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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我算是你的 ...

  •   酒店里热气很足,走廊上也是。尤其是从外面回来后,愈发感到燥热。

      眼神是黏在一起的,仿佛要从对方的眼里挖出来什么似的。

      段允书没注意走到哪间房的时候,裴清致已经打开门,又关上了。

      迅疾,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像一片叶落在一片湖上,又起了风,湖面飘摇震荡,叶也就卷动着翻滚。

      灯没开,黑魆魆的,抹杀人的空间感,感官却愈发敏锐。

      她能感觉他的唇极细腻的纹路,温度,他喘息的节奏,肌肉的收缩。

      美妙的感受。她发现,裴清致的反应越强烈,她血脉越愤张,神经像琴弦,被牵引,被奏响。

      她想要找回主动权,就推搡着,准备找时机把他扑倒。但空间感确实不够好,先是撞到了沙发,又是撞到了落地灯,丁零当啷。不过,不是她撞的,是裴清致的后背撞到的。

      裴清致感受到了她的意图,也就顺坡下驴,寻觅着合的时机假摔。
      “要不要开灯?”

      他气声大于实声,热气全都落在她耳后,仿佛透过毛孔穿透肌理,痒得酥麻,直缩脖子。

      “等会儿。”她答得含混。

      裴清致迅速在脑中做了规划,单臂把她抱起来,找到沙发的正面,又给她放了下来,任人宰割地轻易被她压在身下。

      “真乖。”段允书揉揉他本就烫得发红的耳朵,“等会儿叫得好听点更好了。”

      “段……你!”

      他还没来得及等羞赧消退,段允书已然吻上他的唇,手里还忙里偷闲盘弄着。

      倒不是取悦,是玩弄,他清晰感到她想要看他的气急和羞恼,想要看到他不受自我控制地沉沦。

      这一次掌控欲比上次更甚。

      他本是那么抗拒,抗拒纯粹地被观赏,被扒皮,像是一颗心被揉烂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扔在展台前。恐惧这种羞耻,令他如此挣扎。

      一方面,他好像找到了这种快感,伴随着丢失主动权的羞耻感加深的生理性兴奋;另一方面,他怕结束无法面对段允书,这仿佛太不堪。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

      “真漂亮啊。”段允书望着这双湖泊一般透亮的双眼和耸立的鼻背,不由赞叹。

      这一叶舟浮浮沉沉,恼人得很。
      他就咬住鱼钩,没入漾动的湖面,吞吞吐吐。

      这下段允书失去准头,也引来另一场风暴。

      他感到自己是干涸的河床,有一条河流不知目的地奔腾,一寸一寸浸湿土地脉络,时而潺潺,时而湍急。

      段允书似乎也享受极了,他不那么克制声音时,她眼睛更亮,眼尾更上扬。这像是一种环环相扣的互相影响。

      他也就渐渐接受了这种溃败,越来越享受这种关系。

      “段允书……”
      “段……允书……”
      “段……允……书……”

      他越战栗,叫她的名字叫得越缱绻,她的神经就越被点燃。

      外面,轰隆隆地响,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坠下来,树梢在狂风的鞭笞下,反复剧烈颤动,世界俨然末日景象。

      暴风雨的啸声从不讲道理,不讲时机,突如其来地扰乱宁静,总是令人惊厥。

      而段允书的怀抱那么柔软、安定,他想完全藏进她的身体里。

      这一刻,她好像是允许的,允许他窃走她的气息。

      段允书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爱上了抱他,也爱上了他的回抱。裴清致这人有时候乖得跟小狗似的,抱起来很舒服。

      她都抱累了,他又撒娇:“再抱一会儿。”
      她就这么又沦陷了。

      不过,裴清致感觉到她累了,顺势把她扑倒了,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窝在沙发上。

      她趴在他的胸膛是真的快睡着了。
      “裴清致,我要去睡觉了。”

