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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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几位师父在此等候，我去请主人和展老板。”那青衫客朝几人躬身，手一招，便有七八个丫头一齐凑上来伺候，端点心的，沏茶的，上茶的，送手帕的......
几人皆不自在，戈大直接笑嘻嘻地对某个捧着糕点的丫头道：“这位姑娘，贫道修行可不能近女色。”那丫头本没有此意，被他一说脸羞得通红，其他丫头见状也不敢上前，他自落得清净。
方逢霖倒什么话也没说，在丫头们上茶水、上点心之前，甩了道灵力，自行将茶盏卷了来，顺道把点心送到花夜雨右侧的小方桌上。丫头们落了空，也不再忙着伺候。
花夜雨则干脆闭眼，任由这几人忙来忙去，时不时拿了块糕点放嘴里嚼来嚼去。
只有白衣小道士，虽然如坐针毡，但依旧左一句多谢，右一句多谢，被丫头们整得脑筋晕晕乎乎的，一时不知先喝茶好，还是先吃点心好，摩挲着臂弯里的尘柄，咬唇不语。
茶喝了半盏，身后传来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几人皆同时抬眼对视，放下手中糕点杯盏，起身相迎。
迎面走来三人，最后随性的是领几人来贾府的青衫奴，前方是两位衣着讲究的男人。一身形干瘦，山羊细胡，眼下乌青，像是许久没有歇息好，透着几分萎靡，一身形挺拔敦健，国字宽脸，目光炯炯，步子迈的也大些。
结合城里碰到那方正脸的描述，几人一下便猜出这两人的身份。
没等那青衫奴开口介绍，国字脸立刻跨步上前，抱拳道：“几位师父不辞辛劳，愿帮我等斩妖除恶，展某实在是感激万分。”
后面那干瘦之人轻咳一声，拄着拐杖慢悠悠走来，道：“各位高士远道而来，想是路上霜尘深重，不如各位先稍作歇息，那妖邪之事且听老朽细细道来。”
此番莫名其妙的寒暄让几人皆是一愣，心中想笑。他们一行人既不是远道而来，也不觉路途劳累，不知这老汉从哪里看出，心底皆想笑。
花夜雨打上官腔道：“降妖除恶是我等应尽之责，不必客气，还是先和我等说说那邪灵一事吧。”
贾老板也是一顿，展老板倒是兴头正好，叫了声“好”，便请几人落座。贾老板见状，也点点头，落座了正厅主位。
花夜雨开门见山：“不知这邪灵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贵府的？”
展老板答：“我是一月前带着茶种出发，约莫七天前在贾兄这里歇脚的，从前便听说过，昨夜才第一次见到。”
花夜雨道：“展老板是‘见到了’？知晓那邪灵的模样？”
展老板忙解释：“不不不，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听到了那东西的笑声，像个小孩，但是十分瘆人，一阵笑声刮过，我眼睁睁地看着十几篓精品茶叶就这么飞到天上去了，昨夜大雨，全淋透了！”
他是第一次见，显然对邪灵了解不多，花夜雨索性直接点名：“贾老板，你平日便住在这季湖城里，应当知道城里何时第一次出现怪笑声的吧？”
贾老板精神不太好，坐得却极板正，捻着胡须沉思片刻道：“老朽年事已高，记事的能力不太好，大概是二三月，或者是三四月前吧。”
方逢霖端起茶笑了一声：“我听闻官府查案都是精确到某日某时某刻，这一月一月的差别，真是信任我等的能力。”
贾老板胡子一抖，阴沉沉地不言语。展老板接过话道：“嗐呀，道长说的哪里话。贾府近日风波不断，贾兄忧心劳力，有时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花夜雨趁机道：“什么风波?”
展老板面露愁苦之色，叹了口气，正要说道，贾老板悠悠开口：“府中家事，不足道也。何况不是什么喜事，何苦让几位师父忧心呢？”
花夜雨几人对视一眼，心中皆道，这老头重要的不说，打起太极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到，不如......演场戏。
戈大突然起身，把贾老板吓了一跳，在厅中背手转了转，道：“贾老板，大事不好啊。我看贵府水气下沉，阴邪暗显，怕是有人缠绵病榻，不日便要撒手而去了。”说着，两指一挥，往厅外东侧树上打去，只听一声惨叫，树枝渗血，却不见有何物掉落。
贾老板这才面色一变，又青又灰，阴沉着看那血迹滴滴答答流下。展老板腾然而起，道：“道长道法高明！”他转头对贾老板道：“贾兄，生死平常，何来忌讳之说？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道长们功法深厚，你又何须顾着面子遮遮掩掩呢？”
他起身拱手道：“不瞒各位道长，数月前我儿重病，灌了无数汤药下去都无力回天。儿媳，也就是贾兄的女儿整日精神恍惚，不出一月便随犬子去了。如今连贾兄的长子也遭重病，卧床不起，不知还能支撑多久，烦请道长们看看，是不是那邪灵所致啊！”
真是奇了，原先听说贾府女儿女婿接连辞世已是少有，如今连家中长子也遭了难，这贾府莫不是真受了什么诅咒?
