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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奔波的泡面 ...

  •   池江昏昏沉沉蜷在沙发上,眼皮刚黏上,走廊里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轻得挠人,偏生撞在他烦躁的心上。

      任谁刚要睡着被吵醒都不会有好脾气,更何况是这般内分泌失调、信息素紊乱的超雄暴力狂——

      池江猛地掀飞盖在身上的黑色外套,布料砸在椅背上发出闷响,低骂出声:“他妈的谁大半夜不睡觉,敲你大爷的门!”

      这栋出过灭门血案的老楼,换旁人早疑心闹鬼,可池江半分这念头都没有,真要有鬼,怕是也得被他揪着领子撕烂。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额前软毛乱糟糟支棱着,眼底覆着一层沉沉的戾气,踹开门就打算去会会那不长眼的。

      门一开,就见商不知跟只呆头鹅似的,垂着肩杵在隔壁办公室门口,指尖还无意识的贴在门板上,眼神茫然又无措。

      池江眉峰狠狠一蹙,斜睨他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问:大半夜不老实,又要作什么妖?

      商不知抬眼撞进他眼底,望着这位大裁断官那张妖魅昳丽的脸,喉结悄悄滚了滚,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不易察的委屈:“我…饿…”

      池江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哦,倒是忘了,这娇贵主儿跟着他,他竟忘了带他去吃晚饭。

      这金尊玉贵的商少爷暂时寄居在他这儿,纵是再不情愿,几分责任也推脱不掉。

      他扯了扯唇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嘴角弧度冷硬得吓人:“过来。”

      商不知吓得往后缩了缩,脚像钉在原地似的不敢动,心里天人交战:是为了美色乖乖挨揍,还是为了尊严倔强挨揍?

      横竖都是挨揍的命。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那煞神的声音又冷不丁响起,语气竟松了些:“我这儿有泡面,你对付一口。”

      商不知愣住,圆睁着眼眨了两下,满脸离奇又不可思议——不揍他?

      池江朝自己办公室抬了抬下巴,指尖随意点了点门板:“进来吧。”

      池江的办公室不算宽敞,却也规整,商不知目光扫过,一眼就落在主座后墙那幅刺绣山水画上,针脚细密,素净雅致。往日大裁断官通过祁遥发电视讲话,背景皆是此处,他向来以为是祁遥作为发言人的办公室,竟不知这是池江的地盘,心里暗忖:难道是总署里,就这地方能看得过去些?

      池江弯腰从柜子里翻出几桶泡面,“啪”地拍在桌上,一边找一边问:“你吃哪个?”

      商不知自小锦衣玉食,哪里碰过百元方夏币以下的吃食,皱了皱眉,却还是随意指了指,下巴微抬,带着点娇惯的理所当然:“都行,我还要喝水。”

      池江啧了一声,却没反驳,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指尖敲了敲泡面桶示意他接好,两人并肩坐在桌前,静静等着面泡开,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映出一室难得的安静。

      池江心里乱糟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甲,反复琢磨这商不知到底图什么,揣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余光却瞥见身侧人影悄悄往这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上他。

      漫天疑虑瞬间被这细微动作冲散大半,他喉结动了动,斟酌着开口,语气放轻了些许:“是谁打的你?”

      商不知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高大的Alpha竟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双臂死死抱着膝盖,脸颊埋在椅子的靠背里,默不作声。

      不能说。说了传到商高杰耳朵里,又是一顿皮肉之苦。

      池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闷,沉默片刻,又开口劝:“不管是谁,自己搬出来住,总好过挨揍。”

      “不行的。”商不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无力,“他会更生气的。”

      池江心念一动,指尖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你找个伴侣,搬去伴侣那儿,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商不知忽然猛地转头,深棕色的丹凤眼水润润的,眸光柔得像要掐出水来,眼尾泛红,带着几分破碎的脆弱,轻声道:“可我喜欢的人,宁愿找别人临时标记,也不愿找我。”

      深夜的办公室静得能听见泡面泡发的声响,暖灯昏黄,两人隔着办公桌默默对视,他眼底的情愫直白又灼热,烫得人眼慌。

      池江油盐不进,心里门儿清,商不知这话里,不知掺了多少算计,多少谎话。他扯了扯嘴角,敷衍得明显:“后天那临时标记就过了,到时候再找你便是。”

      商不知鼻尖萦绕着池江身上清浅的茉莉香,偏偏又夹杂着祁遥那股碍眼的红酒味信息素,两相冲撞,搅得他心口发闷,烦躁不已。他飞快移开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地伸手,悄悄掀开泡面盖子一角,偷瞄着面泡好了没。

      他承认,最初接近池江是别有用心,可此刻鼻尖萦绕的茉莉香,桌前暖黄的灯,还有这人方才递水时的动作,竟让他生出几分贪恋,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他心一横,索性不管不顾,站起身子拖着椅子就往池江身边挪了挪,半边身子都贴了上去,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冷面心软的人语气不善:“你想干什么?”

