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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然 我是哪里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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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疑问怀疑通通卡在嘴边,被他的一句话堵住。后备箱咔嗒一声解锁,霍青反应过来,三两下抬起来,将轻飘飘的箱子塞了进去。
拉开车门,为了保险起见,霍青提前记下了车牌号,打在和自己的聊天框里。
低头翻看着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将霍延穆发来的那串地址复制到备忘录里,递到男生眼前。
不知道他看没看,喉间含糊的嗯了一声,将手放了下来,黑曜石碰撞声清脆,像是歌曲伴奏,微微侧头。
下意识的往驾驶位看了眼,几乎是瞬间就与司机的视线对视上,有些年迈,模样却慈祥,鬓角花白,添了几分温和气。
半悬着的心直直坠落,舒服了不少,霍青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没在意破碎的那一两块。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霍青刷了会降智短视频,都是些围绕着“屎尿屁”打转的无聊段子,偏要配上尴尬的笑声素材。
或许是车里太过安静,原本微弱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霍青不动声色地调节音量键,指尖摁住手机侧面的凸起,直到心中那点尴尬全部排解完才满意。
夜里寂静,她干脆偏过头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树,房子,路牌;树,房子,路牌;树,房子,路牌……
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这样的光景,清葱一棵树略过时,霍青的两根手指交缠,出了神,心中下意识的想着房子。
然而下一秒,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座山。
连绵巍峨,一起一伏,身前有云雾遮挡,柔和的线条很是好看。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市区比偏远的火车站热闹,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但对于夏天来将还早,夜总是很长。
整条街的店都亮着光,吵吵闹闹。
街边烧烤店的小孩拿着手电筒,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灯光明明灭灭,照的霍青眼睛都有些酸涩。
酸的同时,思绪也跟着飞出去。
之前在微信里和霍延穆聊,大致了解到,那所谓的新家是一座独栋小洋房,面积还挺大。
从拍过来的照片来看,她对布局装修什么的都不在意,要求不高,能住就行。
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后院是最漂亮的地方,小桥假山什么的坐落在后院,光看着就奢侈。
绿灯亮起,霍青重新将那张照片找出来,静静的凝视着那座桥。
一时间出了神,魂不知道被谁抽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临其境,半天回不来。
直到司机踩下刹车,缓冲半天,头就要磕到前面座椅上时,全程没出声的男生冷不丁的伸过来一只手。
手指抠到支撑处的凹槽上时,霍青才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那股温热。
结结实实挡了这么一下,修长白皙的手收回去,男生垂下眼睫,淡淡的乌青被暖黄色的路灯映着,更为明显。
“我就不送你到家门口了。”
这么老远的路程人家二话没说把自己送过来,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霍青捏了捏自己指尖,想到什么,拉开自己黑色双肩包的拉链,将那只奇丑无比的小熊玩偶拿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车里没开灯,黑夜果然是最好的保护色。他整个人都被这片夜色笼着,看不清神色。
好半天,男生的目光才落到那只熊上,捏起那颗已经坠到了米白色胸前的眼珠,打量了好半天,才缓慢的吐出一个字,“我。”
霍青安静的等着后文。
“是哪里惹到你了吗?”
“惹”这个字她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才体会出来里面的调侃意味,刚准备解释,一路安静的司机开了口,“铭川,夫人发来微信在催了,明天还要上学,您应该早点休息。”
已经老大不小,司机的声音有些含糊,只能听出来几个音节。
很委婉的赶人方式,霍青不是傻子,自然察觉的到,一句话没说,推开车门下了车。
距离霍家已经没剩多少距离。
霍青拉着行李箱,走在空荡无人的大街上,感受着脚下的斑驳,无聊到开始观察影子在路灯下不同的方向。
也不知道有没有五分钟,霍青转过身,上前一步,将大门推开,弄出不小的动静,很是刺耳,像尖而长的指甲刮在黑板上。
与此同时,在院子里不断徘徊的女人回了头,模样大概五十多岁,看到她的同时就咧了嘴,“你就是霍青吧?”
