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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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岁安和贺知屿走往左方。
几乎眨眼间原本狭窄、两边插有彩旗的小路消失，浓雾也逐渐消散。
雪落在林木上，黑压压的寂静，似乎吞噬了山中的一切生命和声响。
【滴——支线任务“生死路”已开启！请于下午四点前找到“生路”并到达山神庙！】
【倒计时三小时，现在开始！】
明明是白日，可高大的林木遮天盖地，细微光线投下来，只觉阴冷、晦暗。
岁安眉间恹恹，漂亮的猫眼微警惕地观察周围。
——毕竟他刚夸下海口，说要保护贺知屿。
……不过可能贺知屿并不需要。
系统007此时正在前方获取地形数据，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回来带路。
岁安便侧头看人：“你先等……”
还没说完，贺知屿就应下：“好。”
他不知又从哪里拿出那把黑伞，向下倾斜为身旁人遮住风雪。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柄，眉骨微压，是极为冷淡而散漫的姿态。
可岁安看过来那秒，他眼皮掀起，那双霜白似玻璃珠的眼睛瞬间染上笑意。
贺知屿语速很慢，看他：“…其实我现在还是有点害怕，你可以牵住我吗？”
岁安：“。”
刚收集完地形数据，光球正兴奋跑过来向岁安邀功，结果就听见这么一番话，直接炸了。
【诡计多端的阴湿男！！！离我宿主远点啊啊啊！！！】
系统007气得物理红温，光球变成红色围着贺知屿试图创死他，呲哇乱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还想和我宿主牵！手！要不要给你牵头牛来？！】
根本听不见光球的尖叫，贺知屿眉头动都不动。
岁安哽住。
过了几秒，【007你回来。】
系统007停住，随即想到自己还能带路，比某个只会装可怜耍心机的阴湿男有用，顿时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岁安身边。
解决完系统007，岁安又掀起长睫看向贺知屿，冷酷拒绝：“不行。”
贺知屿神色遗憾，把手放下没说话了。
自觉赢了一局的光球兴奋起来，机械音激昂：【宿主，我们先往前走，前面有个岔路再往右转……】
岁安神色低恹听着，刚要走，又停住。他微垂睫，细白的手指动作自然地拉住贺知屿的衣袖。
“往前走。”
岁安语气很冷，手下却轻扯了扯衣袖。
感知到细微的力道，贺知屿垂头，眉间染上笑。
他应：“好。”
＊
林中比小路难走得多，数不清的枯枝藤蔓藏在雪里，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但有光球带路，再加实时播报提醒，岁安走得很顺畅。
伞一直在上方，光影交错间他长睫低垂，在眼下勾起半弧。
微卷黑发遮住额头，侧脸精致，林间白雪更衬起那浓烈刺目的美。
［我又回来了！直接就是大亲特亲岁岁的美丽脸蛋prprpr］
［垃圾直播间动不动就黑屏……你说有岁岁看？那没事了］
［猫猫呼吸，猫好。人给猫打伞，人也好］
［偷偷磕一口，嘻嘻］
光球播报最后一个岔路口，【宿主，前面直走三分钟就可以出树林了！】
岁安点头，微侧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后方却响起熟悉的细碎爬行声。
贺知屿收起伞，“…有东西来了。”
“嗯？”
岁安疑惑看过去，只见贺知屿回头 ，那只执着伞柄、尤带青筋的手一动，便把扑过来的怪物死死钉在地上。
令人牙酸的、撕破空气和一切的声音。
贺知屿垂眸，上前把伞从怪物身体里扯出来，语气很淡，“脏了。”
眉间狠戾未消，有雪落在他的眼睫上，莫名的潮湿感。
忽略手上拿着的伞，活像是某个的高智商杀人犯。
岁安表情空白：“……”
系统007也沉默:【……】
这就是你口中的“害怕”？？？
感知到岁安的视线，贺知屿侧头对视，眼尾含笑，“我们走吧。”
岁安看了他手中的伞一眼，慢吞吞回：“哦。”
身后又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
“饿…好饿……”
“我的手去哪了？我的脚去哪了？我找不到了……”
“求求你…帮我找找我的手脚，帮我找找……！！！”