      “在这睡吧。”他的嗓子被淹在泡沫里似的,一个字都听不清。

      “想去床上睡。”
      这话还没落,裴清致噌地把她横抱起来,去床边了。

      走到半路,段允书说:“我要洗澡。”
      他耐心给她洗完澡,才又小心给她放到床上。

      她这次好像是真累了,也真困了,沾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雨淅沥沥,潮湿侵扰。

      段允书像被什么叫醒,猛地睁开眼,比黑暗先到来的是陌生的气息,缓缓一吸,倒有点好闻,是舒服的、没有攻击性的,甚至想要再靠近。

      她被圈在一个不大的空间,轻轻挪动向上便能碰到他的下颌骨,心跳都能被偷听的距离。

      想看他此时睡着的脸,段允书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静静感受了会儿他的呼吸,节奏稳定,应该睡得很熟,也就小心翼翼地斜向上钻了钻。

      裴清致没醒,不巧的是,他的眼角正沁出一颗泪。

      霎那间,像被一颗火球击中,融化了她深藏的一层玻璃壳子。她忽然很想了解他的过往,包括一些无意义的细枝末节。

      她抱住他,把他的脸轻轻揽在怀里,缓慢地抚摸他的后颈。

      他蠕动地找到舒服的位置,像落水后,忽然找到晴朗下的一片厚实的草地,就这么躺下。

      但就在肩背将要接触柔软时,美梦醒了。

      他茫然地看眼前人,像在看一场更荒谬的梦。

      “做不好的梦了?”段允书轻缓地摩挲着他的眉骨。

      过分真实的触感令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梦,含混地“嗯”一声。可意识却没完全醒,像断片一样,无法连贯地回忆起发生了什么,总有种做梦的不切实感。

      “段允书。”
      “嗯。”

      “我算是你的情人了吗?”他说。
      她顿了顿:“嗯。”

      “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她不说话,只是看他的眼睛,直到这双眼里的光黯淡:“试试吧。”

      刚才那一刻,她在想:也许,体验派的人生就是需要一种冲动和无序,暴风雨总会来临,但每场暴风雨都是不同的契机。

      那双眼里的太阳再次升起,眉眼和唇角都染上光辉。
      又忽然脸上一沉:“那你睡醒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段允书说,“但是呢,鉴于我们对对方太过不了解,所以建议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坦诚一点,别有太多矛盾增生,光速就分手了。”

      裴清致沉吟一声:“段允书,你说这话吉利吗?”

      她的脸闷着,笑声也是。
      他郑重地坐起来,扯着段允书。

      “干嘛?我要睡觉了。”她像没有骨头般似是而非地反抗。

      半晌无话,静寂一片,只有微弱的风雨声或远或近地闯入。
      下得好像比刚才更大。

      段允书无视面前那双快把她盯冒烟的眼,起身往床边去。

      “段允书。”裴清致气恼却又无奈。

      “嗯,”她仿若无事发生,拉开窗帘,看玻璃上的雨滴滑落的痕迹,“听着呢。”

      听这语气,就知道她是故意的。裴清致也不在纠结,看着穿着他的白衬衫的段允书:“这么喜欢雨天?”

      “嗯,很舒服。”她平和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暴雨天也喜欢?”
      “嗯。”

      “暴风雨也喜欢?”
      这下她终于回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不是,但也可以是,”裴清致忽然找到舒适的节奏,打了鸡血似的气血翻涌,眉毛扬着,“不是你说的我不了解你,又说我们之间要坦诚的吗?”

      “记得倒挺清楚。”雨急促下了一阵,她明显感到他整个人都心烦气躁了起来,“怎么,你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他靠近段允书,明知故问。
      段允书白他一眼。

      “我喜欢你,段允书。”

      她没防备,后腰突然被圈住,他的体温和手指的触感爬上心头,登时心中颤动。

      她仿佛此时才游过那团蓝雾,终于确认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或是幻觉。面前这个看似成熟理智,却混杂少年气的男人已然算是她的男朋友。

