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归者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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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把我母亲与照顾她的曹嬷嬷送出长孙府，这是千两银票劳烦交给她，供给她此后生活。”
长孙岚又给了她一张长孙府的地图，还有她母亲的画像。
长孙岚为什么不自己去？纪含雪不明白。
长孙府在赵都之内，但却在赵都最为偏僻之地，府外树林环绕正如长孙岚所说有阵法在。她踏足长孙府地界后果然如此，同当时在北荒村相似，据长孙岚所述此阵法是长孙家修行的仙人所布下。她一进入这方天地周围的景即刻变换起来，让人并没有办法轻易找到位置，纪含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地图的样貌。长孙岚的母亲居于长孙府东南角，纪含雪往右侧行走百步，再度睁开眼她看见一道墙。
纪含雪走到这里已是黄昏，月圆正要升起。她翻过墙，院内景色萧条，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她推开长孙岚所说的房间，房间内不同屋外的萧条，整齐摆放，入目的还有一块木质的牌位。
上面是长孙岚母亲的名字，她展开那副画像，沉默良久。
“是小姐吗？”从废弃的院落中走出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她上下打量完纪含雪问：“你是？”
“曹嬷嬷？”纪含雪问。
眼前的老妇泪水涌出，她颤抖地问：“你是小姐派来的人吗？”
“是我有亏小姐，没照顾好夫人。”曹嬷嬷跪了下来，纪含雪并不理解她的做法，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微屈膝扶住她的臂弯。
纪含雪冷声：“跟我去见长孙主事吧。”
曹嬷嬷仰头望天将泪往回收，她摇头同纪含雪说：“我没有脸见小姐，是我没护好夫人，让她被这长孙府吃了。”
“将这封信带给小姐，她会明白的。”曹嬷嬷将信塞到纪含雪的手上。
纪含雪也意识到，长孙岚让她找的人已经不在了，并且这个人对于长孙岚来说很重要。纪含雪只好收下信准备回去答复长孙岚。
见纪含雪离去，曹嬷嬷喊住她问：“小姐还好吗？”
“应当是好的。”长孙岚作为广听楼的主事，不愁吃穿，也能拿出千两按照凡间的评判标准应当是这样的。
纪含雪拿着曹嬷嬷的信回到了听楼，长孙岚是楼内独一份的主事，她虽掌管整座听楼却没有任何随从侍女，也不同其他主事般收徒。
她推开长孙岚的屋门，长孙岚双目赤红凌乱地坐在地板上，手被地上的花瓶碎片划开流了一地的血。此刻的她像是个疯子，看起来不太好。
“出去。”长孙岚朝着她吼道。
纪含雪拿出信丢在她面前的地板上，转身离开把门合上，靠在门外。人间真是复杂，她太久太久没有接触过人了。
长孙岚疯上好一阵才从地面上爬起，她拉开周边一格抽屉拿出里头的药吞下，她拾起地上的信细细看起。
纪含雪在外面只听又是“碰”一声，又是一个瓷器在地面上破碎。
长孙岚推开门，拽住纪含雪的衣领问：“曹嬷嬷，曹嬷嬷在哪里？”
“长孙府。”纪含雪回答她。
长孙岚松开她大笑起来，往外走去，血顺着手臂淌下来。纪含雪跟上她，看她走出听楼，又走出广听楼，走出广听楼的那一刹她吐了一大口的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用衣袖拭去嘴角的血迹，她扭头看向纪含雪：“阿雪，这就是他们困住我的咒术。”
这也是她走不出广听楼的原因，纪含雪看见她手腕上一道道血红色的痕迹好像要从她的皮肤挣脱出来将她的血管炸开，她的生命在进入倒计时。
