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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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口还在，浓雾随之侵袭进来。
贺知屿就这么低着头，有雪落在他的肩上，被偏高的体温融化成水丝丝缕缕地蜿蜒向下。
英俊眉间坠着些许阴郁，长出潮湿的青苔。有雾凝结在他那双苍白的眼睛中，看不清、望不进。
岁安琥珀眼看他，突然问道：“所以，你现在是真看不见？”
他平常就容易对某些奇怪的地方产生好奇心，像只猫。
只不过太懒，再加上性格偏冷、不爱理人，就显得对所有人兴致缺缺。
贺知屿眉间冰冷一滞，似乎没想到岁安会这么问。
或者说，除厌烦之外，这是岁安第一次对他展露出好奇。
几个呼吸间，原本刺骨的恼火感便难以自抑地尽数消散。明明没过几天，贺知屿却再也做不到对面前人冷淡，于是只能妥协。
“……对。”贺知屿沉默几秒。
接着他微垂头，语气散漫而认真：“我看不见。”
岁安尾音拉长“嗯”了声，耳边原本喧嚣的风也就此平息。
与此同时，一旁的徐来被苏羊小心搀扶着，逐渐稳住了因仓皇而加快的心跳。
这是徐来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他面色苍白，强撑着力气提醒：“岁安，我们走吧。”
苏羊也附和：“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还小心地看了眼岁安旁边的人。
贺知屿方才明明是笑着的，可就是让人胆颤，带着股宛若雪崩的恐怖压迫感。
恐怖、凌冽，整个人像一座棱角锋利的冰山。除了岁安，所有人都只能在这座山下小心呼吸。
听见徐来和苏羊的话，岁安注意力从贺知屿身上移开。
他点头，“走吧，别迟到了。”
想到游戏给出的登山任务，再加上风雪愈发大，岁安把下巴埋进衣领，恢复成以往倦懒的神色。
结果刚走没一分钟，身后突然响起了苏羊的二度尖叫，还有比之前有过而不及的渗人爬行声。
苏羊：“别回头！快跑！！！”
岁安：“？”
正要探头往后看，突然被人牵住手开始往前跑。
呼吸随着心跳加快，冷风刺骨，连眼尾都冻得通红。
岁安迟疑开口：“到底发生了……咳、咳！”
甫一张嘴，就被冷空气呛得咳起来。
指尖用力到绷紧、发白。眉眼浓烈刺目，红痣很浅，鸦羽般浓密的长睫上翘，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贺知屿一顿，停下碾碎骨头的动作。
几乎是瞬间的思索，他动作利落把岁安抱起来，手指扣住人细腻的后颈皮肉就往脖子里压。
手指下意识抓紧贺知屿，额头撞到滚烫的皮肤，岁安猫眼瞪圆，“等等……”
贺知屿语气仍旧散漫，带着细微的笑意，“我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岁安哽住：“……”
我是想让你放开我！！！
＊
手脚皆被砍去的人在爬行、蠕动着，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或许并不能称作“人”。
它的舌头被扯断，两只眼睛也被挖去，一直仰头大张着嘴努力往前，三个漩涡似的黑洞镶在那张爬满蛆虫的脸上。
极为猎奇、重口。
［开屏暴击，我的眼睛要瞎了（痛苦面具）］
［勾史直播间一掉线就掉这么长时间，这给我干哪来了？］
［岁岁岁岁我岁你在哪啊！我快急死了！］
S级副本本就不该被放上直播大厅，因此直播间经常黑屏，最近一次甚至又把玩家踢出了直播间，过了两个小时才修好。
一开播玩家瞬间涌了进去，各种言论杂在一起。
［等等，我眼睛瞎了？我怎么看见贺大佬抱着新人在躲怪物？］
［我天绝佳体型差，路过磕一口］
［讨厌哥你…你真的，我哭死（扶额苦笑）］
［好吧，贺某你死刑立即执行改死缓了，暂且再相信你一次！］
弹幕刷得飞快。
徐来和苏羊狼狈不堪地互相搀扶着跑，而后方的贺知屿则抱着岁安神态悠闲，时不时把追上来的骨头踹飞。
岁安已经放弃挣扎了，神色麻木地挂在贺知屿怀里，脑袋也埋进人脖子里，像只被迫吸人的猫。