花夜雨道：“驱邪与诊病一样，讲究望闻问切，烦请二位老板带我们师兄妹瞧一瞧大公子？”
展老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要请几人前去探看，贾老板却道：“男女有别，即使犬子在病中，这位道姑进屋看望也不合礼法，还请厅中等候。”
花夜雨才要跟着走，一听这话顿了足道：“大公子性命危在旦夕，贾老板还顾着礼法？”
贾老板道：“老朽虽是生意人，亦是儒生，经世治道之礼法万万不敢违背。还请道姑体谅。”见二人对峙，展老板赶忙上前打圆场道：“仙姑见谅，贾兄出身书香世家，条条框框比较多，但绝无侮辱仙姑的意思。”
花夜雨斜瞥一眼贾老板，不再多费口舌，道：“那你们去吧，我就这在等着。”说完，当着那贾老板的面大剌剌地坐下，故意翘起二郎腿，品起茶来。
贾老板嫌恶地转过头，甩甩衣袖，走到最前。
除了花夜雨，一行五人绕过弯弯绕绕的回廊，不知几进几出，才到了展老板口中东厢房所在。此处数间房屋相连，屋外装饰讲究，空间敞亮，实是大户人家才能供养的起的。
几分迈步进入其中一间，只见屋内布置华丽，各类名器字画目不暇接，不过率先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却是浓重刺鼻的草药味道。
展老板道：“为了吊住精神，汤药、熏药用了不少，还请了各方方士驱邪，因此屋里味道重了些，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不见怪。”一女声传来，不过屋里只有两人听到。
“就知道你要跟来。”戈大低低笑了声。花夜雨道：“只许你们在临竭村出窍，不许我来凑热闹么？”
这一下，人都到齐了，跟着贾老板又行了几步，推开屏扇，掀开床帐，才看见床上躺着一面色如土灰，双眼深深凹陷，嘴唇铁青之人，若不细看，简直就像死了几日的人。
“这便是犬子，贾正。”贾老板苦大仇深的表情终于松了些，盯着榻上半死不活的儿子，叹了口气。
“中邪了。”花夜雨道。
几人当然都能看出。所谓中邪，有多种含义，有的是中风邪、病邪，此类邪气便是平日里说的害了病，吃几口药，卧病调理几天，是可以转好的。而花夜雨口中称的中邪，则是中了邪灵阴气。
堂前黑雾徘徊不散，精神萎靡，半死不活。只要是有一点点修为的人都能看出，此人是中了邪灵阴气，且已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归西。
戈大和方逢霖倒都没有直接告知结论，反而问道：“他卧床时可有说什么胡话？”
几人齐刷刷看向贾老板，此事只有他能回答。贾老板脸色微微一变，道：“老朽未曾听过什么胡话？”
戈大摸摸下巴道：“那就奇了。大公子的病症看上去的确像是招致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通常来说，邪灵侵体会让人徘徊噩梦之中，说出些胡话。但对清醒之人来说，这些胡话可以看破邪灵的关键。贾老板真的未曾听过么？”
贾老板道：“老朽确未曾听过。”
方逢霖环视这屋子一眼，对围了一圈的侍奉丫头道：“你们也都未曾听过么？”
丫头们站成一排，低着头，细声道：“未、未曾听过。”
戈大皱眉道：“如此，那可难办。只能等下一次邪灵现身，再看看情况了。”他随手画了道符，递给丫头，道：“先将此符和药煎了，喂你们家少爷喝下，保着命再说。”
展老板热络道：“自然自然，府里已经为各位备下了厢房，诸位可暂作休整。”说完，便要请方逢霖几人前去看看住房。
贾老板微微躬身道：“老朽身子不适，该回屋歇一歇，有劳展兄带贵客前往东厢房。”
展老板点头，几人在房门口分了手。花夜雨看着贾老板颤巍巍离去的背影，道：“这老头别的不行，对儿子还算上心。”
戈、方二人点头表示肯定。方逢霖对准备带路的展老板道：“我师妹还在厅中，先将她接了来，再劳烦带我们去厢房吧。”
展老板称是。就在几人走出几步时，这宽敞的少爷住屋忽然传出一声惊惧高呼：
“我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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