长孙岚刹时一阵脱力要往后面栽倒而去，纪含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快带我去长孙府，我要见曹嬷嬷。”
纪含雪感知到什么，拉起她，顺着方才走过的路回到那间院子，却见曹嬷嬷倒在房间内那木牌前，她的手里握着那柄捅向心口的刀，她听见声响努力地支起身子回头看向长孙岚。
“小姐。”她含着笑意看向长孙岚，手也没了力气垂下来，她本是无颜见长孙岚的。
长孙岚踉跄地朝着她跑去，她扶起她的身子，曹嬷嬷在她怀中已无生意。
“母亲的事，我不怪你。”长孙岚伸手阖上曹嬷嬷的眼睛，长孙岚将曹嬷嬷放下。
她朝着母亲的牌位前跪下，对着牌位磕了头。
又看向纪含雪：“阿雪，你知道我是从哪里见过你吗？”
纪含雪摇头，她并不理解为什么长孙岚选择的人是她。她们素不相识，长孙岚也应有更多的选择。
长孙岚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捧起木牌后面的骨灰缸，又从袖中翻出来一套银针。
“阿雪，你要接过我的位置，你记好了。”
长孙岚抽出一枚三寸长的银针往自己心口一扎，血浸润银针，她朝着骨灰一滴，她伸出手咬破指尖，以指尖血做符咒。
“此法名回魂术，这就是我呆在广听楼的原因，也是长孙家立足三大家的原因。此法需用亡者尸骸残骨与至亲之人心头血，再以施术人指尖血做咒。”
“以我之命，请归者回魂。”
她闭上眼睛重复地念着这句话，手上是繁复地结印。
一道画面出现在她们地眼前，这也便是回魂术，以此窥探亡者死因。
在画像中看见的妇人，她正抱着单薄的被子坐在关上的窗边，她眼巴巴地看向看不见外面的窗户，她不停地咳嗽，曹嬷嬷将所有的衣物盖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抱住她。
曹嬷嬷忧心道：“夫人，我再去求求老爷。”
“二小姐还在广听楼，他们这么敢如此对你？”曹嬷嬷锁紧眉心满是忧心与不甘。
“没用的，我死了也正好。”她早已存了死志，她摇头，淡淡地笑着：“这样就不用拖累小岚了。”
她对曹嬷嬷唤道：“出去帮我折一束梅花来插在这花瓶里。”
曹嬷嬷听了她的话出门去为她折上一束梅花。
“她才二十多，她不该去哪里的。”母亲说起来不断地咳起来，靠在窗边，痴痴地望着，她轻飘飘道了句：“若是可以，让小岚出去外面看看吧。”
那层水镜画面中母亲的手落了下来。
长孙岚捏紧拳头眼中藏泪，寻常地一场风寒母亲怎么会亡故？她又这么能放心让母亲待在长孙府的？当她将这一切都捋清楚反应过来之时都太晚了。
长孙岚咬紧牙关，她恨。恨长孙家，恨广听楼，恨自己将母亲留在这里的自己。
“阿雪，一会带我回听楼。”她对纪含雪交代一声。
长孙岚席地坐下，她划开自己经脉，以血为阵，整个长孙府被她笼罩在阵法之中，她一勾手将阵法启动。
她是长孙家中最有天赋之人，若是可以她本该去仙山修行享漫长的岁月，但她现在却成了这副年少鹤发的模样。
长孙岚从丹田驱动体内剩余的灵气，汇集在阵法之中。她是听楼主事，想要毁掉长孙府还是有办法的。
长孙府在顷刻间消失不见，长孙岚大口大口地吐了一地血。
纪含雪想，人间，真是复杂。
纪含雪按照长孙岚的话，将她带回听楼。
长孙岚已是强弩之末，第二天近日暮她才苏醒。她一身素衣如约带纪含雪去见楼主，纪含雪没想到楼主就居于明面上的广听楼主楼，走入空间阵法，长孙岚亮出令牌切入阵法之中，再然后出现一道木质门，她们穿过门，就抵达一座质朴的小院，她们的到来，小院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响。
纪含雪问：“楼主就住在这里？”
“是。”长孙岚嗤笑一声，说：“亏心事做多了，就喜欢躲起来。”
一阵风朝她们席卷而来，眼前小院门向她们敞开。楼主孟章的声音传来：“你灭了长孙家？”
“是又如何？他们早便对你没有用处。”长孙岚无畏道，又轻蔑一句：“他们该死。”