只要他一想动或者想抬头往后看，扣着后颈的手就会收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好几次就这么被“镇压”，岁安终于忍不了了。
他气得尾音上扬，抓着人的手指也用力，“放开……！”
闻此，贺知屿才卸了点力。
逃离控制，岁安立马偏过头靠在人肩上小口呼吸，热气氲氤，他不动声色探头往后看。
——只看到一大团蠕动的马赛克。
上面像被贴了什么儿童涂鸦，一动起来满是童趣的芭比公主贴纸就闪一下。
好奇怪、好抽象。
岁安神色疑惑，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一旁跟着的光球语气自豪：【宿主，我更新的屏蔽功能是不是很好用！而且还能变幻图案！】
说着，那团马赛克上的贴纸瞬间变成系统007不知在哪个世界拍下的岁安照片。
岁安笑容消失：【……你要是不想永远被我屏蔽，就给我关掉。】
系统007：【QAQ】
还是听话地关了。
兴许是岁安往后看的时间太久，贺知屿虎口卡住怀里人的下巴，然后轻轻把肩上的脑袋重新带进自己的颈窝里。
贺知屿：“很冷，小心感冒。”
风雪很大，岁安原本就怕冷。
再加上被刚刚那团马赛克冲击到眼睛，岁安便窝在人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忽略对方某些奇奇怪怪的掌控欲，贺知屿的确好用。
黑大衣下腰身劲窄，肩宽而平，肌肉并不夸张，是刚刚好的程度。手指很长，用力时手背会浮现几根青筋，增添了几分情涩的性感。
更重要的是，贺知屿抱得极稳，岁安完全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原本偏冷的体温也早已在对方滚烫的怀里被烘热，他有些犯困。
于是岁安开始无聊地观察贺知屿，视线偏移，最终定到那双圈住腰的手上。
——那里有和他一样的如血红线，禁锢住极具骨骼感的手腕。也宛如锁链拴住野兽。
看着看着，岁安那点好奇又冒了头。他眼睫微垂，手指轻轻压住那根恰好长在红线处的青筋。
好奇妙的手感。
又轻碾了几下，岁安正要停手，结果圈在腰上的那双手骤然收紧，接着指尖不轻不重被捏了下。
贺知屿眉骨微挑，带着点无奈，“乖一点，别乱动。
岁安眨眼，“哦。”
还是听话地没有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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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愈发大，路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越跑便越觉疲惫，冰冷的空气进入口中刺痛喉咙，干涩而泛着血腥味。
好累。
好想停下。
好想好想好想……
刚闪过这样的念头，跑在前方的两人突然停住。
苏羊语气艰涩：“快看……”
作为在场唯二能看见的人，岁安抬眸去看，只见前方分成两条岔路，指向不同的方向。
而中间立了块牌子，写着“生死皆为命，择一而行。或生，或死”。
【滴——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生死路”！】
几乎是岁安看清字的瞬间，那道古怪的机械音响起。电流声滋滋卡顿，诡异至极。
【每当节日来临，雪降镇镇民皆登雪山祭山神。山路险峻，林中有诡影，唯有山神佑护之人可见“生死路”。一条为生，一条为死；或一登即至，或永存于山。】
【请于三分钟内完成选择！注意，两人一组择一路，不可共路！
未完成者，死。
违者，死。】
【现进入倒计时，180、179、178……】
逐渐逼近死亡的紧迫感扼住苏羊的咽喉，他彻底崩溃，蹲下捂住脸，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怎么、怎么选才能活？我不想死，我不想选，我只想活着……”
生死路、生死路。一条为生，一条为死。
他不想死，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岁安去死。
徐来也缓缓坐下，面如土色。
