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荼野

117、与他并肩

　　“昆仑？！”

　　众弟子皆是一惊。

　　昆仑对于他们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师姐，为何要去昆仑？那里……” 莫绾凝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担忧。

　　司卿打断了她，语气平静：“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昆仑，问个清楚明白。”

　　她看向众人，目光掠过紧紧抓住她衣袖的莫绾凝，柔声安抚道：“你们不必担忧。我既已成就仙身，自有能力应对。待归来时，希望看到你们都已恢复如初，长明……亦有复兴之望。”

　　“师姐！”

　　莫绾凝再也忍不住，扑进司卿怀中，泪水涟涟，浸湿了司卿的衣襟，“你一定要去吗？不能……不能不去吗？我怕……我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她哽咽着，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司卿心中一软，轻轻回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嗓音温柔：“绾凝，你且留在灵霄峰，好好修炼，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面的。”

　　莫绾凝在她怀中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凶了，只是死死抱着她，不愿松手。

　　司卿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她，为她擦去眼泪，露出一抹让她安心的浅笑。

　　她的目光扫过洞窟内的每一张脸，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诸位，再会。”

　　说罢，司卿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冲出了寒玉/洞，径直朝着昆仑的方向，破空而去。

　　昆仑山门前，开明兽的九颗头颅动了动，目光如炬。

　　当那三十六道目光落在司卿身上时，两只神兽并未如上次那般出声阻拦，反而像是早已得了谕令，两兽同时颔首，庞大的身躯向一侧让开，为她打开了通往昆仑深处的通路。

　　司卿心中一凛，知道此行恐怕一切皆在阴帝预料之中。她定了定神，步履沉稳地踏入了神域。

　　一路向西，她很快便来到了那座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神殿之前。

　　殿门缓缓向内打开，入目穹顶高远，星辰隐现，唯有最深处，一道笼罩在神息中的身影高踞于玉座之上，威压如渊，深不可测。

　　司卿走上前，在那冰冷光滑的神殿地面上，缓缓跪伏而下，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

　　玉座之上，神息微微流转，阴帝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如同自九天垂落，直接在司卿心神间响起。

　　“九尾天狐，你既已归来，可愿……留在昆仑，潜心修行，忘却前尘纷扰？”

　　司卿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玉座上的女神，摇了摇头：“谢娘娘厚爱。但司卿此来，并非为寻求自身安隅。”

　　“司卿斗胆，恳请娘娘——能否将昔日收回的人界灵脉，归还于人界？”

　　此话一出，神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她察觉周身弥漫着的威压似乎更沉重了几分。

　　良久，阴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漠然平淡：
　　“灵脉归于昆仑，乃天道使然，大势所趋。非吾不愿，实乃……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随后缓缓补充道：“除非……你能，更改天道。”

　　“……”

　　更改天道？

　　司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这四个字，重逾神山。

　　沉默，在空旷的神殿中蔓延着。

　　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抬头，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玉座上的神息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波动，阴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哦？那你可知，欲改天道，需要如何？”

　　司卿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司卿不知其法，但知其心。若天道不公，庇佑的并非天下苍生，那便……逆了这天，改了这道，又如何？”

　　“逆天……改道……”

　　阴帝垂眸，凝视了她许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金蟾。”

　　侍立在一旁，始终低垂着头的金蟾闻声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带她去藏书阁。让她……好好想想，何为天道，何为……逆天。”

　　“是，娘娘。”

　　金蟾恭敬应下，然后转向司卿，豆大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低声道：“丫头，跟老夫来吧。”

　　说罢，它引领着司卿，离开了神殿，朝着昆仑深处，那收藏着自天地初开以来无数秘典的藏书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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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后，司卿自昆仑归来，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

　　她刚踏入混沌殿，便见魔神负手立于殿中，似乎早已在等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小狐狸，如今诸事暂了，你可愿……做孤的王后？与孤并肩？”

