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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      花夜雨手腕一紧,被方逢霖拉进一方逼仄窄小的空间内,掩了周身气息,两人贴着面,从留出的窄缝中观察外面的动静。

      风气雾涌,只见一白瘦女子影影绰绰地从雾中走来,腹部隆起,步履稍显蹒跚。

      “她死了。”方逢霖语气稍松,比起和人纠缠,和鬼“打交道”容易许多。

      花夜雨紧紧盯着外面,吹了一道灵力,鬼雾缓缓散开,露出女子苍白愁怨的脸来。

      “是她!”花夜雨惊呼出声,虽然心中已有隐约的猜测,可方才附身时见到的那张脸出现在面前时,仍就忍不住地惊奇。更何况,在画面中,此女腹部平坦,哪怕是最后几副画面中,也是身量纤纤,如今怎么会……?

      她不由自主地盯住女子白衫之下的隆起,胸中惊跳。忽然,那肚子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发出一声乖觉狡邪的笑!

      花夜雨身子一抖,心跳得愈发厉害,这笑声似有魔力,引得她整个灵体都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混乱之中,周身灵气仿佛要冲破血管,在身体中不辨敌我地乱窜。

      心底那股渴求贴近的冲动再次涌了出来,比之前更紧迫,更热烈,花夜雨捏紧拳头,尽力将自己的腿牢牢钉住,不挪动半步。

      笑声越发近了,越发顽劣阴邪,仿佛一根食指粗的银针,不停地又刺又扎,要将人扎住百个血洞来。

      花夜雨浑身冷汗,喉间逸出一声隐秘的哀叫,脚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被一片桃色接住。在这暗沉天日之下,她居然模模糊糊闻到了清淡的桃花香气。

      香气化为无形的钩子,勾得花夜雨直往源头凑,脑袋昏昏沉沉,晕晕乎乎,手不听指令地往前又摸又抱,扯住一物便借力一拉,整个人炒哪个方向倒去。

      在感受到自己手腕被握上的一瞬间,方逢霖全然愣神,待到回过神,明白花夜雨又被那笑声扰乱了心神,可她已经向自己扑了过来……

      不能让她扑了空……这个想法只在他脑子里闪过一瞬,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花夜雨,石像般地立在原地。

      明知不可为,明知不该为,却生出几分贪恋,贪恋抑或是贪念,他自己也无法分清,只知道,他想抱住她,能一直成为在她身边,接住她的人。

      趁人之危……这四个大字忽然窜进他的脑中。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做什么,而他也只有在此刻,才能与她贴得更近,近到都快融为一体。

      两个分处极端的想法在他心中拉扯,不敢又不愿,终于啪地一声,脑海中的线,断了。

      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双手顺着她垂下的一头青丝,上下轻抚。既然贪恋,那便贪恋到底,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阴阴窃窃地伴着负罪感而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虽已没有了魄铃,但那种死前既兴奋又疯魔的爽感,在胸中来回碰撞。

      怀中人忽然一停,半晌才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方逢霖这才意识到,外面那阴邪的童声已不知何时消失了,白衣女鬼正将双手叠在腹上,轻轻安抚。

      “呃……我,抱歉。”花夜雨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从那夜庙里开始,就控制不住的想靠近方逢霖。想到想去,只能归结到这鬼灵童的头上,从他那夜出现开始,她便生出别样的冲动。

      方逢霖愣在原地,鬼使神差说出句:“我不介意。是那灵童的原因。”

      更加尴尬了!花夜雨头皮一麻,像是无意间调戏了良家人,人家还好心替她找补,她的行为全然配不上他的坦荡。

      她抿抿嘴,看向已经偏过头去的方逢霖,懊丧却又有几分说不出的舒心。果然一贴近他,体内灵力运走稍稍成形,好过了许多。

      她瞥了一眼环过后背,放在自己左侧腰间的手,嘴角偷偷扬起。这个人,嘴上若无其事,身体居然僵硬到忘了收回自己的手,她倒也不反感,一来可以稳定灵气运行,二来……

      她微咳一声,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这一看可不得了,这白衣女鬼居然在替乞丐续命!以鬼身为人续命,纵使是她和方逢霖都做不到的。

      她抓伤方逢霖的衣袖,正要开口,方逢霖道:“应该是她肚子里的那东西。借了阳寿。”

      世间寿数有定,延长阳寿并非只是找个地府熟人,让他划了花名册那般简单,千百年来,延长寿数的办法只有一种,便是借命。

      借命说难不难,只是对象难找,须得找到阳寿未尽而猝然离世之人,还得此人愿意将未尽阳寿托付给旁人。

      如此说来,这鬼灵童尚未出世,命数未定,便胎死腹中,能够借寿就说明他的死不是自身先天不足,而是因为母亲的死亡,而不得不死亡,灵体和阳寿便困在了母体的腹中!