      “想抱你。”商不知看他,眼神执拗又大胆。

      “省点你那破心思,别往我身上算计。”

      “我都落你地盘了,哪还有心思算计。”

      “信不信我把你手指头掰折?”

      “你怎么总想着掰我手指头?”商不知半点不惧,反而弯了弯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得寸进尺:“那我还想亲亲你呢?”

      这话一出,池江眼底骤然翻涌着刺骨冷意。往日觊觎他身份或是美色的人不在少数,却全被他打得哭爹喊娘,再也不敢靠近。

      至于商不知……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商不知攥着衣角,满心期待地望着他,就盼着这人哪怕点个头,或是脸颊红上一分也好。谁知眼前人像是突然触发了超雄症开关,脸色骤沉,猛地掐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拽着人就往外拖。

      又怎么了!!这人人格分裂了还是激素失调了!?

      这还是omega吗?

      还是说是什么研究室新生产出来的非人类物种!?

      商不知有点崩溃了。

      池江咬牙切齿,心想你大爷的,心怀不轨的算计他也忍了,这他\娘的还挑衅上了?

      纯纯的挑衅。

      “唉唉唉!疼!池江你轻点!”商不知踉跄着被他拽着走,一路撞得门板哐哐响。

      前台的蔡小光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楼上的动静吓得他手一抖,刚抬头,就见池江像拎小鸡似的,单手扣着商不知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端着泡面桶,一脸戾气地把人连拖带拽扔到了楼下大厅。

      蔡小光默默叹气,刚还暗忖社长莫不是要脱单,看来是他想多了。

      “小光!”社长大人气沉丹田,居高临下,一手拎着商不知,一手端着泡面:“让他吃完,吃完赶紧滚,别在我眼前晃!”

      说罢,不等蔡小光应声,就将商不知和泡面一股脑塞进前台,过程干脆利落,半点汤都没洒。转身一个闪现就上楼了。

      蔡小光捧着泡面,看着被扔得灰头土脸还死死盯着楼梯口的商不知,嘴角抽了又抽。他把叉子塞过去,小声劝:“商少爷,您就别犟了,咱们社长那脾气,能给您泡泡面就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商不知捏着泡面桶,深棕色的眼尾泛红,不是怕的,是气的。茉莉花信息素那点残存的温柔还黏在鼻尖,转头就被人连拖带扔,他咬着牙扒拉了两口面,味同嚼蜡,心里却憋着股劲——池江越是拒人千里,他越是要撞南墙。

      大概是有点什么受虐倾向吧。

      侦探社终于消停了,小光也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商不知吃完跟他一起下班出去了。

      他看着商不知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这样的少爷,吃这么廉价的东西也咽得下去?

      还是说,这少爷他…

      蔡小光正想着,侦探社前台那部座机突然炸响,铃声尖锐刺耳,在空荡死寂的楼里撞来撞去,透着说不出的渗人。

      蔡小光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包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楼上的门“砰”地被打开,池江竟一直没走远,黑着脸冲下楼,指尖快得带风,一把攥住听筒,声线冷得像淬了冰:“谁。”

      听筒里没有应声,只有一阵黏腻的呼吸声,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混着若有若无的电流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半晌,才传来一道刻意扭曲的沙哑怪笑,又阴又毒,带着腐烂般的寒意:“池大裁断官,天顶酒店里的女人,好看吗?”

      池江眉峰骤然拧成死结,指尖死死掐着听筒,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周身的茉莉信息素瞬间凝得凛冽,连额角青筋都突突直跳:“是你。”

      池江匆匆忙忙的把前台电脑打开,连接座机准备查询对面的地址,但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就听对面声音透着一股扭曲:“真是无能啊,三次方侦探社要是查不出来,不如早日把权力还给政府和缉捕处?”

      池江连咬牙切齿都没空,还在急忙打开电脑。对方又冷笑着:“告诉你吧,那女人剩下的脸皮就藏在通风管道里,没用的废物们,到现在都没发现……”

      池江彻底忍不住了:“***”

      那人笑得更放肆,声音里裹着血味般的恶意,字字戳心,带着变态的挑衅:“那女人的叫声真是凄美啊,你没听到真是太遗憾了。别急,我给你留了压轴的——你身边那姓商的小少爷,眉眼生得真好,细皮嫩肉的,下一个,就拧断他的脖子,让他死在你面前,好不好?”

      “你找死!”池江低吼出声,眼底杀意暴涨,冷汗与燥意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狂跳:“我劝你别碰他!”

