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醒来，与恢复原样的身体 抱歉，但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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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蓝眼的救世主对着虚空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因为你似乎一直不打算来找我的样子，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沉默。
长久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沉默。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缓流转，像是被压住的潮汐，又像是被吞回喉咙的叹息。
“……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回答，并且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个反应一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哄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说到底，能多活那么久，我已经赚到了。”
虚空依旧沉默。
像有什么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把什么东西攥得太紧，攥到指节发白，却说不出一个字。
救世主偏了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湖底沉着太多东西。
“嘛，在此之前，我还是想问一下，他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一次，虚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挣扎，犹豫过后，虚空回答了救世主提出的问题。
“……是吗。”救世主听完了那个答案，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果然呢，一群笨蛋。”他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的那种笑，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云絮，却又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温柔。
似乎有谁在劝他。
劝他放弃之前的决定，劝他再好好地想一想。
劝说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不急不躁，却有一种不肯退去的执拗。
每一句都像是在说：你还有时间，你还可以回头，你不需要这么快做决定。
但救世主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把这个答案刻进了骨头里：
“抱歉，但果然——我还是想迈过17岁，看看18岁的世界。”
他转身，离开了此处。
身后，那片虚空沉默了许久。
星光依旧流转，无声无息，不急不缓。
世界依旧运转，不为谁停留，也不为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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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在医务室里缓缓醒来。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浮起，他先是感觉到柔软的枕头，然后是身上薄被的重量，再然后是空气中淡淡的、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他睁开眼，发现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一瞬间的迷茫后他想起了什么，伸手碰了碰束在眼睛上的绷带，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纱布时，手腕上的锁链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嘲笑他一般。
于是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心想，自作孽不可活啊。
自己刚醒来那天的场面，现在想起来还是混乱得不行。
以为才用了两三次魔眼就把自己眼睛给弄瞎了，于是慌张得不行、拼命想拆绷带确认的自己；
以平静却暗含冷意的语气逐条算账的两位白野前辈，一字一句比手术刀还锋利，精准地戳在他的心虚上，戳得他无处可躲；
还有……在本就已经很混乱的情况下还要添如乱的五条悟……
白发蓝眼的最强咒术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医务室门口，双手插在兜里，斜倚着门框，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笑容，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立香同学，”男人开口，声音甜得像是在蜜糖里泡过，轻飘飘的，软绵绵的，莫名让人后背发凉，“还记得你上上次进医务室时，老师说过什么吗？”
藤丸立香还在那努力回想呢。
上上次？上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是那次被咒灵拍飞撞断了三根肋骨的那次，还是更后面一点点，自己……
——并不需要他回答。
五条悟啪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动作又快又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遍，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咻咻咻地给藤丸立香套上了什么。
藤丸立香低头一看，哦，不对，他现在看不到来着……那就是伸手去摸索。
有一条精致的、带着某种术式纹路的锁链，一端扣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他顺着摸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栏杆。
藤丸立香的心凉了半截。
“坏孩子，”五条悟满意地拍了拍手，笑容灿烂得像是六月的太阳，“果然就该被关起来呢。”
藤丸立香：“……”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腕。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度刚好够他抬手碰到自己的脸，却远不足以让他离开这张床的范围。
这人……真的把自己绑在病床上了。
藤丸立香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
五条悟你OOC了！你那善解人意不勉强人的设定呢？！被谁吃掉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东西？！
他用那双此刻被绷带遮住的、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努力向医务室内的其他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卡多克偏过头，假装在看墙上那张人体结构图。
