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蝶》壶灯

17、长风破浪 大地的意志

　　“快到了。”宋伽恩伸手将汽车显示器上的地图放大，指着一处地方说道，“消息说太城已经被风虫包围，如果要进城，我们得去这里走地下通道。”

　　一眨眼，世界就变了颜色。从夜晚到灰蒙蒙的白天，就像幻灯片切到了下一页。

　　“是否进城，取决于T01所在位置在哪。”林晴榆说，“我想他不会冲在最前面，这样风险太大。他应该会躲在虫群后面，或者在虫群的中间。”

　　“明白了，如果他不在最前面，我们进城就没有意义，还会暴露在数百只风虫的视野里，想冲进虫群里不容易。
　　前面就是太城了，林警官，先停车吧。”宋伽恩转头对黄发黑发说：“小黄，联系太城，让他们派遣无人机寻找T01，找到后把位置发过来。小黑，把卷轴给我。”

　　两辆车在结了霜的地面上停下，几人下了车。
　　林晴榆往太城的方向看去，风虫带来狂风，风破开云层，一束束阳光斜照下来，这边地面结冰，那边却天气晴朗，阳光透过高积云，散射出七彩的光芒。
　　绚丽的彩虹云飘在冰冷的城市上方，这样一看，仿佛风虫带来的不是末日，而是新生。

　　“二位请看。”宋伽恩拉回了林晴榆的注意力，他蹲下身把半米长的卷轴放在地上展开。
　　卷轴上画着的是一只风虫的三视图，宋伽恩边指边说：“风虫最高1.8米，最长9米，外形类似于没长触角的天牛虫。
　　风虫通体坚硬，头部有两只复眼，鞘翅是全身最坚硬的部位，难以击穿，用于飞行的下翅柔软，缩藏在翅鞘下方，是风虫最大的弱点。
　　在风虫的下翅上，正中央有类似魔法阵一样的花纹，是狂风形成的原因，只要破坏那个位置，风就会立刻停下，风虫也会逐渐衰竭，坠地后通常在三小时内就会死亡，化成灰消失。
　　因为风虫在地面爬行时下翅是被鞘翅保护着的，所以想破坏下翅，首先要让它飞起来。”

　　“该怎么做？”不管是风虫的外形细节，还是其‘最大的弱点’，027都未曾在书上看到过。
　　在看到那片不一样的天空后，他开始留意周围的一切，越是仔细观察，他越感受到文字的局限性和幕后人生的广阔。

　　“风虫喜光，我们一般会用闪光弹先吸引它们的注意，风虫看到光亮，就会情不自禁地靠近，然后我们会乘上星槎，就是车顶那个。”宋伽恩指了指车上绑着的像UFO一样的载具。
　　“当风虫起飞，气流跟着上升时，我们就把星槎放飞，就像放风筝一样，然后打开星槎地盘的灯，继续吸引风虫靠近。
　　风虫飞行速度不慢，大概距离剩100米左右时就得开枪，因为有风影响，为确保击中，我们一般会用□□。”

　　“太城传来消息。”黄发按了下手腕上的导航手表，“T01位置已同步。”

　　宋伽恩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林警官猜的没错，T01确实在虫群中央。”

　　“有些不对劲。”一旁狐狸眼看着手表里的画面说道，“你们没发现吗？外围的风虫眼睛一闪一闪的，这种情况我们从未见过。”

　　这时，太城方向传来了刺耳的长鸣声，声音此起彼伏，几秒后纷纷变得嘶哑。
　　突然一股有力的寒风从太城快速往外扩散，把毫无准备的几个人冲得往后几个踉跄，身子较为瘦弱的狐狸眼更是直接往后摔倒在地上。

　　“它们......很愤怒。”027体重轻盈，也是有些站不太稳，他扶住车，皱着眉闭上眼感受，“除了愤怒，还有悲伤......惧怕......那些外围的风虫在发送某种信号给里面的同伴。”

　　“你连昆虫的语言都能识别吗？”林晴榆惊讶。

　　027摇摇头：“我识别的是它们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宋伽恩将027说的话转述给队员们。
　　此时风已停了，狐狸眼从地上爬起来：“这情况也太诡异了。太城传来的就只有这点信息吗？除了位置没别的了？”

　　“哦！有的有的。”黄发接收到了新的消息，“他们说这群风虫在搞内讧。”

　　手表叮叮叮地响，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发送过来，狐狸眼翻了个白眼抓着在那念消息的黄发的手腕，按了几下他的手表把消息同步给了所有人。

