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昏迷，与靠谱的从者 ——藤丸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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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眼前的一切既视感太强了。
骤然虚弱的御主，自男生眼眶蜿蜒而下的刺目猩红刺眼得近乎残忍。
瞬间将迦勒底的众人拖回了那个最不愿回想的记忆里。
——藤丸立香倒下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血色，这样的慌乱。
安倍晴明是最先有所行动，白衣的大阴阳师抬手，宽大的衣袖随着他覆上御主双眼的动作，无声地染上了殷红。
他毫不在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被血染红衣锈，只是微微俯身，用如往常一般的清雅声音询问自己的御主：“还能站得住吗？”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
是回不了。
像是某个脆弱的平衡被这一句话打破，一直被强行忽视、被压在意识最深处的那些声音，骤然清晰起来。
【答应我吧——】
【答应我吧——】
【你不是害怕死亡吗？】
【答应我就不会了。】
…
很吵。
很烦。
让人脑壳疼。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钻进脑海，钻进每一根神经的缝隙里，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什么。
重叠的、尖锐的、低沉的、蛊惑的——它们吵吵嚷嚷地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要他答应。
答应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让它们闭嘴，于是他没能来得及回应自己的从者。
——也不用他回应了。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安倍晴明，手臂微微收紧，半扶住怀里摇摇欲坠的男生。
与此同时——
“宝具展开。”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芒交错绽放，两位月之王——男性的岸波白野与女性的岸波白野，同时全力展开了自己的宝具。
Mooncell的观测机能被使用，用以证明藤丸立香的存在。
一旁，卡斯特急得团团转，白皙的手无意识地搅着裙摆，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布料绞出褶皱来。
“怎么会收不回去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眶泛红，“明明之前立香借用灵基的时候，都不会这样的……”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佩佩隆奇诺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眼眸里掠过一丝凝重：“立香酱，你借用的……究竟是哪位式小姐的直死之魔眼？”
——当然是连接根源的那位啊。
不然，怎么会出现此刻的局面？
已经猜到的安倍晴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着眼帘，在心里想。
早晚都得有这么一次，他早就知道。
可这也未免……太赶了啊。
御主才刚刚结束一场生死之战，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要被推着去做那个决定了吗？
同样意识到这件事的，不止他一人。
金发的南美主神也露出罕见的伤脑筋神情，“太乱来了啊，master。”
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被恐惧攫住的玛修本能地握紧了藤丸立香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指节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她的温度。
“前辈……前辈！”她一声一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怕他听不见，又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消失不见。
卡多克和基尔什塔利亚已经同时掏出了通讯设备联络迦勒底，询问哪位两仪式借出了灵基。
“脑袋难受……”低低的、含糊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忙乱。
玛修低下头，看见沾着血迹的幽蓝眼眸正半睁着看向自己，目光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地聚焦在她脸上。
“想睡觉……”
也许是因为在意的人在身边时，人就会变得脆弱吧。
之前还在强撑着、还能懒洋洋和五条悟聊天的藤丸立香，此刻却像个生了病的孩子一般，反握住玛修的手，恹恹地说了这么一句。
玛修的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
大滴大滴的温热液体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别睡，前辈……暂时别睡……求你了……”
——可是真的好吵啊，藤丸立香很想这么说。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嗡地响着，像一万只苍蝇在脑子里开派对，吵得他连思考都变得困难，每一句话都像是要往他脑子里钻，往他灵魂深处扎根。
但听见那声祈求里带着如此显而易见的哭腔时，这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再撑一会儿吧。
再撑一会儿，等梅林到了就好了。
那个讨厌的家伙虽然总是不靠谱，但这种事，他一定有办法。
这么想着，藤丸立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用尽全力握了握玛修的手，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好……我……不睡……”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
玛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唇，用力点头，点得头发都散落下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他就这么等着。
等着某位花里胡哨的魔术师，从哪个角落里忽然冒出。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扯，每一次被那些烦人的声音拉向黑暗，他就用力眨一下眼，确认自己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他终于等到了。
有着一头漂亮虹发的魔术师，手持那柄从不离身的法杖，踏着明显带着焦急的步子，出现在了废墟的边缘。
那双神秘的紫眸对上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幽蓝眼眸。
梅林快步走近，在所有人让开的空隙中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藤丸立香沾着血污的黑发。
“好啦，Master。”梅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困极的孩子，“可以休息一下了。”
幻术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藤丸立香的意识，那些烦人的耳语，那些挥之不去的死线，那些翻涌的疼痛与疲惫，全都被隔绝在外。
思维清明了一瞬的藤丸立香，终于有机会抱怨了：
“来得好慢啊，梅林。”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饶了我吧。”梅林叹了口气，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似乎总在叹气。“我可是已经在拼命往这里赶了啊。”
——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
本应没有人类情感的半梦魇，此刻却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像人类的话：
“愿您有一个美梦，My Lord。”
——藤丸立香睡着了。
…
周围的一切安静了下来，玛修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晴明先生……”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前辈他……”
“没事。”安倍晴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终于舒展了眉头的睡颜。
没事？真的没事吗？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但至少，此刻，御主还在这里等还活着，还在呼吸。
这就够了。
基尔什塔利亚紧随其后，语气沉稳地接过话头：
“先带立香到高专的医务室吧。阿斯克勒庇俄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万幸莫里亚蒂之前提出的那些要求，清水监督已经照办，此刻高专的医务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能准备的东西。
女性的岸波白野开口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调侃：“男性的我，后辈君就交给你咯。现在他完全离不开我们呢。”
她冲着自己的同位体眨了眨眼，明显是带着点小心思的。
“……啊。”
男性的岸波白野无奈地笑了一下，满是“没办法，谁让我是他的前辈呢”的意味。
作为Mooncell的拥有者之一，为数不多清楚某事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藤丸立香，确实离不开他和另一个自己。
棕发青年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从安倍晴明怀里接过那个沉睡的身影，藤丸立香的头微微偏了偏，靠在他的肩窝处。
刚才那一阵兵荒马乱之下，被忽视了全程的五条悟挑了挑眉。
他双手插在兜里，斜倚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碎石上，苍蓝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那张沾着血迹却意外安详的睡颜上。
“你们——”他开口，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
没人回答他。
几秒后，抱着藤丸立香的青年抬起眼，对上了那双探究的苍蓝。
“这是立香的事情。”男性的岸波白野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想要知道的话，请五条君自己去询问立香。”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彬彬有礼得近乎滴水不漏：“可以麻烦您带一下路吗？高专的医务室，我们不太熟悉。”
被他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的白发咒术师，盯着对方看了两秒，最后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双手插兜，走在了前面。
一行人跟上了他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昏迷，与靠谱的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