混沌、含糊不清的话语从怪物口中发出来，阴沉沉的，宛若恶心的黏液。
岁安下意识皱眉，正要扯着贺知屿往前方走。一双手却扣住他的腰，紧接着整个人被抱进怀里。
贺知屿动作熟练将怀中人脑袋压进颈窝，散漫嗓音被风吹进耳中，“是往前吗？”
岁安愣住，“对。”
他抬头看贺知屿，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很快放弃思考，岁安在贺知屿怀里找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团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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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三分钟的路程，他们却跑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脚下冷不丁出现的藤蔓、身后追赶着的怪物，还有从树上掉下的手骨，防不胜防。
又钉死一只疯狂扑过来的怪物，两人终于走出那片危机四伏的木林。
视线骤然开阔，只见前方有条小路，两侧种满生机盎然的植株。薄雪盖在上方，能看见绿叶间几只小巧的花骨朵。
——是同整个恐怖副本格格不入的平静、祥和。
岁安从贺知屿怀中下来，往前走了两三步，看见小路尽头有座木屋。
有点眼熟。
岁安不自觉盯着远处的木屋，思索着。
察觉到岁安停住，贺知屿开口，“怎么了？”
岁安顿住：“…没什么，走吧。”
系统007仍在前方带路，还能顺便探查周边安全情况。在副本里，越美好安宁的事物之下越潜藏着无尽危险。
可直到岁安和贺知屿顺着小路走到木屋前，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这很奇怪。
岁安神色疑惑，正要开门进木屋，身旁的贺知屿却开口。
“我来吧。”
话毕，贺知屿推开门。
此时仍是白日，风雪也停息，光线从打开的破旧木屋门里照进去，一点点照清里面的装潢。
于是岁安终于想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最开始的开始，他在这里同贺知屿初见。
也是最后的最后，他在这里同贺知屿离别。
……
思绪瞬间起伏，岁安沉默站着，没动。
敏锐察觉到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贺知屿看他，声音很轻，“发生什么了？不开心吗？”
岁安顿了几秒，琥珀猫眼打量那双白茫如雾的眼睛，确定真的看不见。
“没有。”他眨眨眼，奇异地有些松口气。
这般说着，岁安尾音拉长，神色倦懒走进木屋，“你想错了。”
贺知屿视线跟着他，轻“嗯”一声也一同进去。
屋内很干净，可依旧透着股久不住人的陈旧气息。
进去便可见书柜嵌在最里面，上方摆满高矮错落的书。两侧墙旁挂着零碎的小物件，而最角落有个书桌。
此时下午两点半，还有最后一个半小时。
岁安走近最显眼的书柜，把光球叫出来，【你来扫描一遍，看里面有没有线索。】
他眼睫微垂，手指缓慢划过面前的书脊，最终抽出一本打开。
系统007出现，听话地把书全都扫描进行整理分析，机械音嘀嘀咕咕：【这地方贺知屿小时候最喜欢来，想当年我们找了好久才在这里找到他。】
说起这个它就气愤：【下那么大的雪还坐外面，说什么在看鱼，要不是来得及时他自己就要成一条死鱼……】
话还没说完，被岁安打断：【停。】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抚手中书上写着的模糊字句。
『祭山神，而神至。而赐福大地，而所愿皆可得。得财、得权……得死■■■。』
岁安语气冷静：【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和我手上类似的书。】
恰好数据整理完毕，系统007翻找，【我看看……】
说着，它语调升起来，【不是？这怎么有这么多邪书？？？】
祭祀的历史、具体流程甚至连山神庙的修缮与维护都有，不过书页残缺，里面的个别字也被涂黑。
要是有玩家在这里，恐怕要欣喜若狂地把所有书都看一遍。
可惜在场的三个生物，一个虽是玩家但目盲、一个看似是玩家实则是npc，还有一个根本不是人
粗略翻了翻那本书，岁安便把书合上，侧头去找贺知屿。
却见贺知屿低着头，手中拿着什么，半张脸陷入阴影中，姿态懒散而冷淡。
