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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信任,与死得很没面子的宿傩 ——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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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你真的知道无量空处有什么效果吗?
本来就很容易受外物影响、需要花费大量精力维持自我边界的你,在那种灌入过量无用信息的狂潮冲击下,真的还能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五条悟几乎想这么问,但白发男人很快想起,在强行进入这片心象领域之前,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做不到信任他,信任藤丸立香的话,就不要进去。”
迦勒底的顾问,棕发蓝眸的女士如是道,一改往日游刃有余的做派,恨不得将这句话直接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哈,信任,又是信任……
白发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胸腔里那点因被小瞧而生出的不快悄然消散。
行,不就是信你吗?
作为立于顶点的最强,我难道还能输给你那群从者不成?
他抬起手,结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手印。
…
看到五条悟面露迟疑的那一瞬间,藤丸立香的心底飞快地转过了好几个弯。
如果对方最终拒绝使用领域,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有准备什么备选方案吗?
上次尝试帮助真希她们,得出的结论很明确——仅凭自己去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死线,特别是涉及到概念层面的……还是太过勉强,太过吃力了。
可他没有感到难过或失望。
信任,本就是这世上最珍贵易碎的钻石,自己并没有给予五条悟毫无保留的同等信任,对方不够了解自己,所以有所犹豫,甚至最终选择拒绝,都是再正常不过、再合理不过的事。
这么想着,黑发蓝眼的男生已经在心底默默调整好呼吸,做好了拼尽全力、以伤换伤也要将两面宿傩彻底留在这里的打算。
然而,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被他判断为有所迟疑也是很正常的咒术师,白发蓝眼的最强以极其平静、仿佛只是在宣布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清晰地说: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啊。
啊啊——
藤丸立香忍不住笑了。
极其畅快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世间最宝贵、最珍稀之物般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你看。
我从来没有信错过任何人。
——这个世界……对藤丸立香而言,终究是值得的。
平日里浅澈如阳光照耀下川流的蓝色眼眸,悄然染上了更深邃的色彩,变得幽深而璀璨,如同倒映着亿万星辰的无垠深夜苍穹。
魔虚罗持着巨剑,微微僵硬的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从那短暂的眩晕中挣脱。
但在它动作之前,一道白光已然闪过。
雪白的刀身之上,仿佛还印着早春时节的第一抹嫩绿,以一种近乎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凛冽,毫掠过魔虚罗那凝实的庞大躯体。
禅院家十影术式最强的式神,因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于空气之中。
——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再晚哪怕零点一秒,魔虚罗手中的巨剑都能挥出,斩向刚开完领域,暂时无法自如行动的五条悟。
一击解决魔虚罗,藤丸立香反手稳稳握住太刀薄绿的刀柄,压低身形,足尖猛地发力踩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迅捷的残影。
半空中,男生泛着幽幽蓝光的眼眸,仿佛燃烧着来自世界之外的冷焰。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被无数错综复杂、或明或暗的黑色丝线分割、缠绕着。
这些线,是万事万物走向终结的轨迹,是死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而其中,有那么几根线,生怕他看不见一般,格外的粗壮,格外的明显,缠绕着令人不快的魔神柱气息。
我说魔神柱们怎么那么轻易就被抓住、还被塞进宿傩手指里让这家伙吞噬了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藤丸立香恍然大悟。
好吧,那下次不骂它们蠢了。
身后,金色的涟漪悄然浮现,探出数条银光闪闪的锁链。
藤丸立香踩上那锁链,借力腾空而起,同时唤出先前用过的另一柄太刀——髭切。
他双手持刀,身形如燕般轻盈地翻转。
两面宿傩术式挥出的无形斩击密得能织成网,然而,那些无声的斩击还未触及藤丸立香,便因薄绿几次轻飘飘的挥动,无声无息地消失。
同一时刻,黑发蓝眼的男生另一只手中的髭切,被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脱手掷出。
刀光如新月,一闪即逝。
——死线断,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骤然凝固。
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曾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试图攀上兽之座的存在,就这么带着一脸凝固的狰狞与不甘,身影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沙堡,消散于无形。
藤丸立香缓缓落地,收回两柄太刀,他垂眸看着那道正在消散、曾经嚣张跋扈的身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晚餐菜单:
“想了一下,对于诅咒之王来说,果然还是这样……有点憋屈、不明不白的死法,更为合适。”
…
随着主体死亡,那些被安倍晴明提议、统括局默许此事、或主动或被动地被封印进宿傩手指内部的魔神柱们终于解放。
一柱接着一柱,它们顶着一根根失去诅咒气息的宿傩手指,围成了一圈,用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频率窃窃私语、激烈争论了好一会儿。
然后,那些手指缓缓浮起、靠拢、融合——成了一只泛着金色光芒的圣杯。
魔神柱们簇拥着这只圣杯,献宝一般,屁颠屁颠地送到了藤丸立香面前。
黑发的御主垂下依旧泛着幽幽蓝光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扫过它们,又扫过那只圣杯,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我还以为就一只,盖提亚那家伙……真是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藤丸立香却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由魔神柱们合力凝聚而成的圣杯。
然后,他反手把这玩意儿丢给了不远处刚解除领域、正抱着手臂看戏的五条悟。
“?”五条悟接住圣杯,在手里掂了掂,一脸疑惑,“这玩意儿……用来干嘛的?”
