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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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大雨沈锦瑶病倒后，心绪起伏过大加上之前一直被强撑过去的水土不服终于在此刻完全爆发。
缠绵病榻数日，连带着她整个人也消瘦了几分，她柔弱的依靠在榻上，正端着秋瑟递上来的苦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本就苍白无色的脸在汤药入口的一刹那更是多了几分难色。
柳眉轻蹙，入口的苦意纵使已经抵达舌根处，但她却还是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用勺子喝着药。
这是教习姑姑先前说的宫中规矩，身为宫妃，一言一行皆需有度，不可随性而为，方不失皇家风范。
许是沈锦瑶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这下不止秋瑟，连带着刚进门的连春瞧着她的样子，也不禁笑出了声。
秋瑟看着沈锦瑶面上的表情，心中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来。
这些日子，自家小主病容憔悴，或许是那日受到的冲击太大，导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就算是醒了也总是没什么就精神的样子。
除去之前让连春找人想办法给陇西送信之外，也就今日多了几些表情，人也更精神了些。
只是……秋瑟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锦盒上，里面装着的是大少爷的铭牌，身体易好，但心结难解。
她自小在沈府长大，当初听到大夏战败，接着大少爷牺牲以及顾家被抄家流放的消息时也是眼前一黑，心中的难过亦在翻涌，但小主从凤鸣宫回来之后病倒了，她和连春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彼时小主尚在病中，但却死死握住手中的东西，她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东西取出来，替沈锦瑶上药后，看到那沾血的破损铭牌时，她也忍不住了，守在沈锦瑶的榻边好生哭了一场。
她都这样伤心难过，更别提小姐了。
听着两人的笑声，沈锦瑶也不恼，轻声谢道：“这些日子我病着，这明月阁还是多亏了你们。”
连春行了个礼，“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小主好了就比什么都重要。”
秋瑟要多些活泼，笑着冲沈锦瑶道：“小主若是还不见好，奴婢只怕都快要冲进太医院将那太医拉出来再仔细问问了。”
知道这是她在逗自己开心，沈锦瑶也顺着秋瑟的话，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她，而后转头看向连春，开口：“瞧你这顽劣样，是该好好和你连春姐姐学学这宫中的规矩了。”
玩笑话说过后，气氛也缓和不少，连带着整个明月阁也好似明亮了几分。
或许是心情好了，也或许是那些涩口的药实在有作用，连带着现在沈锦瑶也好了不少，合着因病而消瘦的身骨，更多几分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意味。
天放晴了，连带着殿外的花香也飘进来，秋瑟瞧着沈锦瑶面上多了些红润，上前去将窗户推开些，露出种在宫院一角的山茶花树，“小主现在好些了，透透气，瞧瞧着新开的花也更精神。”
“待晚些时候，奴婢扶您出去走走，外面的花开的更盛，夜间借着月光，这白色的山茶花更多几分明丽。”
沈锦瑶笑着点头，“去，都去，明月阁的一个都不少，这些日子都辛苦你们了，我记得之前陛下让人送了些东西来，你们都去挑挑，若是有喜欢的，便给了你们。”
听着沈锦瑶说的是“给”而不是赏，连春心中更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温热，但她还是行礼谢过，“奴婢等谢过小主的赏赐。”
接着就听沈锦瑶开口，“我病的这些时日，宫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从她醒来精神好了些之后，就让连春出去打听着消息。
这时候想连春她们这样宫人的作用也就出来了，在后宫待的时间久，处世周到，打探消息自然比新人更有门路。连春她们就是如此，这也就是第一次见到沈锦瑶的时候她表忠心的原因所在。
只听连春开口，“您生病的这些日子，恰逢陛下……”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抬眼瞧着沈锦瑶没有之前那般伤痛起伏过的大的情绪后才继续说，“恰逢陛下因为戟门关战败一事，在乾阳殿发了好大的火，近些日子便一直都未曾来过后宫，唯有皇后娘娘往乾阳殿去过几次。”
皇后仪仗去往乾阳殿一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至于靖和帝在乾阳殿发火一事，则是因为这些时日那边处理了好些个太监宫女，说是惹怒了陛下，挨了不少板子，甚至于好些宫人也都被警告过说务必在伺候主子的时候小心着些，这事在宫中下人中颇是引起了一些风声，所以连春能知道也不算奇怪。
沈锦瑶沉默的听着，思及皇后当初对她说，“求人不如求己”的话轻笑一声后，再次开口：“陛下未曾来过后宫，那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就没人往乾阳殿去？”
毕竟当初她们四位新妃才刚入宫的时候，就有人以杨贵人病逝唯由变相的将她们禁了足，可见这后宫的争宠手段也不少。
连春点着头，“也只怡贵妃一人往乾阳殿送了些汤水，劝着陛下顾息龙体，其余的……恕奴婢无能，便不知了。”
沈锦瑶：“也是，毕竟后宫不得干政，如是遇上朝臣也是不好。”
