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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阜阳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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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暂且不急。”
魔神对于司卿的提问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正躁动不安的拘灵果上,目光所及之处,骚动立刻平息,所有魂魄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小狐狸,在谈条件之前,孤再带你去见一人。”
再见一人?
司卿心中警铃微作,下意识开口问道:“谁?”
“一位……故人。”魔神悠悠回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着魔神,缓缓点了点头:“好。”
见司卿应允,魔神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煞狱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消失在煞狱的血色迷雾中,拘灵果内的魂魄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师姐终于成仙了!”
“是啊,大师姐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们能……出去,对吧?”
“或许吧……”
这时,一个略显疑惑的声音响起:“说来也怪……你们发现没有,魔神将我们囚禁于此,除了限制自由,似乎……并未过多折磨我们?反而这拘灵果内的魔气,虽与我们的道法相冲,却也在不断滋养我们的魂魄,甚至……我感觉自己的魂体比之前还凝实了些许?”
经宋墨这一说,不少魂魄也纷纷反应过来。
“没错!我刚来时魂体都快散了,现在确实稳固多了!”
“而且,除了不能离开这果子,也没见那些魔兵来欺辱我们……”
“难道……这魔神真的……没想象中那么坏?”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猜测。
“休得胡言!”萧柔立刻出声喝止,虽然她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但依旧保持着警惕,“那魔头能安什么好心?他定是另有图谋!切莫被表象迷惑,忘了他是如何残害我长明派,将掌门他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众魂都想起了山门被破、师长陨落的惨状,刚刚升起的一丝动摇立刻被压了下去。
半晌后,有声音低低道:“不知长老们的魂魄被关在何处?是否安好……”
……
魔神带着司卿,穿过煞狱边缘的荒凉地带,最终来到一座外观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殿宇前。
殿宇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笼罩,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阴煞之气。
带着满腹疑云,司卿跟随魔神踏入殿内。
殿内陈设简单,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蓝的魔火灯摇曳着。而在殿宇深处的一张简陋石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当司卿看清那人的面容时,脚步猛地顿住,失声低呼:“阜阳师叔?!”
此刻,老者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周身隐隐有魔气缠绕,却又与这殿宇结界的气息隐隐相合。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司卿脑海,她猛地转头看向魔神:“是你让阜阳师叔引权无心上灵霄峰拜师,让他魔气缠身,在金乌之力的折磨下艰难度日。在他心智不稳时,趁机夺舍,占了他的身体,还……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夺走他所珍视的一切!”
魔神勾了勾唇,对于她的指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回道:“阜阳确实是孤安插在长明的一枚棋子,不过……权无心,亦或是杨文川,他们都是孤的一缕残魂。不论你信或不信,待孤苏醒后,那些残魂都会主动回到孤的体内。”
“不应该是这样的,”司卿的眉心紧紧蹙着,她摇了摇头,不解道,“我早便看过了,权无心的魂魄虽少了两魂两魄,但他来之后,权无心的魂魄便完整了,而杨文川体内有着三魂七魄,又怎会是你的一缕残魂?!”
“呵……”魔神发出一声冷笑,“小狐狸,没有人告诉你,孤体内应该是五魂十二魄吗?”
司卿闻言,心下一惊。
人有三魂七魄,而妖族是四魂八魄,魔神居然……居然是五魂十二魄!
“怎么?小狐狸怕了?”
司卿努力保持镇静,但,她的嗓音依旧透着一丝颤抖:“魔君灵魂力量如此强悍,为何还要抽我同门魂魄?”
魔神闻言,眸光在司卿身上悠悠绕过,径直飘向远方:“孤自有孤的打算。”
“可……”
正当司卿想继续问下去时,石榻上的人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咳咳……”
两人的目光立刻被拉了过去,司卿快步上前,来到石榻旁,见老者并未睁开眼,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可是……为什么?”
司卿的声音带着困惑,“阜阳师叔为人正直刚烈,最重门规道义,他怎么会……怎么会甘心为你所用,残害同门?!”
魔神的视线扫过榻上依旧昏迷的老者,语气依旧平淡:“小狐狸,你所知的,便是全部么?”
说罢,魔神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的幽光径直对着老者的眉心轻轻一引。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从阜阳尊者的识海中抽取出来,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迅速展开。
画面中的场景是灵霄峰的后山,禁地周围云雾缭绕。
烛尘尊者此刻面色异常凝重,手中捧着一条……狐狸尾巴?
