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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再也不会痛了   这梦来 ...

  •   这梦来的奇怪,明朗只觉得被一根线狠狠拽着,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在爬山时就有这种感受,参观松赞观寺的时候心像被揪起来一样,他还以为是轻微的高原反应
      退房前收拾东西时,那个装着玉石的小盒子滚了出来,于是鬼使神差地戴到了脖子上
      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受,刚才还在打鼓的心像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一样
      明朗睡过去还在想心理寄托是真的很有用
      那是明朗来廖家的第二天晚上,华润为他准备了贴身合适的睡衣,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穿着廖修竹的睡衣从洗澡间出来了
      廖修竹正在看书,上边的东西明朗看不懂,像鬼画符一样,见他熏的小脸红扑扑站在那傻愣愣站着
      “站那干什么,还不过来”像招小狗一样对他招手
      明朗“喔”了一声,“哒哒哒”跑过去,廖修竹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大了,露出一大片胸口
      但廖修竹并没有说他,似乎像没发现一样,明朗凑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廖修竹嘴上说你看不懂,手却将书向他那边偏
      这对明朗来说就是没接触过的了,他皱着小脸,不愿意叫廖修竹看出来他不懂这些,于是抓耳挠腮地思考着
      廖修竹哼笑两声说,“你怎么这么笨”又叫他坐到自己旁边来给他讲“不过算了,你坐过来一点我教教你吧,别到时候说出去丢我的人”
      明朗很聪明,廖修竹没费多大劲,就让他弄懂了这一页,勉勉强强的夸了他一句
      明朗倒是很开心,翘着脚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其实整个廖家都是好相处的人,不会为难他
      而除了廖家之外的人,也不会去招惹廖修竹,更不要说跟在廖修竹屁股后边的他了
      根本不会有人去欺负他,只有廖修竹会用这么别扭又傲娇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口是心非的廖修竹说的每一句,都要反着来听,我们明朗呢第一天就知道这件事啦
      就像华润说的,我们明朗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孩子
      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孩是不太合适的,但明朗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华润讲这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
      不是讽刺,调笑,而是像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一个星期后他的学籍转了过来,被安排进跟廖修竹同一个学校
      他是一年级里最小的学生,五岁,他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里的孩子都议论纷纷
      但明朗像没有看到一样,露出个很乖很大的笑容介绍了自己
      他看起来又乖又可爱,人都是视觉动物,一下课都围在他周围
      更多的问他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年纪在上一年级,明朗只好说是想跟着家里人来上学
      小孩子的注意力容易被吸引,于是七嘴八舌的聊起别的来
      廖修竹并不在这个班,他在一班,明朗在二班
      明朗在这位管家身上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评价而对自己过于挑剔审视
      华润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总是带着笑跟明朗讲话
      教他一些明朗没听过的知识,他们常常待在花园,一待就是一下午
      华润喜欢养花,养植物,明朗受他的熏陶,也很喜欢观察自然和植物
      他最喜欢后院那片竹林
      廖修竹那会很不高兴,因为他叫明朗发现他不在,他翻遍了整个别墅,没看见他的人影,最后是华润说他可能在竹林
      人确实是在那,廖修竹看到他的时候,他裤子上还有土
      廖修竹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将他拎起来让他去换衣服
      他有洁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廖修竹并不让他叫自己少爷,可整个别墅内的人都管他叫少爷,明朗一开始思考了很久
      廖修竹不耐烦的看着他:“我的名字很难说出口吗”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明朗期期艾艾地叫了他一声
      他双手抱臂点头“嗯”了一声,看起来勉强,可明朗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廖修竹真的是个很别扭的人,但没关系,因为明朗是个包容心很强的人
      从来的那天开始,明朗就一直跟廖修竹睡在一个屋子一张床上
      从浴室出来后自然地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廖修竹做什么
      廖修竹平常睡的有些晚,睡前明朗会将这一天做了什么讲给他听
      他的睡相真的很差,廖修竹将滚到自己怀里明朗搂住
      面无表情地想,这到底是谁的床,到底谁才是少爷
      但明朗睡相不是第一天不好,廖修竹也不是第一天这样放狠话了
      可能晚上做决定都是脑子一热吧,不做数的
      来这里半年后,明朗过了第一个生日,他的生日是四月二十六,阳历五月二十九
      是廖修竹陪着他过的,问他想要什么,明朗说可不可以攒着到时候一块结算
      “你以为我是收银柜台?”廖修竹说
      但没拒绝,明朗知道他是答应了,说他最好了
      廖修竹觉得他是真的很傻,这么笨的人放出去万一吓到别人了怎么办,所以还是留在他身边最好
      明明是怕他被人骗,吕嫂在旁边一派岁月静好喝茶,今年就是她在廖家的第十个年头了
      在明朗未到这里前,这位修竹从不像这样,看起来恶狠狠的每天都像生老大气
      吕嫂却看到了他身上久违的烟火气
      少爷为什么总是骗人呢
      吕嫂有些苦恼,这还真是她这个年纪闹不懂的事情
      廖玉生看着蹲在竹子边的明朗和抱臂的廖修竹
      其实不愿意让他来很简单的,只要说一句不允许,明朗就不会再来这里
      但为什么不说呢
      廖玉生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他看着这个孩子有些紧张的清澈眼神,最终默许了明朗留下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明朗就到了六岁,此时廖修竹正单方面跟明朗怄气
      因为明朗跟着吕嫂学做了小饼干,因为他还有点小,所以吕嫂只是象征性的让他加入了几个步骤
      将他做的那些单独放出来,廖修竹就站在二楼看,等着明朗来给他
      即便不好吃,他也会给一点面子吃掉的,廖修竹想
      可明朗竟然将那些饼干全都收走,一块也没给他!