　　“外围那些眼睛闪着黄绿色光的风虫和里面红眼睛的风虫打起来了，不过好像是黄绿色眼睛的风虫在单方面挨打。”
　　宋伽恩把手表脱下递给了林晴榆，回了载着伤员的车上把小蒋的手表拿来戴上了。

　　“书上说风虫红着眼睛代表它被柔祇操控，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027凑近了林晴榆看手表内不停传来的消息。

　　[地下通道出口也被风虫包围了，许多弃城逃跑的人都被杀了。]

　　[有几个人被黄绿色眼睛的风虫救了。]

　　[那些红眼睛风虫不要命了，都被射成筛子了还使劲往城里冲。]

　　最后是城主发来的消息。

　　[宋队长，不用过来支援了，回去吧，太城已经无力回天了。]

　　“外围的风虫好像是在试图唤醒同伴的理智。”027回想了一下他刚刚识别的信息素，“这些风虫会不会是发现了柔祇的身体被T01占了？”

　　“若是这样，那它们是在做无用功，柔祇能同时操控一百只风虫，就算唤醒一个，马上她就会去控制下一个。”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林晴榆回忆书中内容，突然想到了一点。
　　“书中说，风虫摧毁城市是为了重建自然生态。”

　　“对。”027点点头，“因为人类在侵蚀大地，所以大地才孕育出风虫，并造出柔祇作为它的化身来指引风虫去摧毁人类文明。”

　　“这就是柔祇和T01不同的地方。”林晴榆说道，“柔祇的目的是摧毁人类文明，而T01的目的是消灭人类，只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不会受到主角或其它拿到金手指的人的威胁。”

　　027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柔祇只想摧毁城市，对人类没有敌意？”

　　“对，因为人类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林晴榆将手表戴好，“倘若人类灭绝，生态平衡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大地应该是不会针对人类进行攻击的。
　　我想，这些被摧毁的城市，以及在城中因风虫死去的人们应该是大地给人类的警告，警告那些存活下来的人类要对大地抱有敬畏之心。”

　　“有道理......对了！”027想起书中男女主从相爱相杀到甜甜蜜蜜的原因，“柔祇愿意和男主在一起，就是因为男主承诺，会带领人类建立不伤害大自然的全新的文明。”

　　“倘若能和风虫沟通，那些尚有理智的风虫说不定会愿意帮我们开路。”

　　林晴榆看向027，027瞬间蔫巴了，心想又要让林晴榆失望了：“......我做不到。”

　　“没关系。”林晴榆温柔地摸摸027的头，安慰道，“你已经很棒了。”
　　她确实抱有期待，但也考虑了最坏结果，027能做到将是意外之喜，做不到她也不会失望。

　　“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进去了。”全程听完两人对话的宋伽恩说道，“想到达T01所在位置至少要消灭6只风虫。
　　但现在的问题是，风虫死后，坠地速度极快，风停的时间也就几秒钟。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是来不及消灭下一只风虫的，甚至让它飞起来都来不及。
　　也就是说，我们的车是开不进去的。”

　　“6只风虫，也就是最远54米。”林晴榆没怎么思考就想到了办法，“□□射程远远超于54米，我们分成两组，一组吸引风虫注意力射杀风虫，另一组由我和027，还有你一起穿过风虫，前往T01所在位置。”

　　“这办法可以。”
　　宋伽恩暂未理解，027已经明白了：“林晴榆的意思是，我提取你的灵魂体之后，我带着你，她戴着我，我们直接从风虫的身体穿过去。”
　　见宋伽恩还是茫然，他又解释道：“我们是碰不到活物的，风虫坠地后不是不会马上死亡吗？在这之前我们直接走过去就行了。”

　　“我明白了。”宋伽恩恍然大悟，他这才想起他第一次想跟林晴榆握手时，027的手拍过来直接从他的手穿过去了。

　　“但是我们要这么早就提取他的灵魂体吗？”027问林晴榆，“提取后他的灵魂体会被我装进封魂罐里，不装进去的话最多也只能在你识海里活动。
　　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让他跟朋友多呆一会吗？”

　　那边，宋伽恩交代完事项后，已经在跟队员们道别了。
　　听见老大要跟天使一起走，因为宋伽恩故意隐瞒了自己不会再回来的事实，所以队员们无一人阻拦，只是一个个笑着闹着，跟他握掌击拳，嘱咐他保护好自己。

　　林晴榆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笑容浅浅的，眼中却有一丝悲伤。

　　“我有几个计划，需要他协助完成。”

　　027疑惑：“几个？”不是一个？

　　“嗯。几个。”目前三个，如果她还能想到更好的备用计划，那就不止三个。

　　这一次，她将确保一切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