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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交心离心 送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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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十七回来的时候,江澄正呆在门外,双手抱臂,仿佛是被魏无羡和江厌离赶出来了一样,神色阴沉,见她回来才缓和了几分。
薛十七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江澄,有些疑惑。
“铃儿,你回来了。”
有什么事是江澄不能听的?莫非是……魏无羡的感情问题?那刚好。
薛十七:“你先等我一下,我进去和他们说些事情。”
江澄啧了一声,僵硬地点点头,袖子下的拳紧握。
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全都要瞒着他!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江澄本就心情不佳,这一路上薛十七三番五次找蓝忘机谈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如今到了眉山,阿姐和魏无羡,还有铃儿,究竟有什么要瞒着他?
薛十七推门,发现这门没有关死,只是虚掩着,回头看一眼听话的江澄,轻笑一声。
“笑什么……”江澄别开脸不看她。
听闻门口方向传来异响,两人诧异偏头,谈论止于“蓝忘机”三字。
江厌离:“十七?”
“十七……”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薛十七反手在江澄的黑脸里关上了门,然后轻声道:“抱歉,我知道这很唐突,但你如果是来问阿离关于你和蓝忘机的事情的话,我想我能帮上忙。”
听得此言,两人都是一愣。
江厌离更是反应过来,一开始就是她在清谈会上提醒了自己,有关阿羡和蓝二公子的事情。
“嗯。你应当是喜欢蓝忘机的吧?”薛十七点头,看向魏无羡,开门见山点破。
“我……”魏无羡对于他和蓝忘机的关系很是迷茫。
江厌离便柔声细语地教导他:“其实,我也是这般觉得的,阿羡,我能看出,不论是蓝二公子待你,抑或你待蓝二公子,都已不仅限于生死之交兄弟友情了。”
魏无羡依旧犹豫:“可我们两个……”
薛十七觉得自己让蓝忘机去救魏无羡大概是造成了一些影响,比如她没考虑到这个时间点的魏无羡因为心怀仇恨大业,并不一定能确认自己的心意完全开窍。
薛十七若有所指地道:“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在清谈盛会上,摘了蓝忘机的抹额。”
魏无羡答:“之前温狗的清谈会上我的确不小心摘了一次,他便一脸要吃人地盯着我,然后玄武洞里他受了腿伤我摘了抹额给他固定树枝,那抹额我后来又不小心碰掉了一次,好像他又没之前生气了。”
“所以那抹额怎么了么?”魏无羡好奇。
江厌离回想起薛十七告诉她的,眸底笑意盈盈。
薛十七顿了顿,道:“姑苏蓝氏的抹额是家族信物,只有直系子弟的抹额才是云纹。对每一个姑苏蓝氏的弟子而言,抹额意味着约束自身,所以……只有在命定之人面前方可解下。”
魏无羡被薛十七说的话吓得愣住了:“什、什么……”
“出门直走两百丈,去找他吧。”
江厌离也含笑点头:“阿羡,去吧,会有好结果的。”
江澄站在门口,稍稍听到了交谈的只语片言,然后过了没多久,魏无羡突然冲出来,睬都不睬他一眼,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江澄满面疑惑。
屋内两个女子又稍聊片刻,谈笑着并肩走了出来。
“那……十七,阿澄,我先去收拾收拾行李了。”江厌离看了看他二人。
“嗯。”薛十七点头。
“好,姐你去吧。”
江厌离虽觉得自家弟弟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想清他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左右薛十七和他在一处的,应当也无大碍,思及此,江厌离放心地回房收拾行李。
“江澄,我们也去准备一下吧。”目送江厌离离开,薛十七仰首对江澄道。
江澄低头看着她,眸光纠结。
“江澄?”薛十七眸光带着疑惑,直白与他对望,“有话要说?”
“你方才同蓝忘机,去了何处?”江澄踌躇半晌,问道。
“林子里。”薛十七偏头示意就是面前这片不大不小的园林。
江澄又不说话了,抿唇看她,脸色依旧不太好。
薛十七眼眸闪了闪,低头浅思片刻,复而仰头,眉眼弯弯,唇角唚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没有!”江澄其实明明知道自己的担心毫无可能,但依旧消除不了,并且说不出口。
薛十七盯着他,在江澄越来越心虚的时候,无奈摇头,低声叹道:“就属你脸皮薄嘴壳硬。”
“我才没有!”江澄听到她的话,驳道,然而下一秒,他便愣在了原地。
薛十七前踏一步,藕臂揽住他的脖子,足尖轻踮,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上,女子的唇瓣柔软,带着怡神的草药馨香。
江澄霎时反应过来,反攻为主地加深了这一吻,不满足于浅辄而止,像是从前那般,他学会了深入牙关内掠夺。
良久,两人才面染绯云,依依不舍地分离。
江澄搂着腿软的薛十七坐在檐下廊椅上,薛十七把脸埋在他肩上,眉眼弯弯,轻声问:“还担心吗?”
“不担心了。”江澄应。
薛十七看着他,笑问:“江宗主,进步这么快?”
江澄被她调笑了一句,手掌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腰,眼眸一暗,又摁着她的头颅深吻。
“不、不行……认输……”薛十七软在他怀里,不住呵着气,眼眸水雾迷离。
魏无羡一路往前奔去,一眼便瞧见林间那俊秀挺拔的白影。
“蓝湛!”
