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难为》舒偶

2、第 2 章 选择

　　第二章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晨曦刚刚冒头，此时的沈亦楚照旧在明堂处候了半个时辰，翠枝才出来回禀夫人今日身子不适，不必请安。

　　沈亦楚习以为常的准备退下，回过头恰好碰到了沈雪从东厢房出来。

　　跟沈亦楚被晾着完全相反，她一出现翠枝就立马出现了，但沈雪并未跟随着翠枝入内请安，而是停下了脚步，审视了她一眼然后露出看戏的表情，“听说你要议亲了？”

　　丝毫没有见到长姐该有的礼仪，不过沈亦楚早已习惯，毕竟沈雪跟她母亲张氏一样，惯来只会在有旁人时表现。

　　她轻轻应了一声就打算回清宜院了，昨夜从顾姨娘那回去后她夜间做了个噩梦，梦见张氏将她嫁给了一个傻子，在梦中的她立即选择逃跑，不想却被发现紧接着被迫服下了令四肢无力的药，那场景真实的让她冒出了些冷汗。

　　也因此她此时疲乏得很，不欲多说，但是沈雪向来不是个有眼力见的，只见她尖酸刻薄的说道，“你也配嫁人，像你这样的人就该给那些沽名钓誉的商人做妾。”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地恶毒。

　　看着拦在她面前的沈雪，沈亦楚并未生怒，从小沈雪在她面前就是这副恶毒的模样，对于她说的话，沈亦楚早已练就了可以用淡然的心态去面对。

　　“我的婚事就不必二妹妹操心了，二妹妹还是操心下自己吧”，沈亦楚扫视了沈雪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毕竟二妹妹可只比我小一岁呢。”

　　说罢，沈亦楚莞尔一笑。

　　“你以为我是你，我自有母亲为我操持，定然嫁的比你要好。”沈雪话落后翻了个白眼，接着便是狠狠撞了一下沈亦楚。

　　看上去即高傲又无礼。

　　“姑娘，您没事吧？”白露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沈亦楚关心道。

　　沈雪的动作来得太过突然，让沈亦楚毫无防备，她的肩膀磕到了门上，一阵疼痛传来，她下意识蹙眉，然后才轻轻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沈亦楚自认不是个大度的人，但是她只能忍耐下来，毕竟在这宁国侯府她孤立无援。

　　而且刚刚在沈雪面前她也只是在佯装淡定，实际沈亦楚很担忧噩梦成真，毕竟向来爱磋磨她的张氏是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的。

　　犹记得张氏刚过门的时候还不是如今的这副样子，那时沈亦楚的奶娘也还在，她看着天气好提议让她出去散散步，不要整天闷在房内。
　　那时因为母亲逝去，她的情绪总是很低沉。

　　同一时间，沈雪也来这里玩蹴鞠。

　　那时候她对沈雪还是带着想要亲近她的感情，所以她主动过去打招呼，希望可以跟妹妹一起玩。

　　沈雪只小她一岁。
　　那时候她不懂一岁这个概念。

　　沈雪初来侯府时，父亲就向她介绍过张氏与沈雪，同时也特意叮嘱她多跟沈雪亲近亲近，那时沈亦楚对父亲还是有景仰之情的，所以父亲说的话她谨记在心。

　　“妹妹你也出来玩啊，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沈亦楚眼巴巴的看着沈雪的蹴鞠，她也渴望拥有一个蹴鞠。

　　本以为会得到沈雪的同意，谁知她却停下踢蹴鞠的脚，语气十分傲慢的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亦楚谨记着父亲的话，下意识地忽略了她语气里的傲慢，只是奇怪的回道，“妹妹，这里是我家啊。”

　　谁知这话却直接触怒了沈雪，她语气尖锐，“你个小贱人，这里是我家，我一个人的家。”

　　话语中的粗俗超乎沈亦楚这个侯府嫡女的意料，当时就傻傻的愣在了那里。

　　还是沈亦楚的奶娘看不过眼，站出来说，“二姑娘，大姑娘是您姐姐，您应该唤她一声姐姐，侯府既是您的家也是大姑娘的家。”

　　许是没想到会有人敢反驳她，沈雪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得很，她咬牙切齿，“你又是谁？”

　　“回二姑娘，奴婢是大姑娘的奶娘。”

　　“区区一个奶娘也敢训斥我。”话音刚落，沈雪就将蹴鞠往奶娘的方向大力踢来，虽然带着怒气但幸好的是沈雪力气不大，没能踢中奶娘，朝着不远处的湖滑去。

　　湖虽然不深，但蹴鞠一下子就滑到了中间，单手压根无法取回。

　　二人被沈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都愣在了原地。

　　“啊…我的蹴鞠。”看着自己心爱的蹴鞠落入水中，沈雪气急败坏，她尖叫着丝毫不顾体面，“你这个贱人竟敢踢我的蹴鞠下水。”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沈亦楚急忙站出来维护奶娘，“妹妹，明明是你自己踢入水中的，怎么可以说谎。”

　　沈雪才不管是非黑白，她娘张氏告诉过她，侯府除了她父亲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她是尊贵的嫡出姑娘。