      花夜雨道:“你说会有明知自己有孕,还选择孕时自杀的母亲吗?”说完,她自觉不严谨,自我纠正:“不过,世间百态,无奇不有,也难说。”

      方逢霖道:“那鬼灵童听上去还蛮听话的,若是生母自杀连累了他,应当不会这么乖巧。”

      花夜雨点点头,深以为然,笑道:“方师兄说的是。如此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孕时母亲害了病,病死了,另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她杀了。”

      无论哪种可能,都与传言中“贾氏女追随夫君而去”不相匹配,贾、展二位老板又为何要做隐瞒?女鬼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乞丐没了舌头,附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想从这“孟画痴”入手,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夜雨本想等着鬼母子走了,再试试附身,怎奈这女子竟然彻夜守在乞丐身边,隆起的肚子偶尔动来动去,将母亲的肚皮当气球似地扯,被女鬼拍了拍,又乖乖缩了回去。

      方逢霖则暗暗担心那鬼灵童又会让花夜雨体内的灵力暴走,明示暗示几番,才将她半哄半拽地拉走了。

      小四郎正在房中打坐,心中焦躁,时不时睁眼伸着脖子往外张望,还不见有人回来。

      “打坐最忌心乱。”黑夜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小四郎吓了一跳,原来是几步远的戈大。他虽闭着眼睛,但好似能洞察万事。小四郎忽然生出几分羞愧,像是被夫子抓包的学生一样,恭谨道:“多谢教诲。”

      他深吸一口气,清除杂乱思绪,才闭上双眼,房中刮过一阵风,睁眼的这当儿,耳边又响起那声音:“放开......放开!”

      依旧是戈大,不似方才严肃,让他莫名有压迫感,这一声却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寻了一会儿,才看到让戈大暴跳的画面。

      花、方二人已经回来了,只是......两人是牵着手回来的。四郎赶紧撇开眼,想道:“他们称戈大为戈师兄,想来是他们师门长徒,有肃清门风之职,难怪会如此生气。”

      花夜雨略有惊讶,从前和方逢霖一同前去黑雪林时,也算并肩作战,有时牵牵手、蹭个飞剑也算方便,因此一路被拉着回来时,倒也没心觉有异。但戈大这番气恼的样子,像是两人做了不体面的事似的。

      “关你何事?”方逢霖虽如此说,手却松开了,袖袍垂落盖住了。

      戈大哼了一声:“我乃师门首徒,自然要维护师门清正风气,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小四郎在黑夜中跟着点点头。

      花夜雨嚷道:“哪里搂搂抱抱了!戈师兄你别夸大其词。”方才在那方逼仄的空间贴得极近的画面闯进她的脑子,连带说话也少了平日的底气。

      她赶忙转移话题,与两人说起乞丐的事情来,从附身看到的画面到女鬼用肚子里的孩子为他续命,细节丝毫不漏,描绘地十分详尽。

      几人听得投入,哪怕是听过、亲历过一遍的方逢霖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十分严肃认真地又听她讲了一遍。

      “我总结一下。”花夜雨做结道:“第一,贾家女并非传言中心如死灰,最终追随夫君而去。第二,贾家女有了身孕,但传言中完全没提到,孩子也不知是何时有的,可能我看到的时候还没有显怀。第三,贾家女和拦路的乞丐交情不浅。第四,贾家女未出世的孩子命格被强行改变,怨气很重,不好对付。”

      她自觉总结得很全面,拍了拍桌子,双臂支起身子,得意道:“还有补充吗?”

      “没有,很完整。”方逢霖答道,带头拍了拍手以示肯定。小四郎犹豫了会,选择跟随,零零落落地也拍起掌来。花夜雨笑了笑,朝戈大挑挑眉,戈大总算少了些怨气,也跟着抚掌。

      “你有被那灵童伤到吗?”
      “你、你们说,那孩子会、会不会是......?”

      没去的两人同时发问。戈大的问题指向性太明确,有无被灵童伤到还好说,但花夜雨开不了口,说她被灵童伤到后做出的痴事,敷衍地说:“我和方师兄一道去的,哪能伤到啊?哎,小四郎,你想说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小道士,问出了抓住救命稻草的架势。

      四郎只觉要被她盯出洞来,越发哽道:“我、我是想......不一定对,就是......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是、是、是......”

      “那乞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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