蓝忘机抬头时,魏无羡已经出现在了面前,魏无羡趁他还没回过神来,伸手摘了他的抹额。
蓝忘机愣了半晌,两人低头看着魏无羡手上的抹额带子,没有说话。
魏无羡又抬眼观察蓝忘机的神色,小心问了一句:“蓝湛,你……不生气吧?”
蓝忘机的心又沉了下去,只以为他又是一时兴起,只摇首道:“不会。”
魏无羡看着自己手里的抹额,云纹锦绣,材质柔韧,最重要的是——意义重大。
魏无羡艰难地张了张口,问道:“蓝湛,你们蓝家的抹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蓝忘机意识到什么,郑重应道:“是。”
见魏无羡久久不语,蓝忘机的脸色愈发变得苍白,魏无羡抿唇,决定直接豁出去了!
魏无羡手上缠着抹额,直接抱住蓝忘机,大声道:“蓝湛!我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确定了!我喜欢你!心悦你!爱你!想要你!随便怎么你!只要是你……只要是你!我……”
“魏婴……”蓝忘机终于是有了勇气将面前这心悦数年的青年拥入怀中。
“魏婴……魏婴……心悦你……”
飒飒风声,夹杂着呢喃情话。
“蓝湛!我最喜欢你啦!”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魏无羡捧着蓝忘机的脸,亲了上去。
射日之征战场后区。
一开始听到营帐安排时,江厌离诧异地看向自家弟弟:“所以,你和十七……住一间?”
江澄:“……”
薛十七:“……”
魏无羡听到这消息,非要跟蓝忘机也住一起。
江澄最近越来越看不惯魏无羡黏着蓝忘机,现在他对两人的感情还一无所知,总觉得又是牙酸又是眼疼。
薛十七作为医师,原本在后方给伤患疗伤的,忙碌不已,几乎每日回帐倒头就睡,好不容易叫他养出来的一点好气色也变得憔悴起来,索性把她调到了后厨,让江厌离好好养养。
薛十七:“……”
算了,调走也好,她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做些用得上的东西。
薛十七便也安心地和江厌离一起学习熬汤。
学了几日,薛十七总算觉得自己的汤能拿得出手了,被江厌离推着去送给江澄,她自己手里的是做给蓝忘机魏无羡两人的,但薛十七注意到了多出来的那份,神色一变。
“阿离……”她斟酌片刻,没劝什么,只说了一句:“我们一起去。”
江厌离趁着金子轩不在送了汤,然后又飞快躲起来,薛十七看得心情复杂。
“阿离,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告诉他,起码透露一下吧。”薛十七这般劝她,看见她黯然的神色,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得好。
劝不动江厌离,薛十七送汤时江澄也不在,只好交给他的心腹下属,托他代为转交,然后回来陪着江厌离一起回去。
几日后,听说金子轩开始找送汤的人,薛十七敏锐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女修,眼神一凛。
“阿离,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找江澄。”薛十七淡笑对江厌离说道。
“嗯,好,那你小心些。”江厌离整个人有些恍然,顿了片刻,才答道。
“……罢了,我先随你回去吧。”薛十七不太放心她这副样子,待两人回去后薛十七才悄悄折了回去。
薛十七其实也没有对她做得太过分,不过是流出刀片难得毒舌了一把。
“姑娘目不远视,脚步虚浮,看样子心血也有些供应不足,想来只有一剂良方能救你了。”
那女修乍一听,以为她在胡诌,但观其严肃神色,还真以为自己得了重病,命不久矣,忙问何解。
薛十七很好心地递了一剂药丸给她,另有一张纸,叫她回去后再打开。
上书四字:光明正大。
那女修再也不好意思在后面跟着了。
这天,金子轩匆忙追出来,见到提着汤的薛十七,竟然以为是她送的,见到她身上的云梦江氏家袍,顿时眼含深意。
薛十七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就这么眼瞎?原著里让人冒领了阿离的功劳就算了,她现在跟江澄都同住一屋许久了,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尽人皆知了才对,她怎么可能给金子轩送汤。
见他错认,她淡淡答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江澄昨日就得知薛十七来送了汤,特意在这个时间赶回来迎她,结果一来就看见自己心上人被那金孔雀给缠住了。
金子轩说着轻蔑的话,又污了薛十七的名声,还伤了江厌离的心。
新仇旧恨一起算,江澄二话不说,直接跟金子轩拳脚相加打了起来。
“江晚吟你发什么疯!”
好不容易把两边分开,薛十七摸着江澄受伤的脸颊,有些心疼,但还是笑盈盈地夸他:“干得好,早看他不顺眼了。”
看他二人这么亲近,金子轩总算知道原来这女子是传闻中那个江家的少夫人。
这时,江厌离走上前来,在金子轩面前放下食盒,眼底有泪光,声音哽咽却不卑不亢:“金公子,是我自作多情,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见到江厌离,金子轩忽然闭嘴,再说不出一句话,见她转身跑走,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金子轩讷讷两声,握拳想要追上去:“我不是……”
薛十七移步过来拦住他,冷冷道:“金公子,不、必、再、提。”
年少轻狂的语言,在此刻化作回旋镖被薛十七奉还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