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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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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逢霖脚都踏出去了一只,僵在原地,半晌没转过身。
不知停顿了多久,他才愣愣缓缓地回头,问:“什么意思?”
戈大在笼中松了松手腕,笑道:“说来话长,方师弟要不先将你这大师兄放出来?”
方逢霖只觉脑袋一遍空白,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分析他说的话是打趣还是真的,僵硬地看了看花夜雨。
花夜雨大口大口地呼了一会气,看着地上断成两截、孤零零躺着的银簪,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快把我兄长放出来!话都没说清楚,就知道打架......”
方逢霖伸手替她捡簪子也不是,辩解也不是,扶她起来也不是,能做的只有先将困住戈大的鬼刃全都撤了。
戈大重获自由之后,先将花夜雨扶了起来,道:“震惊到连把我妹妹扶起来都忘了?从前干这事儿你不是最积极的了吗?”
方逢霖站在原地,目光全然不敢落在他二人身上。
良久,重复问道:“你说的亲妹妹,是什么意思?”
戈大反问:“字面意思,很难理解吗?”
方逢霖又道:“你确定是,亲——妹妹?”
戈大点头:“我确定,是亲——妹妹。”他责怪地看了一眼花夜雨道:“我本来打算隐姓埋名的,却不想被这鬼精怪套了出来,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来也打算只告诉小雨一人,却又不想碰到方师弟这么个脾气,为了活命也只能再多告诉一人,也是没办法。”
“才没有。”花夜雨忽然反驳,“你就算不说,我也绝不会让他杀你的!”
“好好好,”戈大举手投降,悄悄在心里说:“傻妹妹,还不是怕你们俩之间误会越来越深!”
面对一来一回对抗的二人,方逢霖连手都不会摆了,尤其在听见两人反复提及他方才起的杀意,他只觉自己散出的鬼气此刻好像贯胸而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也好,你们俩都知道了,省得我之后还得解释两遍。”戈大道。
花夜雨也道:“是。还没来得及问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鬼界。”她大摇大摆瞪了一眼方逢霖,“就被一个不问青红皂白的莽夫打断了!”
“我......”
方逢霖无法辩解,的确是他不对,只好立正站在原地,等戈大解释。
戈大语调轻松:“被神界判处有罪,被带到剔灵台散去魂魄的时候......侥幸逃了出来,可仙身已无,与游荡的鬼魂也没什么区别,便堕入了鬼界,反正十几年前鬼界无主,进出比现在容易的多。”
花夜雨斥道:“神界那些人凭什么判哥哥你有罪,谁都知道曜歌将军庙前些年是香火最盛的神庙。”
戈大耸耸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呗。”
花夜雨认真打量几眼戈大的脸,又道:“那哥哥怎么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又说自己是神界派来奸细?”
戈大道:“八百年前,鬼界强大到足以与神界分而治之。你觉得在鬼君陨落,鬼界陷入大乱之后,神界会做什么?”
花夜雨想了想,道:“谨防新的鬼君出现,同时兼并鬼界。”
戈大点头道:“不错。他们的目标便是在新的鬼君出现前将整个鬼界收入囊中。不过神鬼二界早已不通,此事谈何容易。于是,神界挑选几员大将悄悄送到鬼界,一方面传递消息,一方面将鬼界分裂。”
“只不过,碰到两个意外。”
他看着面前两个“意外”,笑了笑:“一是妹妹你,短短十年乘势而起成为一方鬼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二是方师弟。”
“鬼君应鬼道而生,需历经七道堕劫方可得到,一道劫最快也要跨越百年,巨毒将军从挑选到方师弟这个苗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两百年吧。”
花夜雨清清嗓子,偷看了一眼方逢霖,怕与他的视线撞到,立马又回过目光,催促道:“哥哥说你自己的事情!”
戈大笑道:“好。”
“赤戈壁原本的那位鬼帅,原是神界百年前的武神之一。”
花夜雨想起几日前在城墙上见到的那团黑雾,问道:“是上古武神?”
戈大摇摇头:“不是。正如清英所言,上古武神早已陨灭,他应当是此后受封的武神,灵力不及上古武神,我才能乘虚而入。”
“啊!我明白了!”花夜雨恍然大悟,“清英曾跟我说过,西北是个不毛之地,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帅。后来有个横空出世之人荡平西北,就是那个武神!而且,十二、三年前赤戈壁出了件怪事,城里人有说看了场烟花的,又说是眼花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哥哥你杀了那位武神,夺过他的身体的吧!”
