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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汝妻甚妙,应是吾妻5 ...


  •   封妃的旨意,来得实属突然。

      毕竟秦桑觉得没必要,一是因为天云漠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他需要做什么也只是走过过程,已经不需要皇帝下旨给他封什么,二是因为他觉得天云漠给自己封王妃多此一举。

      秦桑刚醒来,犹带着几分困倦,听到这封旨意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清醒了。

      昨夜天云漠虽未留宿,却也在听雪苑用了晚膳,陪他枯坐了半个时辰,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

      他没留下来,秦桑还当他去处理要事了,然后敷衍着应对,只盼他早些离去,好落得片刻清静。

      万万没想到,次日迎来的竟是这般阵仗,他这是在做什么,疯了吗?一手遮天也不是这样玩法的吧?

      礼部的官员恭谨地候在院外,为首者捧着明黄卷轴,身后跟着一溜手捧锦盒的内侍,锦盒被打开,清晰可见凤纹金钗、累累珠玉。

      最前面是红色嫁衣,那嫁衣以绛红为底,遍绣金凤衔珠,流光溢彩,竟是按亲王妃规制所制。

      不过秦桑也不懂,他不认识衣服形制,只知道衣服很重工。

      秦桑站在门前,穿着青色的衣袍,乌发散落,面色却苍白如纸。

      他怔怔看着那嫁衣,半晌没有出声。

      “……奉圣上圣谕,册秦公子桑为镇北王正妃,择吉日行册封大典。其仪仗、卤簿、服制,皆依礼典王妃之制,布告内外,咸使闻知。”

      小黄门念完谕令,满脸堆笑,双手将明黄卷轴奉上:“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王爷对王妃,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情深意重。

      你是太后和小皇帝的人吧,真以为我受宠了?

      秦桑接过卷轴,指尖触到那冰冷的丝绸封旨,竟觉烫手。

      天云漠他……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稳住小皇帝和太后那母子两吗,故意给他们下套?还是他真的为情所困了,有一丝喜欢自己?

      后者,应该不太可能。

      “草民……谢皇上恩典。”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看似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则牙齿打颤,有些细思极恐。

      原来自己拿的是男王妃的,不过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他记得原来在现代的时候,历史上好像真的有个男皇后,叫韩子高吧,结局不太好来着。

      宣旨的人鱼贯退出,听雪苑重归寂静。

      秦桑独自站在堂中,手里还捧着那道谕令,仔细一看,这字挺好看的,这还是自己这种两辈子都是小老百姓的人第一次看见圣旨呢。

      这个时候的秦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对着它一辈子,看到就想吐的那种。

      面前摊着还有那件华美得不真实的嫁衣,阳光从海贝窗棂透入,落在那绛红的衣料上,金线熠熠,晃得人目眩。

      这要是后世,不得卖个几十万啊,不是博物馆还见不上这件衣服呢。

      不对,重点不是这些东西,重点是王妃。

      他竟然要成为镇北王妃了。

      不是侍妾,不是玩物,是正妃。是需经礼部具仪、载入玉牒、可与他并肩接受朝拜的正妻。

      秦桑慢慢坐下,嫁衣的衣料滑过指尖,大脑正在宕机中。

      天云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起那些关于摄政王的传闻:冷酷,多疑,权欲熏心,狼心狗肺之辈。然后又想起这偌大的镇北王府,曾收下无数美人,却从未有一人真正入过他眼,更遑论得他片刻真心。

      如今,这个人却说,要封他为妃。

      纵使秦桑相信自己的美貌,但他仍不相信这是真心,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深情?太后与小皇帝的“骨肉亲情”是假的,陆昭的“此生不负”也是假的。

      虽然他没相信过太后母子,对陆昭也不是深爱到要死要活的,但是他终究还是被骗过一次又一次,现在的他,早已学会将所有善意先视作刀锋,待查验无误,才敢稍稍靠近。

      因为他不确定,每一次屠刀举起的时候,那刀是真的还是假的。

      天云漠的深情,又能是真到哪里去?

      或许他只是想将自己架在火上烤,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天云漠是故意的吧,将自己树成靶子,好让那些对镇北王府心怀不轨之人,都冲着这“宠妃”来。他便可坐收渔利,或借刀杀人,或一网打尽。

      但是就算是树立靶子,这代价也是有点大了,保不齐以后历史书上别人怎么蛐蛐他的。

      秦桑垂下眼,将那明黄卷轴轻轻放在案上,仿佛放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受人针对,结局凄惨,秦桑就来气。

      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唉。

      天云漠来得比平日更早。

      日头尚未西斜,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听雪苑门口,玄色蟒袍沾了些许风尘,步履急促。

      秦桑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恰好对上那双幽深灼烫的眸子。

      天云漠站在门边,看着他,又看向案上那摊开的嫁衣与谕令,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喉结滚动。

      “你……可欢喜?”他问,声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秦桑起身,脸色平静的垂首行礼,依着新得的身份:“臣妾见过王爷。”

      臣妾,古代剧是这么说的,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不过对着自己恐惧的人说出这种称呼,怪屈辱的。

      天云漠听着,只觉喉咙一阵酸涩,整个紧绷的身体突然就软了下来,他突然就难过,这股子难过劲儿简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因为这声音太平静了,没有喜悦,没有娇羞,甚至没有半分意外,仿佛他早已料到,又仿佛这于他而言,不过又是一道不得不从的命令。

      我爱你的方式真的错了吗?

      “你还没回答孤。”

      天云漠走近,抬手想抚他的脸,却被秦桑微微侧头避开了。

      秦桑退后半步,垂着眼,语气恭顺而疏离:“王爷厚爱,臣妾惶恐,只是臣妾福薄,恐担不起王妃之位,更怕……辜负了王爷的美意,反为王爷招来灾祸。”

      天云漠的手僵在半空。

      “你这是在怨我吗……桑儿,”他重复着这两个词,感觉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好像在来回切割他的心,他嘴唇勾起一抹苦笑,“你想怎么称呼,按以前的来就行了,不用称呼自己为臣妾。”

      秦桑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片沉静而了然的光,像冬日的寒潭。

      “臣妾是说,王爷若想树个靶子,大可寻个更合适的人。臣妾无依无靠,性子又软,只怕撑不起这靶子的分量,三两下便被人射穿了,倒辜负王爷的一番筹谋。”

      天云漠怔住了。

      他直直盯着秦桑,像是不认识这个人,又像是要将这个人看穿,那几句话不轻不重,却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心口。

      “你觉得……孤封你为妃,是为了让你当靶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秦桑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天云漠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想发火,想质问,想将这颗不识好歹的心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可是当他睁开眼,看见秦桑那张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看见他眼底那层厚厚的、冰封似的戒备,所有的怒意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墙,轰然溃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无力。

      “秦桑。”他哑声唤他的名字,不是“桑儿”,是秦桑。

      “孤在你心里,就这般不堪?”

      秦桑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仍是沉默。

      不然呢,换你经历过我这一造试试?

      天云漠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并不重,却不容挣脱。他将秦桑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按在那玄色衣料下剧烈跳动的位置。

      “你感觉到了吗?”他盯着秦桑,眼眶泛红,那张素来俊美无俦的脸庞如今露出的是难以抑制的痛苦。

      “这颗心会跳,会疼,会为了一个人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心里真的有你,而且只有你。”

      秦桑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热的温度与急促的心跳几乎吓到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汝妻甚妙,应是吾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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