　　司卿脚步微顿，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他竟会再次提起此事。

　　沉默片刻，她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说道：“魔君，如今昆仑态度未明，前路尚有许多未定之数。此事……可否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做打算？”

　　魔神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缓步走近，直至她身前，微微俯身，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刻意的伪装。

　　“小狐狸不愿意？”

　　“但……那夜，在镜中，你的身体……可是很诚实的。”

　　“你！”司卿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绯红，如同涂了最艳丽的胭脂。

　　那些曾在古镜中发生过的缠绵与沉沦瞬间涌入脑海，让她羞窘得无地自容。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摆，仿佛这样才能稳住有些发软的身形。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模样，魔神伸出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别怕。”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却蕴含着更深的诱惑，“还记得孤曾说过……要助你成神吗？”

　　司卿被他揽在怀中，清晰地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听到成神，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连声音都有些变调：“魔君是说……同你……双修，不到七日……便能……成就神位？”

　　魔神迎着她惊疑不定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眸中流转着的自信，近乎狂妄：“不错。集魔神本源与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阴阳交融，法则共鸣。在七日之内，助你凝聚神格，并非虚言。”

　　他凝视着她，放缓了语速：“小狐狸……你可愿意？”

　　司卿的心跳骤然加速。

　　神力……

　　若她成就神格，那逆天改道……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半晌，司卿紧攥着衣摆的手指缓缓松开，她抬起眼眸，对上魔神那双正映着她自己身影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魔神见状，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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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神大婚，并未昭告六界，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南荒也未收到任何消息。

　　这场婚礼，遵循着古老而庄重的仪式，在魔域内部悄然进行。

　　混沌殿被布置一新，褪去了往日的森严，多了几分内敛的喜庆。赤色的帷幔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魔族图腾，无数悬浮的幽蓝魔火被幻化成柔和的红光，如同静谧燃烧的星辰。

　　没有喧嚣的宾客，唯有魔域内身份尊贵的魔将与长老们肃立两旁。他们收敛了平日里的煞气，神情庄重，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两道身影上。

　　那位额生独角的魔将，忍不住以神念对身旁的同僚感叹：“想不到，尊上竟真的要与那狐……咳咳，与那位司卿仙子缔结婚契。”

　　一位须发皆呈暗紫色的魔族长老接过话，说道：“依老夫来看，尊上对此女确实非同一般。而这位仙子，虽为人清冷，但观其行止，对尊上亦非全然无情。既然尊上心意已决，此女又身负九尾天狐血脉，何不成全？毕竟，她将是吾等未来的魔后，这魔域的女主人。”

　　他旁边的轩辕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出声道：“自然！本将军早有耳闻，此女在人界时，便曾与尊上散落的残魂成婚，墓碑上所刻便是世子妃，名正言顺。这段渊源，岂是虚言？”

　　“竟有此事？尊上与她早有前缘？” 一位魔女长老掩口，神念中充满了惊讶。

　　“不然你以为呢？” 轩辕将军瞥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纵观尊上苏醒以来，何曾对任何女子假以辞色？唯独对她，屡屡破例，甚至连那些囚禁的修士魂魄，都因她一言而尽数释放。此等殊荣，魔域谁人能有？”

　　这番言论引得周围几位魔域长老纷纷暗自点头。

　　确实，魔神向来冷酷无情，视众生为蝼蚁，唯独对这位仙子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宇中央，带着敬畏，也带着发自内心的祝福。

　　司卿身着的衣裙上用以金线银丝绣出九尾天狐的图腾，华美而神秘，与她清冷的气质相融合，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

　　那头戴的凤冠是由魔域特有的暗曜石与月华晶打造，流光内蕴，与她周身隐隐流转的仙气交织，异常和谐。

　　魔神则着一身赤红色喜袍，袍服上的暗纹是用金线勾勒出的龙形，与他威严的气息相得益彰。

　　此刻，他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平日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收敛了许多。唯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眸，比平日更加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