乾阳殿本是帝王起居之地，靖和帝登基后便将其功能进一步扩大化，接见朝臣也多在其中。
连春接着开口，“或许其余的娘娘也不是不想，只不过是有心无力罢了。”她这话说的谨慎也小心。
“哦？”沈锦瑶多了几分兴趣。
“前些日子，长乐宫的云昭仪、未央宫的丁贵嫔，还有其余几位小主在听雨轩赏雨时，不知因何发生了冲突，云昭仪便罚了白常在，却又恰好被贵妃娘娘撞见，白常在的罚则是免了，但云昭仪却被贵妃娘娘说了几句。”
“白常在？”这云昭仪和丁贵嫔都是之前连春说过的是后宫中的主位娘娘，白常在还是沈锦瑶第一次听到。
连春解释道：“白常在现在住在静仪宫的西偏殿。”
“文贤妃宫中的？”
“是。”
听着这回道，沈锦瑶倒是笑了笑，“这倒是有意思，怡贵妃救了文贤妃的人，下了云昭仪的脸。”
连春小声解释道：“云昭仪娘娘颇为得宠，盛宠时或许能与贵妃娘娘相比一二。”
所以怡贵妃宁愿保下贤妃宫中的人也要让云昭仪不痛快。
“还有便是广秀宫的刘妃娘娘不知因何触怒圣颜，被罚了三月月俸。”
“静仪宫的文贤妃也因着雨天病了一场，倒是陛下与皇后娘娘都送了许多东西过去。”说到这里连春再次开口提了一下，“贤妃娘娘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是因为早年间救了太后，后来又因为生育大公主的缘故，所以才弱了些。”
“救了太后？”
“是，但具体因为什么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文贤妃当年救了太后一事在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这些年随着太后薨逝后，为避免帝后伤心，也就鲜少有人提起这件事。
但因为连春当时只是下等宫人，并不是很清楚情况到底如何，所以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还有一事，之前您从凤鸣宫回来的那天，奴婢瞧着咱们宫门外多了好些个眼生的太监宫女在洒扫，当时就觉得奇怪，看着也不想平日里洒扫的那些工人，且还是雨天就出来了，有的甚至都没带斗笠，便私下让柳兴与飞星去看了看。”
“虽然他们行走时小心的避着人，但……奴婢瞧着也没有太过遮掩的意思。”说到这里连春自己也觉得奇怪，
“哪些宫来的？”
沈锦瑶毫不意外，有争的地方就会有斗，虽然她的身份在这后宫中确实不够看，但她当日是去了皇后宫中，无论是因为什么，在其他三位新妃都还没动静的时候，确实是扎眼了些。
连春想了想回答道：“根据柳兴和飞星说，多数来自东六宫那边，西六宫的只有重华宫。”
玉照宫位于西六宫，西六宫主位妃嫔只有重华宫的怡贵妃和长乐宫的云昭仪，其余宫殿也无动静，同样身为主位妃嫔却只有怡贵妃派人来了，云昭仪毫无动静，沈锦瑶仔细的想着，也不知是她真的没有心思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连春接着道：“东六宫除了与您一样新进宫的景贵人的永宁宫和被陛下禁足的康嫔所在的翠微宫毫无动静，其余宫殿也都派了人来。”
秋瑟开口问了句，“景贵人那边毫无动静，那其他两位小主呢？”
连春知道她这是问的谁，“韦美人在昭阳宫，昭阳只她一人，并未别的妃嫔，奴婢瞧着没什么动静，倒是颜宝林住进了刘妃的广秀宫，广秀宫来人也不知是刘妃的意思还是颜宝林的意思。”
颜宝林。
沈锦瑶将整个名字细细想了想，她记得在陇西时曾有人递上来的信件上写了，颜宝林与广秀宫这位刘妃颇有些渊源，算是刘妃的表妹。
沈锦瑶的指尖轻点在被褥上，想了片刻，而后开口：“这么说来，像我这般的新妃都没什么动静，倒是颇有些资历的妃嫔按耐不住。”
连春点头，不再评价。
秋瑟猜测：“或许是因为她们与小主一样都是才进宫的，不清楚身边的人是否可用又或者行事谨慎小心了些。”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新妃入宫心中惶恐也是正常，就连我不也是如此吗。”沈锦瑶眼中划过一抹苦涩的笑意。
连春上前一步安慰着她，“小主不必担心，现下您养好身子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她开口说的谨慎，“这些日子听闻皇后娘娘与前朝大臣一直在劝慰陛下，因为将领尸首如何处置一事，终是让陛下气消了几分。”说到这里她眼中也带了些许明显的高兴，“陛下便说只是不准他们迁入祖坟，至于曝尸荒野便不再提了。”
沈锦瑶的眼睛亮了些，“真的？”
秋瑟蹲下身子，坐在沈锦瑶床边的脚榻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中顿时也是多了几分开心，“小主可要好好养好身子，说不定后续还会有其他好的消息传来。”
连春点着头，“小主您别担心。”
“陛下算是为了大夏百姓让了一步，奴婢瞧着这几人无论是贵妃宫中亦或是云昭仪宫中也都开始装点着时令花草。”
“想来不日陛下边要进后宫了，您好好的养好身子，届时若是能一举成为新妃中的第一人，或许您所求之事，便能多几分可能。”连春继续劝道。
那日是她陪着沈锦瑶去的凤鸣宫，虽和杜若等人都等在了殿外，但瞧着那日沈锦瑶的神色，也能猜出个几分。
“小主。”听到这话秋瑟的心紧了一下，拉着沈锦瑶的手，眼中除了疼惜之外还有复杂。
虽然她不清楚这宫中到底该如何行事，但若是自家自家小主真成了新妃中的第一人，只怕是比会成为这满宫的眼中钉，但若是不能讨得陛下欢心，那……秋瑟的目光扫过那放在一旁的锦盒，说到底，沈锦瑶也只有一条路。
读懂秋瑟眼中的心疼，沈锦瑶心中只是觉得熨烫，拍了拍秋瑟的手，轻声道——
“别担心。”
就像皇后说的，求人不如求己，她要一点点往上走，每往上走一步，被靖和帝看到的可能就大一点，留意的时间也就长一些。
无论是她现在所求之事，还是未来……都能更容易实现。
她能做的不多，但总要做些什么。
一连又过了几日。
这日，天光大好，连带着御花园的花都新开了不少，靖和帝终于时隔多日再次踏足后宫。
陪皇后在凤鸣宫用完午膳后，晚间时分便传来了消息——
今夜玉照宫明月阁掌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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