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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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一切在逐渐坍塌，泯灭。
古怪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玩家贺知屿、岁滋滋…岁安完成支线任务“生死路”，评级S！现随机抽取道具放入玩家道具栏中，请准时查看！】
岁安抬眸，发现他们已然离开木屋。
一旁系统007还没缓过神来，数据库被吓到乱码，【宿主，怎、怎么有两个贺知屿？】
而且刚刚看见的那个贺知屿明显不正常，年纪更小，气质也更为阴郁。
更重要的是，他有种系统007极为熟悉的、令人胆颤心惊的阴湿男鬼味。
想到这，光球猛地蹭进岁安怀中想要寻求安全感，哆哆嗦嗦：【呜呜呜好可怕呜呜呜……】
岁安冷酷无情：【别抖了，你好吵。】
光球立马停住假哭，安静如鸡。
耳边终于安静，岁安长睫低垂，思绪翻滚。无人可知，他那瞬间骤升而来的惊愕、心悸感仍未平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
岁安回忆异象发生时的事，那本书、纸上写着的字，还有贺知屿喃喃的那几句未听清的话。
边想着手指却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深深陷进掌中，留下半月形的红痕，极为显眼。
贺知屿注意到，他皱眉，动作强硬把岁安握紧的手指展开。
带薄茧的指腹触摸怀中人掌心深浅不一的印痕，力度很小、很柔。
贺知屿看岁安，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却带着细微的无奈。
“等下我给你涂药。”
他顿了秒，语气轻缓，“别伤害自己。”
“我没……”
岁安长睫掀起，正要反驳，却对上贺知屿那双不复如雾白茫的眼眸。
玻璃珠似的黑色眼睛中此时不再坠着置身事外的冷淡、不再如死水，反而长出寸寸笑意，宛若枯枝生出新芽。
明明毫不相关，岁安却想起那双燃烧着水光、晦暗到偏执的墨色眼睛。
——刹那间的错位、重叠。
莫名的惊悸情绪瞬间席卷心脏，岁安顿住，紧接着挣开贺知屿的手。
他语气平直，态度礼貌而疏离：“不用涂药了。谢谢。”
岁安越过贺知屿正要往前走，却被拉住手腕。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红线连着红线。
“岁岁？”
贺知屿眉骨稍下压，更显脸部轮廓优越。明明低垂着头，视线却强势而锐利，像只潜伏猎物的野兽。
他开口，慢条斯理带着轻哄，“抱歉，是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吗？”
岁安琥珀猫眼看他，良久，他开口。
“我没生气。”他尾音上扬，眉眼浓烈而精致，带着点引人注目的骄矜，“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你的眼睛也好了，就没必要再走一起了。”
岁安不含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毕竟我们彼此讨厌、憎恶对方。”
贺知屿怔住，眉间散漫消失无踪。字句在喉咙停顿几遍，他才谨慎而郑重地开口。
“我……”
结果被人打断。
“岁安，我们活着回来了！”
苏羊兴奋地朝人大喊，他声音带颤，哽咽道：“我们都没死！”
岁安抬眸看面前人，“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
话毕再次挣开贺知屿的手，朝苏羊他们走去。
语气随意，神情自若，宛若当初提出“换室友”那般。
可贺知屿却已经做不到当时的冷静、轻描淡写。
贺知屿墨眸看着岁安走向其他人的背影，唇角压平，阴郁如潮湿的青苔一点点爬上眉间。
他垂睫，掌心压住那块石头，默念上面的刻痕。
“S-U-I”。
反复咀嚼，吞咽。
用力到仿佛要把那几个字吞进血肉、骨髓里，这样才能平息那翻滚的极端破坏欲与占有欲。
原本打算循序渐进，甚至于不去探究那些失去的记忆。
贺知屿抬眸看向被那个苏羊和徐来包围在中间的人影，唇角笑意寡淡。
——那么，岁岁。
在我目盲的那段时间，你看到了什么呢？
＊
岁安突然打了个颤，后颈也升起一层小疙瘩。
冷风吹过，他低恹恹地微垂眼睫，如新雪的眼周和鼻尖已经被冻得微红。
“走吧，我们先进去。”
徐来注意到岁安细微的动作，开口打断苏羊兴奋的话语。接着语气放轻看人，“是不是冷了？”
看似安静听讲，实则在发呆。
岁安顿住，琥珀眼看徐来，慢吞吞点头：“嗯…是有点。”
热血劲下来，苏羊这才发现岁安已经被冻得指尖冰冷。
“那我们快点进去！”
这般说着，他和徐来两个人快步把岁安拉进前面的庙宇中。
那是座占地极为广阔的庙宇，最前方挂有牌冕，龙飞凤舞写着“山神庙”三字，两旁则刻有“禁喧闹”、“宜诚心”。
红墙金瓦，雕梁画栋。进去便闻见淡淡的焚香，巨大的金身雕像盘坐在最上方，红布垂坠交错，看不清面容，但似乎与祭坛上雕像为同一人。
肃穆、诡异的气息。
苏羊恍惚：“这是……”
声音逐渐放低至消失，徐来和苏羊不自觉低头，不敢直视雕像。
