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姐妹，与似乎不太对的迦勒底 一场可能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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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依，久等了！”
禅院真希小跑着穿过那条洒满斑驳光影的林荫道，在约好的街角停下。
她今天难得没穿那身咒术高专校服，而是换了件简洁的白色衬衫，配一条深色牛仔裤。
风从街口吹来时，衣角随之微微扬起，让她少了些平日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清秀，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禅院真依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闻声抬起头，她的目光在姐姐身上转了一圈，从那被风吹乱，和自己同色的发丝扫到和自己相似的面容，最后落在对方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上。
看见对方带着的眼镜还是当初她用术式做的那一副咒具眼睛，禅院真依本就不错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她微微翘起嘴角，难得心平气和地开口：
“据说最近，东……东校区这边天天瓦斯爆炸，真的假的？”
她习惯了叫东京校，对改口这件事还是不太适应，话说一半卡了一下，补救似的硬生生拐了个弯。
幸好两所学校的学生目前都还没习惯合并这事，倒也不显得多突兀。
听到妹妹的询问，禅院真希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露出一个牙疼似的表情，冲着妹妹大吐苦水：
“别提这件事了……”
…
提及此事，要从大约一周前说起。
那时藤丸立香刚被被棕发褐眸的岸波白野抱进医务室，大约十分钟之后，高专上方的天空忽然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来咒术师们才知道，迦勒底管那个真是被撕出来的口子叫次元孔。
当时，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再加上天元结界警戒用的术式被触发，咒术师们都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结果从那个裂口里走出来的，只是个银发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洁白的短裙，长发在身后微微飘动，一张秀丽的小脸板得死紧，稚嫩的五官带着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气势。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有着阳光般的金色长发、衣着华丽的基尔什塔利亚面前，双手抱在胸前，仰起头，用稚嫩却冷硬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问：
“基尔什塔利亚，A组的领导者，现任天体科的君主，我要求你向我，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前任迦勒底所长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几乎是在吼：
“你们是怎么做到，五位A组成员，数位从者在场的情况下，还能让藤丸立香那个笨蛋性命垂危到迦勒底的警报声响彻南极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咒术师们是不清楚对方询问的问题，不好插话。
迦勒底的人则是听着对方那明显带着怒意的话，暂时想不到该怎么说。
基尔什塔利亚同样，于是他低头看着这位老师的女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出现，不要紧吗？”
奥尔加玛丽一改刚才那副成熟理智的表现，叉着腰，张牙舞爪地瞪他：“你当我是笨蛋吗？那种规模的灵基怎么可能带出迦勒底亚斯！在这里出现的只是我的灵魂！如果不是藤丸立香出事了，我现在还在研究怎么重启迦勒底亚斯呢！”
这倒是实话。
藤丸立香当初为了抓住主动松手的奥尔加玛丽，切断身上的安全绳跟着跳下了次元孔。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次元孔里经历了什么——
总之，最后一起回到迦勒底的，除了藤丸立香和奥尔加玛丽，还多了被奥尔加抱在怀里、已经彻底停机的迦勒底亚斯。
已是从者之身的奥尔加玛丽婉拒了戈尔德鲁夫归还所长之位的提议，并将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家传都交给了基尔什塔利亚。
再之后，修复好的迦勒底亚斯始终无法再次启动，奥尔加玛丽进入了迦勒底亚斯内部寻找原因。
平常出来找立香时用的，也是此时这副完全不会被人理认知为兽的模样，
作为迦勒底前任所长的奥尔加玛丽能有这个意识，其他的从者可就不一定了。
她的话音刚落——次元孔里忽然淌出了什么东西。
猩红的、黏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流了满地，像是被谁打翻了一桶颜料，蕴含着某种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接着，又有人走出来了。
那是个长着龙尾、身穿红裙的女童，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金光闪闪的杯子，神情倨傲，步伐从容，仿佛脚下那片猩红的液体不过是迎接她的红毯。
女孩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洋洋的不耐烦，像头巨龙看见蝼蚁时一样。
她忽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毫不犹豫地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说实在的，这位的出场方式确实酷炫，但酷炫归酷炫，实在让人怀疑她的立场。
所以，伏黑惠这个刚见过仿冒人类恶——两面宿傩的咒术师，会在感受到格外相似的气息时一脸警惕地挡在医务室门口，连带着不明所以的其他咒术师也跟着照做，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吧？
金发的女孩被冒犯了一般眯起眼睛。
不知从何而来的、几乎是本能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在场每一个咒术师敏感的神经。
空气仿佛凝固了，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中缓缓浮起，张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一般……
“索多玛之兽！”奥尔加玛丽猛地拦在她面前，她冷冷地质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想做什么？！”