司卿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源自血脉的悲恸涌上心头,她低声喃喃道:“那……那是九尾天狐的断尾?”
紧接着,画面中魔气涌动,一道强大的气息正由远及近,急速赶来。
就在魔神踏入禁地的刹那,无数道蕴含着真神法则的金光,自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座牢笼,将魔神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阴帝与西华元君同时现身,她们身后还站着长明派众位长老。他们个个面色肃穆,全力催动体内灵力,维持着这座阵法。
“你们……算计孤?” 画面中的魔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着震怒。
“魔神,今日便是你的殒落之期!” 阴帝的声音冰冷无情。
西华元君则抬手打出一道蕴含无上法则的神诀,声音淡漠:“以汝之魔躯,滋养此地灵脉,亦算汝之造化。”
在阵法的压制与西华元君的神诀攻击下,魔神的力量被不断削弱。
最终,烛尘尊者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竟……竟亲手剖开了魔神的胸膛。紧接着,一颗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心脏,被生生剜出。
而魔神的魔元也在神诀下,被强行剥离,被大阵引导着,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霄峰的地脉之中。
画面中,灵霄峰原本有些枯竭衰败的灵脉,在吸收了魔神的力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孽障,尔罪孽滔天,罄竹难书。然天地尚存一线生机,吾虽无法将尔神魂彻底湮灭,但……”
阴帝话音未落,她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对着被束缚的魔神轻轻一握。随即,魔神喉咙中迸发一声闷哼,震得整个祭坛都在颤抖。
司卿看到,四道色彩各异的光团,伴随着十二道较为虚幻的光流,被硬生生地从魔神躯体中抽离。
魔神的身体剧烈痉挛,周身魔气也随之翻涌溃散,却又被金光死死压制。
“便以此法,将尔放逐于诸天万界,时空缝隙之中,受千年镇压之苦。待千年后,自有后人加固封印,令尔永世不得超脱!”
阴帝言罢,指尖轻点,遂将那缕缕魂魄猛地打散,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流光,瞬间射向四面八方,不知坠往何方,踪迹难寻。
“谨遵娘娘法旨!” 以烛尘尊者为首的一众长明派长老齐齐跪地,声音肃穆。
随后,西华元君上前一步,袖袍一挥,强大的力量包裹住魔神那近乎空壳的躯体,直直射向山洞深处。
司卿的视线也随之进入一处寒气森森的洞窟。
只见一座巨大的玄冰棺椁自行凝聚而成,魔神的躯体被封印在内。随后,冰棺棺盖轰然合拢,无数符文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咒,将其彻底镇压。
“不……不可能!”
司卿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她敬如父亲的师尊,她一直以为秉持正道、守护苍生的长明派长老们,竟然……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以狐尾为饵,设下陷阱,联手……真神,生生挖心、抽魂,还用魔神的魔元……去滋养灵霄峰的灵脉……
这哪里是正道所为?
“怎么会这样……师尊……师叔他们……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迷茫,“不应该是这样的。娘娘也说过,你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罪孽滔天?”魔神望着空中虚影的目光瞬间变得森然,“哼!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便是罪孽滔天?!”
说罢,他抬手一挥,驱散了眼前的画面,见司卿的神情仍旧迷茫,遂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嗓音渐缓:“小狐狸,这便是你要找的真相。不过,据孤所知,那条小蛟龙对此事应该有过一些了解。”
“怎么,他没告诉你?”
司卿不解道:“蛟龙?”
“在那山洞里,当孤掌握了那具身体后,”魔神停顿了一瞬,目光下意识落在司卿脸上,细细观察着,“化名慕清的东方忱,看见了镇压孤的冰棺,但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司卿安静地听着,眉头却越蹙越紧:“或许,妖皇也掺合了进来,不过没露面罢了。你行事残暴,他们自然都想将你封印,长明派亦是如此。”
谈及长明派,司卿抬起头,再次看向榻上昏迷的老者:“但,阜阳师叔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他……为何会听你调遣?”
魔神的目光落在气息虚弱的老者脸上,悠悠道:“阜阳心性与旁人不同,他心中自有大义,愿助孤复生。小狐狸,长明派的那些长老们先算计孤,后囚禁孤,孤不过是以彼道还自彼身罢了。”
“现在,你可还认为……阜阳他叛出师门,是为了帮孤残害同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