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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君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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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目送沧海离开,有片刻失神。
她爱他是真的,她心疼他的过往也是真的,她的伪装也是真的,她的迷茫也是真的。
她爱着他,却也在极力避免爱他。
她和他坦诚心声,更像一种宣告,一种解脱:我承认你说的,但我已经尽力了,再也没有力气了。
可是,难道只有她会心疼他吗?
他又如何做得到,看着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子陷入痛苦而坐视不理。
苍不是一个惯于回忆过往的人,纵然过往仍旧时不时会涌上心头,但他依然目光坚定向前,从过往中汲取养分,化作前行的动力。
他已经决定了未来该如何,便会一往无前。
当他沉思时,医馆来了一个人,看见是苍,不由咧嘴:“咦,不是说你不当值么?”
苍颔首一笑:“沧海有事,我来替她片刻,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人将症状说了一下,苍给他把脉,眉头几不可见皱了一下。
这人五脏六腑中,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流窜。
于是他问:“最近去过哪里,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那人回想一番:“也没去哪里,就是去地里做活,吃的嘛,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我们日常吃的那些。”
“好好回想一下,越详细越好。”
“好吧。”那人边细细回忆着:“我就昨天去地里做活儿,天气很热,就喝了些河水,回来又吃了些老汉瓜,就开始觉得不太舒服。”
“河水,可是城外的若难河?”
“对呀,我们这里就这一条河。”
苍点点头:“我给你先把寒气拔除,给你再开服药,天热少吃生冷,肠胃容易着凉。”
施术将那股寒气拔除,封在结界里,给病人开了药,送病人出门后,他才回身去研究那股黑气。
是怨气,来自若难河的怨气。
他须得亲自去一趟若难河了。
沉思片刻,他动身回家。
打开院门,他愣怔在原地。
沧海正在拆洗床褥被单,满满两盆,苍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勉强一笑:“怎的就开始拆洗了?”
沧海搓着被套,神色淡淡:“诸夏他们不是有事离开了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边灰尘大,先洗了,等他们回来再套便是了。”
苍淡淡舒了口气。
“我刚刚接诊了一个病人,把脉时发现他五脏六腑中有一股阴冷之气,据他所言,他曾喝过若难河的水。”
沧海停下了手中的活,眉头皱起:“你怀疑,那股阴气来自若难河。”
“不是怀疑,是基本确定,我将阴气拔出一看,乃是一股怨气。”
沧海起身,将手上泡沫洗净:“那便一块去若难河看看罢。”
苍的目光落在盆里:“这些就放在这里么?”
沧海语气平淡:“回来再洗罢,放在这里又不会跑。”
苍失笑:“先洗了再去罢,事情一件一件了。”
沧海不置可否:“也可。”
苍走过去:“我来罢。”
沧海狐疑:“你?”
苍淡淡一笑:“不稀奇,早年我们都是自己打理的,而且…”
他手中拈一个诀,被套瞬间清洗一通,挂上了晾衣绳。
“还有拂垢术。”
沧海点头:“是挺好的法术,很实用。”
她语气平淡:“其实我会。”
会,却不用,为什么?
因为清理不是目的,目的是找一件事情,分散注意力。
苍无声一叹,看向沧海的眼神复杂。
“走罢。”沧海转身。
苍举步跟上。
两人走在路上,神色如常,只是气氛沉默。
好像回到了道境,那时候他们也是如此,并肩而行,却并不多话,到了岔路,各自道一声再会。
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
那时的心境,非是此时的心境。
说不清也道不明。
到了若难河,苍稍加探查,便感应到了那股怨气。
抽出一缕,和病人体内一模一样。
“会不会,很多人已经受到了怨气影响?”
“极有可能。”苍思索着:“但目前应当不多,早上来医馆的人,我号过脉,几乎没有。但今天它有些躁动,怨气十分浓郁。”
“可能是早上诸夏探查的时候,惊动了它,诸夏差点被它咬了。”
苍颔首:“它的确很凶,怨气和咒力双重叠加,让它的本相隐藏得更深。”
“那有什么办法吗?”
“等下个月圆之夜。”苍说。
那就是有办法,沧海点头:“那我们先回去罢。”
“再等一等,再观察片刻。”苍说:“它也在观察我。”
沧海看不到,只得咬牙在太阳底下苦熬,这一大片河床寸草不生,更是燥热。
苍给她施了一个法术,沧海感觉瞬间凉快不少。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苍淡淡道:“我们回去罢。”
“有什么收获么?”
“有点奇怪,它很谨慎,一直都在极力拉着怨气和咒力,仿佛很害怕它们不受控制。”苍皱眉:“也许进入人体的那缕怨气,是不小心逸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