基尔什塔利亚垂下眼，开始研究自己袖口的纹路，神情专注得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写进论文的学术发现。
佩佩隆奇诺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一步，以行动表明他的什么也没看见，坏心眼的粉发男人还伸手捂了一下嘴，像是在忍笑。
玛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岸波白野轻轻拉住了手臂，月之王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哎呀，这时候就很庆幸御主那双清凌凌的蓝眼睛被洁白如雪的绷带挡住了。
看不见那双眼睛里殷切的期待，连不帮忙的心，都不痛了呢！
迦勒底的来客们假惺惺地想。
藤丸立香等了好一会儿，等得脖子都酸了，也没有等到任何人替他说话。
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和五条悟不知从哪摸出一颗糖、慢条斯理撕包装纸的窸窣声。
坏了，藤丸立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
他好像众叛亲离了。
…
总之，在迦勒底全体成员一致的不作为下，藤丸立香被五条悟锁在了医务室里。
自觉的藤丸立香倒也没有在老虎生气时还去捋人家胡须的古怪癖好。
他很清楚，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瞒着所有人把自己当诱饵，最后还弄了双关不掉的魔眼回来，差点把命搭进去……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欠着的。
于是他老实了好一段时间。
该吃药吃药，该检查检查，该被训被训。
五条悟每天来晃一圈，确认他还躺在床上，满意地点点头，不知从哪摸出颗糖丢给他，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投喂一只终于肯乖乖待着的猫。
但差不多得了，藤丸立香想，再关下去，该发脾气的就要换人了。
他摸索着解开了眼睛上的绷带，纱布一层一层地绕开，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剥落。
最后一圈落下，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渗进来——先是模糊的橘红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黑发的男生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光线涌入，并不刺眼，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漫了上来，在眼眶里蓄了一小汪，然后顺着眼角滑下去，凉凉的，痒痒的。
藤丸立香半眯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看起来格外可怜兮兮。
视野渐渐清晰。
医务室的白色天花板，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有些不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床边的人。
——家入硝子。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靠在墙边，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此刻正落在他脸上。
藤丸立香醒来时就意识到自己病床前站着一个人了，他以为是玛修，是卡多克，又或者是五条悟。
……没想到是她。
“眼睛没事了？”家入硝子随口问道，语气平淡。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把最后那点生理性的泪水眨掉，出于对医生的敬意，他颇为乖巧地回答道：“没事了。烧坏的脑子也被家入小姐治好了。”
呦呵，家入硝子在心里挑了挑眉，还能记得自己差点变小智障这回事，不错不错，有所进步。
之前那个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出了问题才被人发现的毛病，好像确实好了那么一点点。
棕发女性伸出手，抬起了藤丸立香的下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很随意。
她微微偏头，撩起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开始检查那对蓝色眼睛——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虹膜色泽如常，角膜透明，结膜无充血。
那双眼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清澈得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浅川，没有那些让人不安的幽蓝。
……确实没事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的身体自从迦勒底的人来了之后就一直很稳定地在好转，稳定到几乎不需要吃什么药，我原本还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东西交给我。”
那东西——指藤丸立香一直在吃的药，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药柜的角落，很久没人动过了。
迦勒底的从者来到他身边后，这家伙就吃了两三次，后面都没怎么认真对待，那时她发觉此人身体已经好转，各项指标都在往正常的方向走，也就没管。
现在看来，这药分明就是为现如今的情况准备的。
“藤丸立香，”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身体忽然就变回破破烂烂的模样了吗？”
藤丸立香没想到她会那么快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身体数据里意识到这件事。
他的身体确实好转过，从迦勒底的从者们陆续来到日本开始，那些常年累积的沉疴旧疾就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一样，以一种违背医学常识的速度好转。
而现在，那些被压下去的问题又回来了，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发现这件事应该会很令人不安吧？
藤丸立香看着家入硝子那双冷淡中暗含关心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倦意，有洞察，还有看透了太多却从不点破的温柔。
男生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却带着让人无法继续追问的坦然。
“只是把某些东西还回去了而已，”他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轻描淡写道，“不是什么大事。”
家入硝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重，似乎在丈量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坦然，有多少是习惯性的逞强。
然后医师小姐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走向门口。
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家入硝子上，像是穿着它的人比衣服还瘦一般。
医务室的门轻轻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醒来，与恢复原样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