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安倍晴明，与关不掉的直死 但，不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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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理智上清楚，让五条悟进入御主的心象领域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可知道和接受，从来都是两回事，安倍晴明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焦躁。
霁月光风的大阴阳师静立于高专校长室的窗前，手持蝙蝠扇，扇骨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叩击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沉默着没有言语。
理智上，从者无比清楚：五条悟不是那种会让御主失望的人，白发蓝眼的咒术师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敏锐与可靠。
经此一事，想必他对御主来说，会变得完全不同于咒术界的其他人吧？
可……他和其余从者，却无法阻止这一局面。
若是他们进入御主的心象领域不会加剧御主灵魂的不稳，若是他们不是为御主得以存于此世、却也因这份羁绊而无法在关键时刻靠近的从者——
何须将保护御主的职责，移交给一个无关之人？
甚至，还期冀对方能做到。
真是讽刺啊。
最需要保护御主的时刻，却只能站在这里，等待，观望，祈祷一个外人能够做到他们无法做到的事。
算了。
先别想这些。
安倍晴明垂下眼帘，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布置妥当的后手——
留在御主身上的术式，能确保对方的回归之地就在这所学校之内，而自己在第一时间知晓；
日本境内灵脉已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有必要，施展泰山府君祭亦无不可；
御主身上还带着自己的半数灵力和式神，绝对不会出现自己来不及赶到其身边的情况。
即便如此……
安倍晴明还是忍不住疑心——自己做得，是否还不够多？
御主会如何选择？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又为难自己了？
这可是令人感到惊讶。
曾毫不犹豫以人类的身份坦然赴死，连天皇的祈求都能视若无物，笑意盈盈说此乃命运的自己居然在真心实意地担忧着谁。
若是道满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怕是又要嘲讽自己了吧。
——毕竟，那个人总说他骨子里是冷漠的。
道满说的其实没错……
安倍晴明能以一己之力撑着平安京渡过妖怪横行的乱世，也能明知自己死后的一切走向，却毫不动摇。
——与在下何干。
那时的大阴阳师只是如此冷漠的想，
该尽的职责，他已尽；剩下的，是其他人的事了。
他本该学着某位半梦魇，以非人之身作为旁观者，安静地观摩故事的发展，偶尔添一笔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然后转身离去。
但，不会有谁像藤丸立香一样——
看见的，仅仅是安倍晴明，而不是那个自平安京起、盛名流传至今的大阴阳师了。
蝙蝠扇叩击掌心的节奏，悄然停了一瞬。
…
高专校长办公室里，人头攒动。
高专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虎杖悠仁坐立不安地在沙发上蹭来蹭去，钉崎野蔷薇抱臂靠在墙边，伏黑惠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低声交谈，熊猫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一整张单人沙发……
迦勒底的人员占据了靠窗的一侧，佩佩难得没有露出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卡多克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基尔什塔利亚垂眸而立，金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看不出情绪。
咒术总监会的人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脚步急促，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学生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段时间经常进出高专的清水监督。
新官上任的总监会负责人身上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浓重血腥味。
一面指挥下属按莫里亚蒂的要求，将各种医疗器械搬进高专的医务室充当谢礼；一面打着官腔，向夜蛾正道解释之前的通缉不过是总监会叛党的污蔑，只是为了找出所有老鼠才暂时放任，委屈高专诸位了，之后定会给足补偿。
场面话说完，清水先生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最终，他没能找到那个想找的黑发蓝眼的身影，只能遗憾作罢，转身离开。
唉……
还有太多事情等着处理……
莫里亚蒂老先生一改之前的温和做派，只顾效率，手段粗暴了不少——不好好安抚下面的人，怕是又要生出新的反对者。
更令人遗憾的是，那位能力出众的顾问已经明确表示，接下来的事不会参与了。
对方之前大概是看在藤丸立香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吧？
既然如此，新生的咒术总监会，绝对不能与藤丸立香为敌。
——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笼络他才是。
清水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
校长室内的气氛，随着清水的离去，又沉了几分。
——没人说话。
——或者说，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在所有人有意无意的注视下，安倍晴明忽然抬起了头，仿佛听见了什么。
室内的众人心思本就随着他一举一动而浮动，此刻看见白衣的大阴阳师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来藤丸立香没什么大事。
不然安倍晴明大人不会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
伏黑惠垂下眼，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了几分。
白衣的大阴阳师优雅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带动了数位早已按捺不住的迦勒底客人。
