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56、狐狸尾巴 他想起

　　他想起来的不多，怕他想太多影响心神，飞机落地后两拨人分开去了医院
　　明朗认出了医生是上次见过的那个，轻轻颔首致意
　　许青之微笑点头，带着他做了个心理评估和检查
　　“这次能想起来这么多主要还是外部环境刺激占比较大，日后若是再看到相同的景象或者受到刺激也可能会记起，身体方面没什么大问题，总体还是不错的”
　　许青之将单子递给廖修竹看，明朗有些疲惫，他们声音放轻了些
　　将门轻轻掩上
　　“他心理有问题，你知道的吧”许青之突然开口
　　廖修竹“嗯”了一声
　　那就是不止一个医生这么讲过，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很显然在廖修竹包括明朗自己本人看来，觉得明朗从内到外都很健康
　　但廖修竹并不会反驳许青之，因为他自己并不是医生
　　尽管他并不觉得明朗有问题，觉得这个结论相当荒谬，也不会去挑战医生的专业性
　　许青之揉揉眉心，他跟着这位廖少爷有三年了，他的老师就是最开始给廖修竹做心理暗示的
　　他这些年年纪大了，便觉力不从心，于是向廖修竹推荐了他的徒弟许青之
　　跟着这位廖少爷三年，许青之也多少了解了他的一些脾性
　　专制，霸道
　　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你看不见他的后退和体贴，这是第一次
　　他看见廖修竹沉默着盯着手中的纸:“这算很严重吗”
　　他是真的疑惑，许青之点头轻声说:“他需要疏通，不然也许他会有轻生的表现”
　　手中的纸被大力扯开，廖修竹冷冷盯着他:“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治好他”
　　这个世界上，他最接受不了明朗的离去
　　哪怕只是个细微的可能
　　廖修竹开车带着明朗回家，路过超市时，明朗忽然想起家中的冰箱空荡荡
　　于是进入超市进行大采购，其实也没买多少，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怕浪费
　　明朗是吃什么都可以不挑食，廖修竹则是明朗做什么他吃什么
　　廖修竹今天有点沉默，明朗静静看着他，记忆撕扯着脑海，他现在着实算不上好受
　　许青之说的对，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
　　将所有的情感寄托到一个人身上，像供奉一样全身心投入
　　无论是寄托者还是被寄托者，都无法承担这太过沉重的感情
　　但廖修竹全盘接收了，不仅如此，他反馈给明朗的情感让他更无法离开
　　他们像两株盘根错节的花，纠缠在一起，无论要剪掉哪一方，都要伤筋痛骨
　　爱和恨杂糅在一起，廖修竹不说爱只讲恨，恨这只轻飘飘扇动翅膀的蝴蝶
　　他掌控着廖修竹情绪，而廖修竹却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
　　直到现在廖修竹也不明白什么是爱，他无法理解一些人的歇斯底里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明朗心理有问题，要他丢掉明朗
　　他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不要明朗就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廖修竹觉得他们脑子都不正常了，可能是太闲了
　　所以廖修竹给他们找了点活干，全部打包送到工厂里去搅水泥
　　干了三天，一个人也不吱声了，看吧就是闲得慌，廖修竹想
　　空调温度被调的很低，明朗缩在被子里，廖修竹从背后抱住他
　　这个拥抱明朗一直在渴求，贪恋廖修竹的温度
　　他失神的看着窗外，直到廖修竹说了一句
　　“明天带你去见奶奶”
　　只这一句，明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趋于平缓
　　廖修竹还要他
　　他们带着海棠花回了老宅，因为燕云霄喜欢
　　她的牌位在后院小洋楼内，墓碑在花园中间，上边有张她的照片，旁边写着燕云霄
　　这是廖玉生为燕云霄种的
　　他们小心绕过，明朗送上一束还带着露珠的花
　　“这是您孙媳妇”廖修竹突然拉着他的手朝燕云霄打了个招呼
　　明朗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廖修竹倒是泰然自若，扬着下巴说
　　“叫人啊”
　　照片上的女子笑的动人，哪怕是看起来这样具有攻击性，都能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奶奶”明朗轻声唤她
　　廖修竹悄悄退出去
　　尽管知道她听不见，可还是怕惊扰了她，干脆直接盘腿坐下
　　“我跟您讲讲廖修竹吧，他学的很好，公司也管理的很不错，就是人有点凶，但他对家人都很喜欢，他嘴上不说，实际上特别想您，廖爷爷也很想念您，从前我撞到过一次他拿着您的照片发呆，廖爷爷过的也很好，廖先生跟禾女士也很好，三天两头都会过来看廖爷爷，只是他可能更想念您”
　　“华润先生也很好，只是这些年不再种花了，廖爷爷以您的名字做了很多公益还成立了基金，很多人都记得您也想念您”
