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迷恋的他》延五

50、失忆的他

　　秦桑是在一种极致的酸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填满过的异样感中醒来的。

　　就好像是国庆不放假连着上七天班还是日夜两班倒一样，秦桑全身上下充满着酸软的疲倦，感觉真的是一丝力气也抽不出来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冲击感官的是陌生的环境。

　　柔软漆黑的被子，奢华到近乎冷硬的卧室装修，灰黑色调，线条简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价值不菲，却缺乏烟火气。

　　然后，是身边温热的躯体。

　　温热的躯体？

　　秦桑猛地侧头，瞳孔骤缩。

　　睡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人，像头猛虎一样盘踞在床上。

　　男人鼻梁高挺，唇形菲薄，闭着眼睛时敛去了锋芒，却依旧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裸露在羽绒被外的胸膛肌理分明，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而上面……布满了暧昧的抓痕。

　　秦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视线所及，他自己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从脖颈、锁骨一路向下，遍布深深浅浅的红痕，像是被反复啃咬过，腰肢酸软得不像自己的，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隐秘的胀痛和摩擦带来的火辣感。

　　这……这是什么情况？！

　　但记忆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叫秦桑，但是其他的一概想不起来了。

　　这个男人是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边男人的腰侧猛地一踹！

　　“唔！”

　　男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直接滚落床下，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缓冲了力道。

　　他睁开眼，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黑眸，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茫，随即迅速转为锐利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当他的目光落到床上惊慌失措、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秦桑时，那点不悦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色取代。

　　“秦桑？”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磁性十足，却让秦桑汗毛倒竖。

　　“你……你是谁？！”秦桑声音发颤，脸色苍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惊恐和茫然，脸上带着疑惑。

　　他失忆了，对自己的一切都感到不确定，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是会和男人发生这种关系的人。

　　起码自己不是同性恋！

　　男人从地上站起身，秦桑这才发现他身材极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腰窄，肌肉匀称而不过分贲张，是那种充满力量与美感的体魄。

　　但是这家伙没穿衣服，连个内裤都不穿，真是暴露狂！

　　他就那样毫无遮蔽地站着，坦然得让秦桑脸颊爆红，慌忙移开视线。

　　看到秦桑这羞愤欲死、全然陌生的反应，男人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睡袍披上，系好带子，动作优雅缓慢。

　　“我是谁？”他逼近床边，俯身，双手撑在秦桑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秦桑，你问我……是谁？”

　　他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身体的暖气和昨夜情欲未散的靡靡之味扑面而来。

　　秦桑被吓得往后缩，却被床头挡住，无处可逃。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秦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了，“你离我远点！”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伪。

　　他仔细端详着秦桑的脸，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或冷淡或讥诮的美丽眼眸此刻只有纯粹的、小兽般的无助和慌乱。

　　不似作伪。

　　“失忆了？”男人低笑一声，直起身，抱臂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笃定，“有意思。那我告诉你，我叫陆衍。至于我和你……”他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秦桑颈间的红痕，意有所指，“我们是一对恋人，在一起一年了。昨天晚上，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不可能！”秦桑脱口而出，他攥紧被单，指节发白，“我……我怎么会是同性恋！你骗人！”

　　陆衍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生气，反而走到一旁的矮柜前，拿出一个精致的相框，递到秦桑面前。

　　照片上，背景是绚烂的烟花下，高大英俊的陆衍从身后拥着一个青年，下巴亲昵地搁在青年的颈窝。

　　那青年正是秦桑，他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清浅而真实的笑意，眼底仿佛落满了星光，美得惊心动魄。两人姿态亲密无间，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秦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那个笑容……是他吗？为什么他毫无印象？

　　“这……这能证明什么？”他嘴硬道，这年头ps什么的可牛逼了。

　　陆衍挑眉，又拿出手机，调出一些日常视频和照片——有秦桑在厨房笨手笨脚煮饭的，有他窝在沙发上看书睡着的，甚至有他撒娇般喂陆衍吃水果的……每一个片段里，他的神态都那么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与陆衍的亲密。

　　“你喜欢在睡前喝半杯温水，喜欢吃辣，喜欢吃榴莲，心情好的时候会哼一些不成调的小曲……”陆衍慢悠悠地报出秦桑的生活习惯，有些细节甚至连秦桑自己都是在听到的瞬间，才隐约觉得“好像真是这样”。

　　秦桑彻底懵了。

　　难道……陆衍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自己失忆前，竟然真的爱着一个男人？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和抗拒？

　　“我……我为什么会失忆？”秦桑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陆衍，眼中满是怀疑，“我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只有你在身边……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怀疑是陆衍搞的鬼。这个叫陆衍的男人，气场太强，眼神太具侵略性，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陆衍闻言，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纵容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胡思乱想什么？”他伸手，想揉揉秦桑的头发，却被秦桑警惕地躲开。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自然地收回，语气平静：“你不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陆衍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个小时，秦桑已经被带到了本市一家顶级的私人医院，全程VIP通道，没有任何等待，直接见到了权威的脑科专家。

　　本来陆衍是想让秦桑先吃饭的，但是秦桑怕影响抽血什么的就坚持先去医院，陆衍笑着同意了。

　　检查过程繁琐而细致，秦桑像个提线木偶般配合着，心思却全在陆衍身上。

　　秦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可能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这男的不会想趁他失忆然后骗他的心肝脾肺吧，毕竟看他这样子好像也不缺钱。

　　陆衍一直陪在他身边，举止得体，态度从容，对医生的问题对答如流，俨然一副完美伴侣的模样。他看向秦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温柔，几乎要让秦桑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偶尔，当秦桑不经意间捕捉到陆衍看向他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时，那股寒意又会重新冒出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医生拿着片子，面色严肃地对秦桑说：“秦先生，从MRI结果来看，您大脑海马体区域有轻微的损伤和异常电活动，这确实是导致逆行性遗忘的典型表现。可能是由于近期受到了某种剧烈的精神刺激，或者……存在某种我们尚未查明的物理性损伤。”

　　脑损伤？精神刺激？

　　秦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这个男的肯定有问题，不是他刺激自己就是给自己下毒，不然自己这么坚强怎么可能会闹刺激失忆？

　　他看向陆衍，陆衍适时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仿佛要给他力量。

　　秦桑想甩也甩不开，陆衍反倒是抓的更紧。

　　“医生，这能恢复吗？”陆衍替秦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充满关切。

　　“这个说不准。可能几天、几周，也可能……更久。需要耐心休养，避免再次受到刺激，或许熟悉的人和环境能帮助他慢慢恢复记忆。”

　　从医院出来，坐进陆衍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迈巴赫里，秦桑一直沉默着。

　　“现在相信我了？”陆衍倾身过来，为他系好安全带，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秦桑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剔透。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起……我可能，刚才态度不好。”

　　无论如何，检查结果摆在那里，陆衍又表现得无可挑剔。他表面上似乎……没有理由再激烈地排斥对方。

　　哼哼，等他仔细找找线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毕竟心里面那抵触还是有点·奇怪·......

　　陆衍看着他这副乖巧又带着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他伸手，轻轻抬起秦桑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没关系，”陆衍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只是忘了。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秦桑细腻的下颌线，语气暧昧，然后语气轻缓说：”“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秦桑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想偏开头，却被陆衍固定住。

　　可恶啊，竟然使用美男计，他是直男啊喂。

　　“既然我们是一对，”陆衍凑近，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那从现在开始，习惯我的靠近，嗯？”

　　这是一个陈述句，而非询问。

　　其实并不容得秦桑拒绝，秦桑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