      几分钟前,她亲口承认的。

      她的感知系统突然被彻底打开,像录入他的身份信息那样,认真地描摹他的轮廓,捕捉他身上的气味。

      裴清致心中一阵,忽然如同掉进了冬日的冰湖里,心跳也不知被风雨声还是她的气息搅乱,胸口起起伏伏。

      “为什么不喜欢雨?”她自然地往他怀里凑了凑,仰着头,手指轻柔地摩挲他的脸。声音也柔和,像惬意的晚风。

      他怔愣着,宛如被羽毛反复刺激痒痒肉,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半晌才说:“太吵了,睡不着觉。”

      说得也没那么有底气,他不知道该不该迎合她的喜好。

      “不下雨你也睡不着吧?”她说。
      “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猜的出来。上次在她家,她下午醒的都困了,裴清致愣是一直没睡,还给她做了饭,走的时候还毫无困意的样子。

      “掐指一算。”她却笑着说。

      裴清致知道她又胡说八道,还是顺着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眉眼糅着笑意:“行,小神婆。”

      他们身上的气味融合着,像山林里爆开的自然气息。段允书却还没完全适应他的气味,仿佛还是夹杂着陌生,即使他们此刻已经近的不能更近,他的皮肤纹理都是那么清晰,心跳声更是。

      “裴清致。”
      他喉结滚动着,懒懒地在她耳侧蹭了蹭:“嗯。”

      “你心跳好快好快啊……”

      他放开她,像是输了什么似的,面红耳赤地说:“没有……吧……”

      “那你脸红什么?”她故意凑过去,嘴唇和他的耳缘贴的极近,轻声说。

      段云书早就发现裴清致就是个纸老虎,看上去高冷倨傲,实际上纯情得不行。而她最喜欢逗他了,逗到他无可无奈、气得想要挠墙,是她最喜欢看的。

      那气声像是从锁骨穿透进胸腔的,他皮肤一阵战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她的唇,像是报复,逼得她找不到换气口。

      她被吻得腿软,就咬他的嘴唇。
      一股铁锈味在他们的口腔里爆开。

      “非要争个输赢?”裴清致终于放开她,嘴角挂着猩红的血迹,却笑着。

      “嗯。”她得逞地耸耸肩。
      还没坚持一秒,嗖地被横抱起来,后背迅速贴上了柔软的床。

      月光涌入,成为他们眼中的泛起光。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裴清致坏笑着侵入她的领地。

      他伏在漾动的湖面,吮吸落在上面的雨滴,缓缓停停。

      她感到一颗心荡起,像是在山谷间再遇猛烈的一场暴雨,就这般被灌满,如同一片脉络分明的叶子充盈着飘荡。

      这种巨大的起伏使她的所有神经都变得敏感,一阵风裹挟着她的心脏,收紧收紧,又轻烟似的横冲直撞。

      她像失去目的地的一只鸟,迫切地想要到达,却迷失方向。

      “到没到?”他故意说得极轻缓,鼻梁挂着水珠。

      她落入深远的空洞里,只想咬人,看到裴清致脸上的笑更是想要咬他。

      “叫我,我就继续。”他仍挂着坏笑。

      段允书短暂失去理智,轻缓地开口:“裴清致……”

      “不对。”

      柳条划过湖面,徐徐搅动平静。

      她心中痒得难耐,等着那场雨继续下:“老公……”

      “哎,老婆,真乖。”他答得干脆,还在回味,下一秒,鼻梁撞到了山峰。

      段允书正按着他的头,抓着他的头发。
      头皮被她扯得发疼,他找到了存在感也就不在闹腾,只专注于感受她的感受。

      汹涌的一阵急雨将两人淋透。

      “抱抱我。”裴清致用头蹭蹭她。

      “裴清致,你这么大个子,浑身肌肉的,又顶着这么一张生人勿进的脸,”段允书费解地看着他,“怎么好意思撒娇的?”

      他清清嗓子,笑笑:“非常好意思。”

      “行,还挺不要脸。”说着,段允书颇享受地一把将他往怀里带。

      只是不巧,她的锁骨受到了裴清致的鼻骨的重创,嗷嗷叫了起来。

      裴清致那边也吃痛地捂着鼻子。

      段允书:“你鼻骨怎么长这么硬?”
      “那你不能温柔一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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