      廖修竹脸黑如锅底,冷笑一声大力甩上门
      其实明朗是分了两批,单独给廖修竹那些他还并没有开始烤
      这些饼干是送给同班同学的,他们经常带一些家长做的小零食送给他,所以明朗想给他们回个礼
      他匆匆回来,就见吕嫂正苦着脸对他指楼上
      明朗并没有发现廖修竹在看他,对于廖修竹突如其来的脾气觉得很棘手
      他苦思冥想,端着还散发着香气的巧克力饼干敲廖修竹的门
      廖修竹臭着脸打开冷冷的说:“我不吃”
      明朗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更不高兴,可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廖修竹冷笑一声,将书砸的震天响,明朗想着先分给别人好了,等到他想吃的时候自己再烤
      他放到桌上看看时间就去了花园,没听见他走后廖修竹打开了房门,走到客厅端起那盘饼干上楼,其他人都有眼色的没动
      不怎么酥脆了真难吃,廖修竹想,可他还是吃完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空盘问吕嫂好不好吃,吕嫂想起楼上的叮嘱,目光坚定的点头
      明朗很开心
      第二天新招的人来了,因为有一批人的工期到了并且选择不干了,所以招了一些人手
      廖修竹气性大,这些饼干并没有让他消气,新来的人中有不认识他的
      关于他的身份吕嫂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只让杨佳叫他明朗就好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以为明朗是某个佣人的孩子,于是对他不免多了几分轻蔑
      廖修竹已经不生气了,明朗一看就看出来了
      于是不免轻松几分,他一如既往的从花园回来,想上楼
      被杨佳拦住去路,让他把汤送到上边,明朗会帮吕嫂做一些事情于是没拒绝,小心翼翼地端着汤上去
      杨佳心安理得的躲起来偷懒,几个人是轮值的,今天是杨佳负责楼梯跟客厅的清洁
      他其实并不满足于做这跟保姆一样的活计,但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杨父杨母好不容易托关系给他塞了进来,看在钱的份上杨佳才勉强待在这里
      他爱偷懒的性子却依旧没改,只是他嘴甜又会装,没让吕嫂发现过,所以才一直苟到现在
      廖修竹正好回来碰见他端着汤,皱了皱眉让他下来
      可楼梯上不知道哪里有滩水,明朗睁大眼睛一脚踩空
      廖修竹接住了他,手中的汤盅却全部砸在了廖修竹的背上
      动静太大,华润跟吕嫂纷纷过来看,廖修竹一声不吭,小心翼翼的脱掉他的外套,衬衫和皮肉却已经粘在一起了
      明朗哭着流眼泪说对不起,廖修竹生硬地说:“没关系,不疼”
      可他脸色苍白,家庭医生来的及时给他上了药,明朗一直站在他的床边,眼睛红肿
      这事惊动了廖玉生,好端端地怎么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杨佳几乎是很快就被揪出来了
      但这给明朗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几乎三个月内不敢再靠近廖修竹
      端着冒着热气的汤水一步都挪的相当缓慢
      他每天都问,“今天的烫伤有好一点吗”隐藏下的话是“今天有没有烫伤”
      他的心理有些问题,廖修竹一开始就知道,他没什么安全感,遇到廖修竹之后更是将廖修竹作为自己的重心一样存在
      他让自己的一切的围绕廖修竹开展,这是不对的
      但廖修竹并没有觉得他这样不正常,他叫他
      “廖明朗”
      明朗身体一抖,乖乖地凑到他跟前,廖修竹眯着眼盯他
      “不听我的话了?我说没说过你要听我的话我才要你”
      “说过”明朗抿着唇说
      “那就给我好好待着,再在屋子里乱转你就搬去隔壁住三天”
      这对明朗来说是很严厉的惩罚,但让外人听见却是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对明朗来说,姓什么都可以,因为他连名字都是廖修竹给起的
      从廖修竹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明朗这一生都会跟随着廖修竹
      他的一切都属于廖修竹,他的爱只会给廖修竹
      无论廖修竹以后会怎样,明朗都会是最心甘情愿付出的那个
      廖修竹很清楚,按照廖玉生教给他的,明朗会是很好的利用对象
      但明朗不是别人,他是廖修竹的公主,是廖修竹找到的有趣宝物
      他爱明朗吗?