　　“你，去给我捡回来。”沈雪直接命令起了沈亦楚。

　　“凭什么？”沈亦楚想跟沈雪亲近的想法早在刚刚就消失殆尽。

　　“你不去捡那我就去告诉我母亲，然后让她罚你和你的奶娘。”沈雪稚嫩的面孔下满是趾高气扬。

　　听闻此话，沈亦楚犹豫了下，但是想到初见时张氏关心她，赏赐她东西时那和善的样子，那时单纯不谙世事的她认为张氏是个讲理的人，她觉得只要她解释，张氏肯定会为她和奶娘做主的。

　　也就在这时，张氏跟她们的父亲大人突然到来了。

　　沈亦楚规规矩矩地朝他们行礼，而沈雪则是直接跑向他们，抱着那一向在她面前严肃伟岸的父亲，带着啜泣的声音说，“爹爹，母亲，大姐姐欺负我。”

　　这话一落，沈亦楚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她连忙反驳，“父亲，没有，我没有，明明是妹妹…”

　　此时沈雪脸上早没有了刚刚趾高气扬样子，露出委屈无助的神情，双眸里还含着眼泪，直接打断了她，“大姐姐说谎，大姐姐还把我的蹴鞠踢到水里去了。”

　　沈雪指着飘远的蹴鞠说，“雪儿刚刚玩得好好的，大姐姐突然跑过来抢我的蹴鞠，然后还说...还说这里是她家让我滚。”

　　张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肯定无条件站在自己女儿这边的。

　　“雪儿你说什么呢，你大姐姐一向最是温和有礼的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说这话的张氏还瞥了一眼身旁沈昊的神情。

　　以退为进，这是张氏向来惯用的伎俩。

　　“母亲，雪儿说的都是真话，大姐姐刚刚还让她身边的奶娘掐我，母亲你看我的手。”沈雪撩起自己手臂处的衣裳给沈昊和张氏看。

　　果然上面一道掐痕，已经有些发青了，可见掐人所用的力气之大。

　　看见这道掐痕，张氏连忙上前，脸上一副心疼的模样，“这…我的雪儿，疼不疼？”

　　说完，她抬起自己脸看向一旁的沈昊，双眸含着泪却不落下，脸上一副柔弱无助的神情，这让沈昊心思一动，他最爱的就是张氏这个模样。

　　本来还意图秉持公平的念头立马就偏向了张氏与沈雪。

　　他立刻对着沈亦楚呵斥道，“你这个逆女，身为姐姐，本该做好妹妹的榜样却在私底下欺负她，你母亲那女的从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年纪轻轻就这么恶毒，是不是你身边的奶娘教的。”

　　“来人，把这恶毒的刁奴压下去发卖了。”

　　第一次见到父亲暴跳如雷的模样，沈亦楚被训斥的直接愣住，直到她的父亲想将她身边的奶娘发卖，她才回过神一般，急忙上前，想学着沈雪一般抱住父亲的腿求情与解释。

　　可惜的是沈昊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急着命人将沈亦楚拉下去跪祠堂反省。

　　沈亦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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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宜院。

　　“姑娘，让奴婢看看吧。”白露说着就轻柔地脱下了沈亦楚肩头的衣裳。

　　“呀，有些青了。”白露下意识叫唤了起来，“这必须得冰敷吧。”

　　说罢，白露就急忙去寻了手巾沾湿。

　　揪干手中的手巾，白露回过头，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姑娘，二姑娘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的。”沈亦楚将落到肩膀的衣裳轻轻拉上去的同时回道。

　　白露顿时眉开眼笑。

　　“这么高兴啊。”沈亦楚回过头看见白露那傻笑的模样不忍得也笑了起来。

　　“非常值得高兴，姑娘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白露眉飞色舞道。

　　沈亦楚倒没有这么乐观，毕竟张氏不动手脚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她是从这个苦海跳到了另外一个苦海里。

　　另一条街上的显国公府。

　　“父亲，母亲。”一身穿靛蓝色圆领袍，身材高挑修长的年轻男子向坐在太师椅的二人垂首作揖。

　　被称之为父亲母亲的正是显国公江晚熙和显国公夫人周瑜英，男子名唤江今安，乃是二人长子，也是这显国公的世子。

　　周氏看着面前的丰姿秀美，神采飞扬的长子与有荣焉。

　　“安哥儿，今日找你来是因为我和你父亲已经为你相看了一位高门贵女。”

　　听闻此话，江今安露出焦急的神情，“母亲，孩儿要娶高晗为妻的。”高晗乃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已经答应了她。

　　江晚熙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想都别想，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周氏见状也急忙劝说，“是啊，安哥儿，娶妻应当门当户对，那女子一个死了爹娘的平民如何能当咱们这显国公府的主子。”

　　江今安守信重诺，不顾父母亲反对执意要娶恩人为妻。

　　见长子冥顽不宁，江晚熙与周氏使出杀手锏，以绝食做威胁，要他在恩人与父母亲中选择。

　　两难之下，他只好选择父母，但他明显不甘心，也因此对父母亲相看的女子生出几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