      “碰不碰,由不得你。”那人语气骤然阴冷,笑声里淬着毒,“我看着他呢,就在这栋楼外,你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池江,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一世?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先划破他的喉咙。”

      话音未落,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响,尖锐又细碎,紧接着便是“咔哒”一声,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忙音嗡嗡作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池江狠狠将听筒砸回座机,机身震得歪斜,零件似乎都松了,他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前台,直直钉在商不知身上,眼底是未散的猩红戾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慌乱。

      商不知捏着泡面桶的手猛地收紧,桶壁都陷下去一块,方才听筒里的怪笑和威胁听得一清二楚,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他刚要开口,池江已大步冲过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依旧紧,却刻意收了狠劲,怕他疼,更怕他跑。

      “哎?池江!”商不知被他拽着往楼上走,脚步踉跄,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和紧绷。

      蔡小光吓得缩在前台后,慌忙小声喊:“社长!面、面还在呢!”

      “端上来!”池江头也不回,声音沉得像深夜的古井:“让祁遥赶紧带人去天顶酒店!”

      他拽着商不知快步上楼,没去办公室,而是去了休息室。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撞得人心慌。推门时他刻意顿了顿力道,却还是因力道太急,门板撞墙发出闷响,玻璃窗似乎都要被震碎了。

      门被瞬间反锁,还拉了插销,他动作又快又狠,周身气压低得能滴出水。他烦躁地抓了抓额前乱糟糟的软毛,背对着商不知站在床前,肩线绷得笔直,连后背肌肉都在紧绷,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竟衬得身影有些孤绝。

      商不知揉着手腕,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又惊又暖,试探着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是那个酒店杀人案的凶手?他……他真在附近吗?”

      池江猛地回头,眼底戾气未消,却没了方才的凶狠,只剩浓得化不开的严肃,眉头紧锁着瞪他,语气沉却不凶:“安分待在休息室,半步都不许挪,听见没?”

      商不知眼睛一亮,忘了方才的恐惧,立马凑上去半步,鼻尖快碰到他的肩膀:“你是担心我,怕我出事对不对?”

      “少自作多情。”池江别开眼,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红,语气硬邦邦的,却下意识往他身边挪了挪,“你在我这儿出事,晦气,还得脏了我的地方查案。”

      嘴上这么说,他却转身关了灯。摸着黑一寸寸检查窗户,每一扇都反复确认锁死,连窗缝都摸了一遍,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光都漏不进去。

      月光洒了进来,照的屋里明亮又温柔。池江转身见商不知还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从柜子里翻出件厚实的黑色外套扔给他,语气不自觉放轻:“晚上睡沙发,盖这个,侦探社里阴冷,别着凉。”

      刚说完,蔡小光端着泡面和温水,战战兢兢地敲了敲门,声音细若蚊蚋:“社长,面……面和水来了。”

      池江开了条门缝接过,随手放在桌上,瞪了商不知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藏着关心:“赶紧把面吃了,趁热,吃完老实坐着,不许乱动乱看。”

      商不知乖乖坐下,刚才味同嚼蜡的泡面,此刻竟莫名有了滋味,他吃着吃着抬眼瞟池江,见他给侦探社一队队长缪龙打了个电话后,就靠在桌前翻着酒店杀人案的卷宗,指尖捏着钢笔,指节泛白,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锐利如刀。却每隔几秒就会下意识往他这边扫一眼,生怕他出事。

      商不知故意放慢速度,慢悠悠道:“就一张床,你今晚睡哪儿啊?总不能趴桌上吧,我真不介意跟你挤挤的。”

      池江抬眼瞪他,眼底没了杀意,只剩几分无奈的烦躁,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闭嘴吃饭,再多话就把你扔出去喂凶手。”

      商不知捂着额头笑,眼底亮晶晶的,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那点对凶手的恐惧,竟瞬间烟消云散。

      池江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将台灯调暗了些,避免光线外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门口,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半点声响,嘴上还不忘凶他:“吃完赶紧睡,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声,我在。”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沉,像一句承诺,落在商不知心里,暖得发烫。

      “知道啦。”商不知乖乖点头,扒拉着泡面,偷偷抬眼望他,暖灯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室安静,可楼外的风刮得更紧了,隐约传来树枝刮擦窗户的声响,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诡异。

      楼下蔡小光锁好大门,缩在保安室里。他本来都要下班了,无奈只能又回来了。毕竟外面有凶手,谁能保证不会半路被截杀了?

      小光连灯都不敢开,跟保安大爷挤成一团。心里默念:老天爷保佑,今晚可千万别出事,这俩祖宗能平安熬过一夜就谢天谢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奔波的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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