“具体就不解释了,因为我也说不清楚原理。”
藤丸立香打着哈欠,一副累到快要原地升天的模样,懒洋洋地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转换器之类的东西,能吸收天元结界内多余的、会滋生出特级咒灵的咒力,储存起来备用,记得帮我转交给晴明哦,悟。”
——变成悟了呢。
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变化,他抛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圣杯,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故意追问:“立香为什么不自己亲手交给那位大阴阳师呢?”
“因为我很困。”藤丸立香有气无力地回他,“而且等一下大概还要被一群人……轮番训一顿。”想想就头皮发麻。
五条悟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那为什么最后两面宿傩那么草率的就输了呢,我很好奇啊。”
前一秒明明还一副要和自己,和藤丸立香同归于尽的模样呢。
藤丸立香领着五条悟离开自己那即将崩塌重构的心象领域,听到这个问题,继续有气无力的解释:
“因为他们居然……毫不检查、毫不怀疑地,全盘使用道满那家伙给出的计划和道具。”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的吐槽道:“我都不敢那么干,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
“要知道,上一个试图以那种扭曲方式成为兽的家伙,就是芦屋道满本人,而他失败得彻彻底底。”
五条悟眨了眨眼,明白了其中关窍,更加心痒难耐。
恰好,此刻他们已离开藤丸立香心象领域,不知为何出现在一处还没清理干净的废墟遗址之上。
——是被他和五条悟犁了一遍的菀星宫。
这里现在是安倍晴明的地盘,有人出现对方马上就会知晓,而藤丸立香不想白走一趟,于是干脆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碎石堆坐下。
他想了想,决定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免得这位好奇心过剩的最强继续追问。
…
事情,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芦屋道满兴致勃勃地欺骗了领头的几只特级咒灵,顺带吸收了一批咒灵用以充当魔力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不省心的御主又不知跑去了哪路神明的冥界瞎逛。
于是一肚子坏水的阴阳师反手就去找了咒术总监会的麻烦,搅了个天翻地覆。
此事传出,还残存的特级咒灵,以及两面宿傩的忠实追随者里梅主动找上了芦屋道满,希望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诅咒师,能够加入他们复活两面宿傩的伟大计划。
看热闹从不嫌事大的芦屋道满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并且,此人带着愉悦的微笑,向他们透露了更之上的力量,告知了他们人类恶的存在,并说——可以捕获魔神柱,用以作为养料,让两面宿傩尝试攀附上兽之阶梯,获得更高位格的力量。
至于对人类没有丝毫爱意、纯粹以杀戮和混乱为乐的诅咒之王,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功地成为人类恶……
呵,关他芦屋道满什么事?
又不是自家的御主,失败变成怪物了,那也只能说是活该,权当看一场热闹。
他慷慨地提供数根经过特殊处理的宿傩手指,作为捕获和容纳魔神柱的容器。
没等此人继续偷摸搅更多浑水,从南美冥界返回的御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二话不说,将不省心的从者踢回了迦勒底。
但芦屋道满种下的因,已经开始悄然生长。
紧随其后来到御主身边的大阴阳师,以千里眼察觉到事态走向。
放任不管,任由事态顺着芦屋道满那个恶趣味十足的计划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是——两面宿傩被那些手指中潜藏的、芦屋道满动过手脚的力量所反噬。
不但无法如愿成为兽,反而沦为更扭曲、更不可控的存在,御主陷入一场苦战。
安倍晴明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藤丸立香开始收集那些安倍晴明点名索要的宿傩手指。
而悄悄来到霓虹、打算低调观察宿敌退休生活的盖提亚,被阴阳师找上,得知了藤丸立香会因为一个连兽都算不上的玩意儿而陷入苦战的消息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选择了配合安倍晴明的计划。
理由很简单——
有魔神柱在,就算两面宿傩最终被芦屋道满的后手反噬,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变成魔神柱的集合体。
而魔神柱这种东西——
呵,藤丸立香打过的,还少吗?
万事都已安排妥当,如皎月一般的阴阳师想起御主之前解决特异点后总会有个圣杯作为奖励,又额外添了几笔;既然御主每次解决特异点,总会有一个圣杯作为奖励……
那么,这一次也该有。
——就用那些宿傩手指充当可供御主使用的圣杯吧。
也算是,给这场由芦屋道满这个不省心的熟人引发的闹剧,一个还算有趣的收尾。
…
“简单来说……”被从者们瞒着的藤丸立香凭着对他们了解推出一切,一本正经总结,“被道满和晴明两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家伙同时算计,两面宿傩最后会落得那个下场,也算……合情合理。”
“——唔,该说他倒霉呢,还是该说他荣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