无助的泣音伴着倒计时，怪物还在身后追赶，步步紧逼。
如此荒诞，又如此巨大的无力感。
贺知屿神情冷淡，连眼皮都吝啬抬起，这样的场景他已然遇见很多。
在这场恐怖游戏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这如山的死寂下，岁安探出头来。
他垂眸看着地上明显想要绝望放弃的两人，轻吸了口气，接着从贺知屿怀中下来。
风吹开如海藻般弯曲的柔软黑发，露出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睛。
岁安缓步走近，微垂眼睫看人：“起来吧，既然如此那我帮你们做决定。”
他神情如常低恹，身形很单薄，在外人看来是轻易被风雪压垮的脆弱、美丽。
他开口，语速很慢却坚定，被风吹进徐来和苏羊的耳中：“去右边，你不会死。”
岁安眼尾上扬，浓艷眉间含着无人不心动的意气：“我也不会死。”
［简直帅气一脸啊啊啊我心动了啊啊啊！！！］
［莫名其妙眼睛红了，求遇见岁岁教程，我也想听他对我说“你不会死”］
［呜呜呜宝宝你是一个善良的宝宝，你是白月光猫猫］
［该死的直播怎么又开始闪了！！！］
［我******］
面上云淡风轻，岁安心里却想着任务结束后一定要把管理局全都狠狠骂一顿。
原因无他，这段剧情根本就没有。
或者说，从刚刚的“异常剧情点”开始，往后的所有都不应该发生。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贺知屿和苏羊组队会很顺利地完成第二天的活动。
……笑死，现在两位主角就没组队成功过。
想到这，岁安神色更恹。
工作好烦。
思绪散乱，等岁安抬眸时，却见徐来和苏羊已经站起，表情比之前激昂了不知多少倍。
苏羊已经把眼泪擦干，“好，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徐来则主动往前走，问：“这边是右边吗？”
岁安一愣，没想到自己那几句话能起到这么大作用。
右边的方向的确是系统007推测出来的、大概率属于“生”的那条路。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更何况他们是新人，身上唯一的道具就是那条能抵挡一次死亡伤害的红绳。
等到徐来和苏羊神色激昂地踏上那条路，岁安仍旧疑惑。
倒计时还在继续，已经来到最后一分钟。
正要去左边那条路，一个声音响起。
“不和我也说一句吗？”
岁安侧头，却对上贺知屿满含笑意的眼睛。
贺知屿语气正经，尾音却含笑：“其实我也很怕死。”
并不像往日那般散漫，而是轻的、柔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纯粹愉悦。
——明明毫不相干，岁安却莫名想起那句连对方自己都已忘记的话。
岁安没说话，只是把系统007叫出来带路。
见面前人没搭理自己，贺知屿也没生气。
自从白袍男人出现，贺知屿就愈发警惕。即便根本没体验过几个低级副本，但他也知道为了“平衡”游戏根本不会在D级副本安排这种任务。
或许荒谬，他猜测这个副本根本就不是D级，而是A级…亦或是S级。
贺知屿眉间笑意淡了些。
他的感知力早已在无数个S级副本下提高到一个恐怖的地步，但眼盲的确要麻烦不少，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罢了。
想到这，贺知屿抬眸望向身旁人。
却不曾想前方的岁安也回头。
倒计时还剩最后半分钟。
岁安似乎在纠结些什么，好几秒都没说话。
但他很快就想清楚，开口唤道：“贺知屿。”
贺知屿应：“嗯。怎么了？”
岁安长睫掀起看人，他咬字认真，鎏金猫眼清透如月光倾泻。
“你不会死的，我会让你活下去。”
贺知屿愣了许久，哑然失笑。
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里，在巨大的心跳声中，他却感到莫大的遗憾。
——遗憾自己不能亲眼看着岁安说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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