      他不知道,因为爱对廖修竹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个东西,可有可无
      但现在他想,也许他可能懂一点爱了,明朗会想要,他或许可以尝试着给出去些
      他将燕云霄送给他的那块玉挂到明朗脖子上,廖修竹送给他的东西他都很喜欢,但他并不知道这块玉的来源
      明朗八岁那一年,有人买通了家中的佣人,将廖修竹绑走
      但廖修竹与他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所以那群人将明朗也一起绑走
      他们用了迷药,眼睛上蒙了黑布,或许是对两个小孩没什么防备心,也不觉得大药量下的他们能清醒过来,明朗的绳子绑的很松
      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在一个工厂里边,旁边是廖修竹
      但他的状态很不好,呼吸急促,额头滚烫,明朗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守在这
      急忙给廖修竹松了绑,背着他就向外跑,廖修竹声音虚弱却很坚定
      让明朗把他放下自己快跑,明朗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毕竟是小孩很快就能听见人的喊声
      他们不知道这是哪里,明朗心下做了个决定,他将廖修竹藏在一个地方,把他的外套脱下来装作背上还有人的样子就要跑
      廖修竹已经眼前发晕,却还是紧紧握着明朗的衣角,明朗心下焦急,狠心将衣角抽走放了块石头在他的手心
      “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毕竟,你可是廖修竹啊”
      救我出水火给我新生的廖修竹
      他用眷恋的目光看了看廖修竹,头也不回的跑远
      眼前已没有路,明朗警惕的看着他们,一步步后退
      那群人也不想闹出人命,要是廖修竹真出了事他们一定会遭到最恐怖的报复
      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其中一个人站出来上前一步,明朗不自觉后退,脚下却踩到石子摔进河水中
      那群人脸色一变,急忙下去捞,却只捞到一件外套
      事情糟糕了,他们的人被派去找明朗,与此同时廖修竹也在找明朗
      他发烧还没好,强撑着身体一群人找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
      所有人都觉得明朗活不成了,但没人敢说出来,因为廖修竹此刻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苍白不住的咳嗽
      廖玉生终于意识到,这两个孩子间不同寻常的情感
      他让人强行将廖修竹绑回家去,剩下的人继续寻找着明朗的踪迹
      明朗觉得自己在河水里泡了很久,久到他觉得他再也要看不见廖修竹了
      直到有个人,有只手握住了他,明朗一瞬间放松下来,他潜意识里认为那是廖修竹来了
      因为廖修竹从不会失信于他
      廖玉生的人一直负责盯着,直到后来知晓明朗失忆后,他闭了闭眼
      自知是这孩子受了无妄之灾,于是出手替他做了份生平经历,安排了一位奶奶
      他没告诉廖修竹这件事,说只找到了明朗的衣物,廖家的继承人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伴侣
      廖修竹什么也没说,只拿出那块蝴蝶玉,他说
      “爷爷,我给了他”
      廖玉生第一次发怒,亲自压着他去了国外,心理医生和催眠师上阵,要将明朗的痕迹从他的世界彻底抹去
      大半年过去,廖修竹的情况才逐渐稳定下来
      但他并没有彻底忘记明朗,他记不清明朗的样子,不记得明朗的名字
      只记得梦中的小痣还有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变得越来越偏执阴戾
      明朗就那样被带回张媛家,成为张媛的孙子跟张扬的哥哥,认识了薛廉
      明朗大病一场,什么也不记得了,但他一直潜意识觉得救他的人就是他爱的那个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爱薛廉,可他又觉得不对,就好像另有其人一样
      但没有,他从没见过,明朗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臆想症
      而廖修竹却被他短暂的遗忘,藏在记忆的深处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滚雪球一样,再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事情
      廖玉生也没想到,明朗竟考上了乐雅,而廖修竹也必须要回国了
      “孽缘,孽缘”廖玉生叹气
      就像冥冥中他们必须要遇见一样,重逢相见那日
      心脏在狂跳,它在叫嚣,面前的人就是你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那个人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角还有滑落的泪珠,廖修竹翻看着他,问他怎么了
      他说紧紧抓着廖修竹的肩膀,眼睛含泪却笑着问:“今天的烫伤好一点了吗”
      那一瞬间,廖修竹终于清晰地看到那段记忆
      明朗捧着他的脸:“我想起来了,我不会再让你痛了,你再也不会痛了我保证”
      廖修竹咽下所有的话,定定看着他说
      “好”
      这句话,在七岁那年布达拉宫上明朗也对廖修竹保证过
      十七岁来参观松赞干寺时,明朗便觉得似曾相识
      那时他看着建筑外表,忍不住伸出手触碰,碰到的却是一只同样带着温热的小手
      十年过后,辉煌古朴的建筑下,依旧是最虔诚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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