女人两三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嘴角上扬的幅度也更大,“我就说嘛,一眼就看出来了。跟妈妈一样,多漂亮。来的路上冷不冷?唉,你也别怪你爸,临时收到出差的消息,二话没说就收拾行李上飞机了。好在落地的时候突然想起,电话就打到我这来了。”
絮絮叨叨的嘘寒问暖,霍青不知道该说什么,整张脸都没什么表情,女人这才想起自我介绍,“我叫李莲,你叫我李妈就好,在这已经待了三四年了。以后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知道了,李妈。”
李妈熟练的将手中的行李箱接过,将她牵进屋子里,劲儿很大,扯的有些疼。
空调呼呼的往外冒着风,打在霍青胳膊上,吹散了那阵粘腻感,着实让她感觉舒服不少。
李妈给她拿了拖鞋,那张嘴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停过,“哒哒哒”的像机关枪,很熟络的跟她介绍着这的一切,“暖然的房间在这,你就住在她的隔壁。延穆和倩莹两口子,平时上班比较忙,有时回来就住在最里面的那个卧室。你们两个的日食起居,是由我来负责的。”
“暖然”这个名字很耳熟,之前崔梅劳没少在她耳边念叨。
霍青将行李箱靠在门口,没什么想说的,怕一张口扰了她的兴致,第一次见面还是得留个好印象,只能安静的跟着她。
“对了,这虽然有浴室洗手间,但如果想洗澡的话不用特地跑出来,卧室里都有配套的,挺方便。”
“卧室我给你简单收拾了下,床单什么的是之前倩莹买的,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风格的话,可以自己布置。”
“好,知道了。”
四个字,点到为止。
李妈欢快的脚步突然顿住,突然想起什么,去了趟客厅。回来时,掌心里躺着一个名牌,伸到她面前,“差点就忘了,先生走之前特别交代。你跟馨然在同一个学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在一个班。”
“听说你学习很好,夫人和先生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见面礼,所以就给你买了几套资料。”
霍青将名牌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可能是她的反应太冷淡,偌大的空间里再无声响。
“啊……好,日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新书包应该放在柜子。”她倒了杯热水,开始捣鼓抽屉里那些瓶瓶罐罐,配了一些花花绿绿的药丸后,去了霍暖然的卧室。
关门前还不忘交代,“现在也不早了,该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将她一个人撂在客厅。
瞬间变得安静。
安静的霍青都有些不适应,垂在一侧的手指动了动,心脏像是被气球包住,又鼓又胀,氧气几乎要被耗尽。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身处破旧的客厅,望着发黄的墙壁,听崔梅芳对她的“每日点评”。
“我说霍青,你也真是长本事了,我天天早上起那么早给你做饭,伺候你吃伺候你喝的。你倒好,拿回来一个第二,好意思吗?”
说完又站起来动手动脚,将她推搡到角落,表情鄙夷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脸呢?”
这种事情每个月都要发生一遍,只要那次没考到年级第一,就免不了这样一顿责骂。
崔梅芳这六十年来,一直被困在这山脚下的村子里,没什么见识,没去过什么地方。
勉勉强强上完了小学后,就回家帮忙干活了,肚子里没东西,说不出来文绉绉的教导语气,只能通过责骂来释放。
*
崔梅芳是她外婆,霍青自打三岁那年,就跟她生活在一起。
她的父母是在工作的时候一见钟情,感情好的不得了,结婚后也如胶似漆,从没有对彼此感到厌烦。
之后的日子,光想想就知道很幸福。
结婚一年后,孟倩莹怀了孕,去医院检查时,得知是对双胞胎,家里人兴奋的不得了,都说这对夫妻有福气。
霍青和霍暖然是异卵双胞胎。
长相迥异,性格迥异,两团皱巴巴的小人儿躺在婴儿床里,看起来很是喜人。
原本一切都很平静。
但三岁那年,二人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疯的不像样,家里请来的阿姨管都管不住。
笑声戛然而止,霍暖然没有任何征兆,猛的摔倒在地,鼻血直流,裸露在外的白净皮肤擦破了一大片。
碰巧下班回来的孟倩莹吓了一大跳,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120,将她送去了医院。
检测结果显示,霍暖然在孕育的过程中营养不足,体质比其他人虚弱。
细胳膊细腿,怪不得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唇色都苍白。
孟倩莹愁的要死,买了一堆补品钙片,可霍暖然死活不吃,吃了就要吐,一吐体重又蹭蹭蹭的下去。
无奈下,只能先暂停自己的工作,带着霍暖然辗转于各个城市,几乎是跑遍了所有的医院,挂了不少名医的号,可都没什么用。
那段日子,夫妻二人每时每刻都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霍暖然身上,全身心投入,生怕自己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但考虑到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两个人三天两头不在家的,也怕霍青孤零零一个人,长大会有什么心理问题。
再三商量之下,霍延穆终于妥协,同意将他送去崔梅芳家。
当时说的是暂住一段时间,等到妹妹病好了就把她接回来。
可住啊住,等了又等。
在此期间,霍暖然吃了不少药,什么中药西药,一个比一个苦,才将身子调理的半好不好。
夫妻二人每天都很焦虑,担心大的心理问题,焦虑小的虚弱无力。
在她逐渐转好的过程中,孟倩莹更是一门心思栽到霍暖然身上,看见了那么一丝曙光,她必须得牢牢抓紧。
副作用就是,大半年也不跟霍青联系一趟,母女之间的关系逐渐拉长。
那十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与之前一样,霍家有两个姑娘。
一个身子半好不好,整日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
另一个对她这些年的事情一问三不知,这份亲情被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