岁安走近，才发现贺知屿手上拿着的是块小石头。
光球也凑近，【咦，贺知屿手上拿着的是宿主你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它开始回忆往昔，感叹道：【我记得宿主你还在上面刻了点东西，可把他感动……】
太吵，岁安选择直接屏蔽。
贺知屿垂睫，用指腹感受石头上深浅不一的幼稚刻痕，又感知到岁安靠近。
他转身，眉间带笑：“有找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岁安顿了秒，“找到了本书，可能和副本主线有关。”
接着挑了些信息简略讲了，关于“山神祭”的地点、流程之类。
最后看了眼贺知屿，神色恹恹，“……我把书带出去，等眼睛好了你自己看。”
“嗯，我知道了。”贺知屿眉眼微弯，笑着夸道：“很厉害。”
岁安眼尾上扬，疑惑看他，“？”
这很值得夸吗？
［岁岁真厉害！一找就找到了关键消息！我直接就是一个超级大亲亲！］
［等等，贺大佬原来是温柔那一挂的？］
［呵呵，想多了，有幸曾和贺狗过同一个副本，我费了半条命得来的线索直接被说“垃圾信息”，而且他说的还真是对的呵呵呵呵］
［围观大佬！］
有相关人士的亲身经历作对比，弹幕刷得飞快，亲妈党强度党cp党还有乐子人群魔乱舞。
副本里贺知屿神态自若，沉默着继续思索线索。想到什么，他走向角落。
岁安看过去，角落里有个木桌。
贺知屿的目标却不是木桌，而是一旁更为不起眼的圆形木桩。
岁安好奇跟过去，贺知屿已经蹲下，用手指探寻那个灰蒙蒙的木桩。
看得有点无聊，岁安视线移向木桌。
上方只有凌乱的几张白纸，他垂眸，指尖轻点，发出无规律的“哒哒”声响。
正发着呆，却朦胧看见那几张纸突然浮现出一行行字。
“嗯？”
岁安长睫掀起，连眼尾勾起疑惑的弧度。
他靠近把纸拿起来，几乎是眨眼间刚刚还泛着旧的干净纸面上写满了字。
——甚至可见墨水缓慢滴落。
岁安突然泛起熟悉的不详预感。
他微微抿唇，还是看了下去。
＊
『失败了。已经忘记是多少次。明明已经建好庙宇，却还是不够。』
『失败了。但新修的雕像很漂亮，只是太久没见不知道是不是和你现在一样。所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又失败了。好无聊。』
『失败了。』
岁安往下看，开头都是“失败”二字。有些写了细碎的日常，有些则没有。
字迹很工整，不过总是在字尾多出一小截，显得跳脱、散漫。
……似乎没什么特别？
岁安稍放下心，他懒洋洋一手撑着木桌，一手翻页继续看。
『失败。』
『失败。』
『失败。』
……
整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这两个字，诡异、神经质。
岁安往后翻，最后一页却是空白，只有个落款。
“FISH”。
他垂睫思索着，还没想出什么来，一旁的木桩却突然发出声响。
随着“咔哒”一声，木桩变成了个椭圆形的半碗。中间有个凹槽，需要放东西进去。
岁安好奇看过去，只见贺知屿动作静了秒，然后把那块小石头放进凹槽，严丝合缝。
几乎是瞬间，岁安面前的墙壁塌陷，出现一扇门。
贺知屿把石头拿走，缓慢起身，靠近那扇门。直到确定安全后他才回头看岁安。
“我们走吧。”贺知屿向岁安伸出手，如霜似雪的眼睛中含笑。
岁安“嗯”了声，正要过去，可怀里抱着的书突然开始寸寸化成尘灰。
他一愣，下意识低头，“？”
抬头时却见屋内也开始变幻，原本泛着陈旧的装潢变得崭新，木桌上也铺满了厚厚的纸。
有纸掉落在地上。
有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刹那，岁安扶着木桌的指尖绷紧、用力到发白。
鸦羽般的长睫微颤，像蝴蝶无意识扇动鳞翅，泛着碎光。
身后的贺知屿见人停住没动，轻声唤道：“岁岁？”
身前的贺知屿也开口，不过眉眼更青涩。浓烈的爱恨在他眼中湿漉漉地燃烧，似乎要滴下泪来。
他轻声唤道：“岁岁。”
“等等……”
岁安猫眼缓缓瞪圆，恍惚间开口，一双滚烫的手却拉住他往后。
于此同时，终于过了屏蔽时间，系统007正要说话，却措不及防见到了两个贺知屿。
光球惨叫：【宿主！有鬼啊！！！】
世界在塌陷，奔逃的最后一秒，系统007的尖叫声中。
岁安似乎听到有人喃喃。
“……所愿皆可得。得财，得权。”
——得爱人死而复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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