孟章好奇，是什么样的决心让她能破的多年修行。动用邪术将长孙家覆灭，长孙岚的下场他清楚，她必死无疑。现在的长孙岚已无把柄在孟章手中，孟章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拿捏她，问：“新主事选好了？”
“是。待我走后，这世间就只剩下阿雪会回魂术，至于她学不学的成，那要看你的造化了。”
长孙岚陈述道：“我要离开广听楼。”
“你在跟我谈条件？”孟章脸色大变。
长孙岚大笑：“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孟章自知已无可以捏住她的筹码，他垂头道：“你母亲的事，我并不知情。”
“楼主若是想知道，会知道的。”孟章傲慢，他以为她会一直留下来，像其他长孙家人一样为了长孙家的权势留下来。可他并未料到长孙岚跟其他长孙家之人并不同，这入广听楼或为财又或为权，可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
孟章已经没有这个同她提条件的筹码。
他只能应下：“好。”
“如今新主事，也为你寻好，这广听楼我也已无眷恋。”
长孙岚离开这扇门，她想用最后的时光再去看一次这个世界。
……
长孙岚带着纪含雪熟悉了整个广听楼，走完广听楼，纪含雪问她：“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她？长孙岚骤然想起她的姐姐，姐姐为了她能进三大宗门灵法宗修行成仙，她进这广听楼，可凡人寿命不过百余岁又能用多少次回魂术，于是她死在回魂术下，为了能再见她一面，为了母亲她从灵法宗来到这广听楼。
长孙岚对纪含雪是好奇的，她并不清楚她的来历，但她知道纪含雪并不为财也不为权而来广听楼，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之人，不属于这人间。
她需要这样的人，不受制于楼主，她不希望她们永远困在这个牢笼。
她回答她：“不希望你像我们一样。”
三日之期到，长孙岚翻找出来解药。
“伸出手来。”长孙岚给她把脉，她探了半天，竟然在她体内发现不出来一丝中毒的迹象。她睁大眼睛，看向她。
长孙岚肯定道：“你不是这凡间之人。”
她在灵法宗呆过，自知寻常人与仙门的血统有所差异，也是凡间常说的仙凡有别。但纪含雪的脉搏似凡又不似仙，她从未见过，若是大胆猜测那么只有那个答案。
纪含雪微笑：“我也从未说过我是这凡间之人。”
她身无灵力，也没有传闻中的魔气，长孙岚从未料想过。
“解药给你，虽然对你也无用。”长孙岚将解药递给纪含雪，纪含雪打开瓶子吞下解药，解药的没什么味道，比起北荒村的菜品要好吃。
“你先前交给我的银两。”纪含雪拿出来一沓银两还给长孙岚。
长孙岚没收下，“没能给我母亲，你收下吧，在凡间会方便些。”
她又拿出来几张地契，“这些是我的私产，你一并收下吧。”
纪含雪些许迟疑，见她迟疑长孙岚又道：“我已无亲友在世上，便当是结个善缘，若有一日阿雪在轮回转世中又瞧见我，还望照拂。”
按照凡间的说法，她们自然死亡的灵魂会抵达忘幽河，终会回到人间。至于这个传闻的真实性，纪含雪也不知真假。
她收下了长孙岚的东西：“多谢。”
长孙岚摇头，她本是起于利用，但这些利用对于纪含雪来说着实可笑吧。那一瞬的她方才觉得人间渺小，她们不过是一粟蜉蝣。
离别那一天，长孙岚收拾好行李来寻纪含雪。
“按照人间的习俗，来送送我吧。”
纪含雪没拒绝，将她送到广听楼外。
“或许你要探寻的东西在藏楼九楼有答案。”长孙岚靠近低声同纪含雪道，“藏楼九楼是吴家的地方，阿雪，务必小心。”
她朝纪含雪拜拜手乘上安排好的马，她拉起缰绳，在纪含雪眼中只剩下她她雪白的发在空中飞舞的身影。
纪含雪送别完长孙岚转身，迎面上来是广听楼楼主孟章的随从，他朝纪含雪拱手：“纪姑娘，楼主请您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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