狗卷棘发誓，对方起身时，绝对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啊？他不解极了。
——自然是因为要给其他人带路，他无法直接利用式神出现在御主身边。
若是芦屋道满在，必然如此不屑地回答。
可惜他不在，所以注定没人能为狗卷棘解惑。
…
一行人循着安倍晴明的指引，穿过高专后山那条少有人知的小径，绕过几处残破的结界痕迹，最终来到一片废墟附近。
这里曾是菀星宫的一部分——当然，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宫的样子了，碎石散落一地，断壁残垣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凌乱的阴影。
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废墟的另一侧传来，随着越走越近，那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
“……咒术界的一切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不用悟一直撑着了。”是御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平稳，
“久违的、真正属于自己且无人打扰的时间——悟打算用来做什么？”
“还没想好呢。”五条悟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呢？据我所知，你也在假期中吧？”
“我？”藤丸立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大概……先拿到高中毕业证？然后……去看看这个世界？”
“欸——很不错嘛！”白发家伙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兴致勃勃，“那到时候我俩一起吧！”
卡多克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藤丸立香会怎么回答对方，以他对这个后辈的了解，最后肯定不是好就是行，然后被这个自来熟的白毛缠上。
此刻，作为前辈，他只想干一件事。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废墟后面，白发青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碎石堆上、正仰着头和五条悟说话的熟悉身影。
他毫不手软地掐住了对方的脸颊，狠狠往外一扯。
“还想跑出去玩？”卡多克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先给所长写个四五篇检讨再说吧！”
“但素……”被揪着脸颊软肉的男生含糊不清地抗议，泛着奇异幽光的蓝眸里写满了委屈，“我不系骂死他了……应该不用写检讨哇。”
卡多克才不理他，继续揪着对方手感极佳的脸颊肉泄愤，
小混蛋，一个人跑去玩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会担心？现在知道装可怜了？
迫于他的淫威，藤丸立香只能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眼神，拼命向基尔什塔利亚求救。
以他对几位前辈的了解，这位最心软、最好说话。
果不其然。
基尔什塔利亚垂在身侧的手按捺不住地摩挲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不容拒绝地将藤丸立香从卡多克手里解放了出来。
金发的贵族用不赞同的语气说：“卡多克，立香那样的确看起来很可爱，但是不能在这种场合这么做，至少等回家吧？”
……等等。
某位金发的贵族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人设崩坏的话？
……是错觉吧？
……一定是的吧？
藤丸立香揉着被揪红的脸颊，一脸郁闷地看着白发前辈嘀咕着“你别太宠他了，基尔什塔利亚”，然后被对方轻飘飘一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堵得哑口无言。
幼稚。
太幼稚了。
这两位好歹也是拯救过人理的A组前辈，怎么吵起架来跟小学生似的？
藤丸立香在心里默默吐槽，正准备开口劝架，卡多克的视线却提前转向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把眼睛变回来？”对方的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意味，“烧脑子的滋味难道很好受？”
幽蓝的虹级魔眼的确瑰丽，像是极地冰盖下透出的冷焰，又像深海中某种发光生物的最后凝视，可嵌在藤丸立香脸上，美则美矣，却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家伙还是更适合那片浅川似的澄澈浅蓝，卡多克想。
欸？
黑发的男生迷茫地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视野里，依旧遍布着无数纵横交错的、细密如蛛网的黑色死线。
那些线条缠绕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碎石、断壁、远处枯死的树木……勾勒出它们走向终末的轨迹。
我不是已经归还了借用的两仪式小姐的直死之魔眼吗？藤丸立香困惑地想。
脑袋晕乎乎的，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塞满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众人看见的依旧是能够窥见万物终末的幽蓝眼眸；而不是如同阳光照耀下的浅川般清澈的澄蓝。
同样发现此事的藤丸立香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慢半拍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从眼眶里缓缓流下。
触感有些熟悉。
他顺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染上一抹刺目的殷红。
藤丸立香愣愣地看着那红，半晌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直到他抬起头，看见僵住的卡多克、表情凝重的基尔什塔利亚、以及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所有玩世不恭、正用那双苍蓝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五条悟。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困惑：
“好像……关不掉？”
更多的温热液体从眼眶涌出，顺着藤丸立香的脸颊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安倍晴明，与关不掉的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