　　“燕奶奶，我叫明朗，修竹说您喜欢海棠话，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这一束，我想应该对您说一句对不起”
　　明朗鞠了很长一躬，自觉对不起她，廖修竹和廖玉生就站在远处
　　半晌后，廖玉生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点疲惫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梦见云霄了，她还是没变，她说我怎么变成糟老头子了”
　　廖修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听着他讲
　　“我就笑啊，我说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老呢，她说真的吗，那我们是过了一辈子吗”
　　廖玉生忽的笑了一下
　　“我看着她，她眼中还有点兴奋，于是我说对啊，我们过了一辈子，我守着你呢”
　　“她静静看了我一会说，廖玉生你怎么还是不会骗人呢”
　　他说到这忽然咬牙切齿起来，燕云霄就是个大骗子，骗得廖玉生团团转，唯独在一件事上没有骗过他
　　“她说，在我的梦中，我们已经白头偕老走完一生”
　　一场梦到尽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幻想
　　“孩子们都还好吗”她问
　　“你孙子非要喜欢个男人，我管不住”廖玉生气势汹汹地讲
　　廖修竹不知道梦里燕云霄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盯着那个方向说随他们去吧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折腾了这么久却还是分不开
　　那还能怎么办呢，那六年来廖修竹每一次的挣扎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铁石心肠，也反思过，如今一看，却是再不能分开他们两个了
　　临走时，廖玉生带着明朗两个人关上门不知道讲了什么，廖修竹脸色臭的很。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睡前，廖修竹装作漫不经意的问，明朗抿唇笑了笑说这是“秘密”
　　别的再不肯多说，廖修竹脸拉的老长
　　因为不想再出门，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窝在家里
　　桌上乱七八糟的推着卷子跟资料，明朗抽出一张发现不是草稿纸
　　正准备放回去，却意外瞅见个名字“陈鸣”，还贴着张照片
　　他眉头一皱，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说不出来
　　见他一脸纠结，廖修竹撤出来那张纸简单介绍了一下
　　“他叫陈鸣，F市人，最近刚从老东家那里辞职，履历非常丰富，但他一般工作时间都超不过三年，却还是有很多有名的公司找上他，他最近刚向廖氏投了简历…”
　　“不是这个字”明朗突然说
　　廖修竹挑眉看着他，明朗终于想起来违和感在哪，他曾经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和声音
　　“他叫刘晨铭，与那年的绑架案有关系，我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叫他刘老板，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知道具体的名字，是因为中途被人救上来过，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掘地三尺也找不见他的踪影
　　廖晨铭笑吟吟地蹲在他面前，向他介绍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明朗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直到后来他将明朗再次扔进河水中
　　他在报复
　　冰凉的河水灌入口鼻，明朗渐渐失去意识，最后的印象就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被薛廉带走了
　　死里逃生
　　明朗拧着眉思索，再三确定在廖家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却看见廖修竹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渗人的笑
　　他将资料扔到桌上，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明朗看
　　两张照片贴在一起看，明朗几乎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脱口而出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