戈大面露几分尴尬,“我的确把他的魂魄炸了,但是传成烟花未免也太......”
“难怪难怪!”花夜雨又惊呼道:“你来香丘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两种灵力,如此一来,全都解释通了!”
“等等!”花夜雨兀自在兴奋中,忽然想到一事,整张脸都变得十分严肃:“如果哥哥你逃过一劫的话,那么母亲是不是也有可能并未陨落?”
戈大欣慰点头:“我也有此猜测。”
花夜雨想起刚入临竭村时,夜风裹着一丝极其微弱熟悉的气息吹到她的面颊上。
“好啊!原来你一定要跟着我们去一趟人间,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看我能不能感应到母亲的气息!”
戈大道:“的确如此,但我也不确定,因此本不想告诉你,免得最后没找到空欢喜一场。”
花夜雨一把抓起戈大的手:“我感应过的!我们去临竭村的第一天,风中隐隐约约有母亲的气息,但是太过微弱,转瞬即逝,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果真?”戈大十分惊喜:“下次去人间的时候且再试试。”
“好!”花夜雨一口答应。
她心情大好,牵着戈大的手忍不住轻晃起来。却见戈大面露尴尬,微微将她手撇开。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方逢霖垂着两只手,板正中透着无措,碰到她的目光后极速地低下目光,不愿相接。
即使明白情有可原,可一想到那锋利无比得剑尖直指自家兄长,稍有差池便会要了他的命,花夜雨心中仍旧后怕,气他鲁莽无状。
同时又混杂着几分羞愧,毕竟她对他的确有不少隐瞒。
她开不了口,只气恼地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银月簪,脸上尽是纠结不快。
方逢霖见她无话,自己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心中有悔有愧。良久,才上前拾起两截断簪,紧紧攥紧手中,转过身去,不声不响地消失在门框之后。
花夜雨:“……”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到他消失,暗暗期待他会如何开口的希望落空,长长地泄了一口气。
“担心他怎么不追上去看看?”戈大忽然发问。
“说什么呢!”花夜雨嘟囔道:“他哪一方面需要我担心了……我看他是自己生闷气去了!”
“为什么生气?”
“气我没告诉他呗!”
戈大笑出声:“小雨你头脑还是很清楚的嘛。代入一下,如果我是君上也会生气的。”
“你刚才闭着眼,都没见他紧张成什么样子!”戈大继续道,边说还边微微点头。
就算未亲眼所见,但花夜雨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紧张成什么样子。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嵌她入骨。
“结果发现自己被诱骗出去,白跑一趟,回来又是晴天霹雳。”戈大继续道:“换作是我看见你被人抱着,也会气到掀房顶的。”
想到方逢霖紧张的模样,花夜雨心中气已消了三分,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哥哥你为何突然帮他说起好话来?他刚刚可是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这不是没要到吗?”戈大不在意地招招手,自我反省:“本来也是你我兄妹二人斗法,把人家方师弟平白无故地牵扯进来,受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气,是我们对不起他。我看他又待你真诚,帮他辩解两句也在情理之中。”
花夜雨撇撇嘴,琢磨着戈大说得的确不错,在定下以身试险的法子的时候。她满心满脑都是自家兄长,全然没考虑过方逢霖。
嘴硬道:“你如何得知他待我真诚?”
戈大不语,只默默看着她,仿佛在说: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花夜雨脸上一热,只觉自己也是脑袋昏沉才又此一问。又推脱道:“而且,我也不擅长道歉哄人,说不出好听的话……嗯……我也碎了个银簪,哥哥你知道我是很珍惜束发之物的,要不就算扯平了。”
戈大默默叹了口气,白了她一眼:“你对不起的又不是我,我说扯平了又有什么用?”
花夜雨又苦恼又泄气,道:“可是我真的不会哄得人不生气啊!”
戈大想了想,教导说:“乐观一点,或许方师弟冷静下来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呢?只需你稍稍退一步,给点甜头,说点好听的话,你们两人心头的气可能也就都散了。”
花夜雨怀疑地看向兄长,可也别无他法。想到自己难受时,兄长所喂饴糖中暗藏的酒总能让自己心境舒缓开阔不少,她忽然有了主意。
“那好。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