岁安却抬眸，漂亮的鎏金眼透过红布和雕像低垂的眉宇对上。
小痣浓烈如血，摄人心魄的绚丽感。
身后贺知屿缓步走来，眉眼冷而懒散，肩上的薄雪融化成水，留下潮湿的痕迹。
殿宇之中肃静、庄重。
岁安看雕像，而贺知屿看岁安。
［日常被岁岁美晕333］
［神图！神图！这该死的宿命感！真好磕啊啊啊啊］
［我赌新人和贺大佬之间肯定有故事，我闻到了爱恨纠葛的味道］
［不是，我怎么也看不了那座雕像，这么诡异的吗］
［怎么直播间又开始闪？又要黑屏了？？？］
言出法随，下一秒直播间直接关闭。
几盏灯烛在金身雕像旁闪着火光，岁安垂睫，思绪又回到刚刚在木屋看到的那几张纸。
谁建的这座山神庙？
又是为了什么？
岁安抿唇，还未往更深处思考，吵闹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李伟豪，你凭什么这么做？”
女生撕心裂肺，哽咽得说不出话，“你凭什么、凭什么把她推出去挡怪物？！”
徐来像是被惊醒般抬头，“发生什么了？”
苏羊往后看，踌躇道：“好像是周念念的声音。”
“去看看。”岁安蹙眉，回头时却对上贺知屿含笑的墨眸。
——仿佛一直在看着他，安静等着他回头。
思绪瞬间杂乱，岁安眉眼恹恹，侧头躲避视线。
他加快步伐跨过门槛，争执声也逐渐清晰。
周念念眼睛通红，含着恨，“要不是你，她本来不会死！人渣、败类！”
李伟豪身形狼狈，脸上也多了几条血痕，明显刚刚经历了一场逃难。
被个看不起的新人骂，他神色扭曲，“钟玲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
李伟豪语气嘲讽，“本来我是想推你的，但谁让钟玲发现了？我就只能推她了。”
他假惺惺开口，表情遗憾，“真是可怜。”
听见这句话，周念念脑子轰隆一声响，尖叫着扑到李伟豪身上。
“该死***！”
李伟豪措不及防被扇了几巴掌，他抓住周念念的手，抬脚就想踹过去。
还没踹，邱霄就率先把周念念拉起来，冷静喊停：“别吵了。”
李伟豪又骂了句脏话，神上的伤还在渗血，疼痛刺得太阳穴一阵一阵跳。
他莫名暴躁，老实憨厚的国字脸也狰狞起来。
“山神庙禁吵闹。”
岁安琥珀眼看着狼狈的几人，出声，“别犯了禁忌。”
邱霄转头看他，礼貌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一旁的周念念瘫倒在地上，手捂住脸，泣音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泻出。
她喃喃：“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钟玲是周念念来到这个恐怖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对她最好的人。对她来说，钟玲温柔、包容，像妈妈一样。
周念念闭眼，那副场景又出现在眼前。
怪物一点点把钟玲的手脚撕碎，滚烫的血溅在雪地，又仿佛溅进她的眼中，流出血泪。
李伟豪必须死。
李伟豪必须死！
周念念咬唇，眼眶通红，手指陷进泥里。
注意到周念念的视线，李伟豪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这些年他害死的人数不清，早在刚登山时就把张扬帆推出来挡怪物。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又能做什么？
扭曲、血腥的一场闹剧。
“真是精彩。”纪凛笑着出现，他拍了拍手掌，兴奋道：“恭喜你们完成第二天的节日活动！”
风吹起他的衣袖，露出干枯丑陋的手臂。
纪凛却不在意，他叹了口气：“可惜。明天便是山神祭，事情太忙，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了。”
接着挥了挥衣袍，几位白袍侍仆出现，都低着头看不清脸。
“接下来就由这几位带你们去房间，记得别走错哦！”
纪凛笑，阴冷如毒蛇。
“各位，我们明天再见。”
＊
闹剧终场，天色近晚，邱霄扶着周念念进了庙宇。
她蜷缩着，没再哭闹，只是沉默看着金身雕塑旁的火烛。
邱霄叹了口气，恐怖游戏里死亡很常见。但周念念年龄太小，她开口安慰，“振作一点，钟玲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周念念没说话。
了解事情始末，苏羊愤愤不平：“李伟豪太可耻了。”
徐来则看得更透彻，语气平淡，“人心难测，如果不变得更强，谁都能杀你。”
苏羊愣住，明显没想到徐来会这样说。神色纠结着想说些什么，身旁原本沉默着的人突然开口。
岁安抬眸看人，“你们支线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谈及此，徐来笑起来，挑了些有趣的经历讲给岁安听。
“……我们合力杀死了三只怪物。不过杀最后一只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差点被咬。”
苏羊补充，“是红线帮我们挡了一下，只受了点小伤，说起来还要谢谢贺知屿给的道具。”
说完还伸出手，原本留有红线的手腕此时光滑如初。
闻此，岁安这才想起自己手腕上还圈着那条红线。
手指不自觉摩挲，他思索着，打算找个时间让贺知屿解开。
徐来语气微妙，“这次支线任务我也随机到了高级道具，不用再找……”