“吾要见吾的骑手！”名为德拉科的兽瞪着奥尔加玛丽，眼睛像烧着了两团小小的火焰一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阻拦吾的都是敌人！你也要与吾为敌吗？——第七兽！”
第七兽。
这三个字一落地，在场听过这个词的咒术师有一个算一个，都陷入了沉默。
说好的人理保障机构呢？
你们迦勒底的前任所长，为什么会是是人类恶啊？！
真的有人敢用你们吗？！
奥尔加玛丽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甘示弱的怒意：“我可没用Beast的灵基出现在立香身边，第六兽，你就不怕自己的出现影响到他吗？”
“唔！”德拉科的表情变了，那张倨傲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了心虚和不甘。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孩怀里的金杯被她抱得更紧了些，龙尾也不安地甩了甩，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Beast。
还是两位。
怎么想，这都是极其凝重、极其严肃的事情。
——但问题是，银发白裙、叉腰吵架的小女孩；长着龙尾、抱着金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小女孩。
两人一来一回吵架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两只对着哈气的小猫，实在让人很难继续保持那份如临大敌的警惕。
最后，基尔什塔利亚拉住了奥尔加玛丽，女性的岸波白野则笑眯眯地带走了德拉科。
一场可能毁掉高专的战斗，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禅院真依听完了这一长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后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禅院真希耸耸肩，“一个被基尔什塔利亚按住了，另一个被岸波白野哄走了，先分开，再一个个解释安抚。之后就蹲在高专里面等藤丸立香醒过来，跟两只等主人回家的猫似的。”
“那迦勒底其他人呢？”
“更别提了。”禅院真希的表情又垮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你是没看见那阵仗，医务室门口天天有人守着，换班似的，一刻都不离开；那个叫玛修的女生几乎就住在走廊里了，谁劝都不走；还有那个叫卡多克的，表面上凶巴巴，但每天至少到三趟，每次都在门口站好久。”
禅院真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那些从者呢？他们不会闹吗？”
“闹倒是没闹，但也没好到哪去。”禅院真希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重的画面，“高专最近的气氛压抑得很，连空气都是闷的，每个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是压着嗓子的。”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有事情发消息给我，我会来找你的，你别过来。”
说完对妹妹的叮嘱，禅院真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知道吗，迦勒底那边的人说——和上次比起来，这次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没有出现打架和挑事的。”
她当时听完这话就陷入了沉默，实在没敢深想那堆蹲在高专的从者里面，到底藏着几只兽。
毕竟，都和两位Beast签订契约了，谁能保证藤丸立香不会跟其他的签？那个叫烟雾镜的神明看起来就不太对劲，还有那个总笑眯眯的梅林……
禅院真依听完姐姐的这番吐槽，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那……藤丸立香现在醒了没有？”
“啊，那家伙三天前醒了。”
禅院真希一改之前的表情，极其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被他的从者骂得很惨呢，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个叫岸波白野的男生，平时看着挺温柔的，那天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当时医务室里一个敢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有那个叫玛修的女生，那天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说‘前辈太乱来了’，藤丸立香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乖乖坐着听。”
禅院真依想那个画面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她松了口气，毕竟对方是帮了自己和姐姐的大恩人，虽然俩人其实没有什么交流，但能听见对方已经清醒的消息，果然让人心里一轻。
俩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地面铺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偶尔有风吹过，那些光斑就跟着晃一晃，像是谁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金。
“说实话，”禅院真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没想过我们还有能一起逛街的一天。”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姐。
这个从小就被她仰望、被她怨恨、被她拼命想要追赶的人，此刻就走在她的旁边，步调一致，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陌生得让人有些不习惯，却又温暖得让人不想放手。
“啊，我也是。”禅院真希偏过头，对上妹妹的视线，语气里带着释然和坦荡，“不过果然，能和真依和好，真是太棒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差点被风吹散，“我也是。”
姐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些被禅院家困住、混乱不堪、相互怨恨的日子，好像终于翻过了一页。
虽然下一页写的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此刻，她们走在一起，步调一致，笑声重叠，和幼时所想的，永不分开一样。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姐妹，与似乎不太对的迦勒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