不知道。”

      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打了,也没有多痛快。”

      他顿了顿,垂下眼。

      “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了。”

      听了这话,天云漠心口那股酸涩却更浓了。他当然知道秦桑不想陆昭死,若想杀他,方才那三十七鞭,便不会那样轻。

      他是恨他,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半年,恨他用那样温柔的姿态占据过秦桑的心。可他也清楚,陆昭是他麾下最锋利的刀,也是他亲手将秦桑推入他怀中。

      不过陆昭必须死,好用的刀可以再找第二把,可不能让他占据王妃的心。

      等下就让人把陆昭处理掉,他在心里杀气腾腾的想,现在他一刻也忍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汝妻甚妙,应是吾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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