说着说着他一顿，突然看向某个方向，“贺知屿原来和邱霄认识吗？”
岁安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两人在角落，似乎聊些什么。
邱霄笑得很灿烂，贺知屿则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色，姿态散漫。
距离太远，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看起来聊得很愉快。
火光在眼中明灭、闪烁，岁安眼睫轻眨，然后移开视线。
他神情一如既往，“应该是吧。”
徐来心情莫名变好，他扬起笑，“那我们先回房间，正好肚子饿了。”
岁安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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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合作吗？我……”
邱霄脸上的礼貌性笑容快维持不住，她声音逐渐变小，最终消失于口中。
贺知屿神色冷淡到漠然，那双玻璃珠似的墨眸看着邱霄，带着锐利的审视。
他不紧不慢开口，“理由？”
邱霄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你肯定发现了这根本就不是个D级副本，不管是游戏出错了还是怎样，后面几天肯定会很危险。我们合作，我也能在危险的时候帮你一把，假如救了你的命……”
“我不需要。”贺知屿看她，直言，“我也并不认为会有这个假设。”
“……”
邱霄无话可说。
贺知屿眉眼散漫，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见邱霄继续道。
“你不需要，那岁安呢。”
眉骨瞬间压低，贺知屿看邱霄，墨眸翻滚起极具攻击性的寒意。
宛若棱角锋利的冰川，倾泻出近乎雪崩的压迫感。
他慢条斯理，“继续。”
骤然泛起被野兽盯上的惊悚，邱霄面色苍白，声音也发颤，但还是坚持说下去。
“岁安只是个新人，就算他再厉害，就算你能保护他，但人心难测，世事无常，恐怖游戏里危险太多。”
她语气认真而郑重，“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发誓，当岁安遇到危险，我会拼尽全力去救他。”
贺知屿墨眸半阖，似乎在思索。
邱霄低头等着对方的回答，心里莫名生起一股羞愧。她利用了岁安。
但她真的很想活。她身上不只有她的命，还有那些拼命让她活下去的人的命。
良久，贺知屿终于开口，“可以。”
邱霄抬头，面露惊喜。
“不过，我有个要求。”
贺知屿语气很淡：“人心难测，世事无常。我希望你不只在口头上发誓，而正好我有个S级道具。”
“如果在岁安遇见危险时，你没能拼尽全力去救他，导致他受伤……甚至死亡。”
他笑，嗓音寒冽，“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
跟着侍仆进到房间，岁安和徐来、苏羊告别。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随意吃了点东西，洗漱完便上了床。
岁安眼睫恹恹，半张脸陷进枕头里，不想动弹。
光球声音很轻，【是想睡觉了吗。】
岁安翻了个身，如海藻般的黑卷发丝垂落，露出稠艷刺目的眉眼。
【还好。】他把自己团进被子里，神色倦懒，【今天好累。】
……还有任务。
想起自己堪称惨烈的任务进度，岁安闭目，选择逃避。
思绪昏沉，他逐渐泛起困意，最终坠入梦乡。
岁安睡着了。
光球熟练地调低亮度，当个小夜灯。
……
…………
似乎听到了什么细碎的声音，岁安眉头微蹙，眼睫颤动着想要睁眼。
然而一只干燥而滚烫的手轻轻压了上去，紧接着有人哄道：“没关系。睡吧。”
恼人的声音消失，脸上覆着的手掌温度也正好，岁安不自觉用鼻尖蹭了蹭，动作很轻。
贺知屿愣住，再去看时人已经睡着了。
他在岁安床边蹲下，声音散漫带笑，“今晚当你的看门狗，明天记得对我好一点。”
话语消散在黑暗中，无人回答。
——而房间门口，赫然堆着几具怪物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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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某个房间。
周念念小声祈祷，语气癫狂，带着哭腔，“求求你、求求你让李伟豪去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让李伟豪去死……”
黑暗中，曾听过的、那道神圣而飘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祭神者诚心求愿，所愿皆可得。』
周念念霎时闭眼，眼泪从颊边滑落。
嘴角却上扬，带着满足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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