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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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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云淡淡雨潇潇,暮暮复朝朝。(1)”方舒盈丢开手里的书卷,撑着下巴叹气,“无聊啊,无聊啊。”
南知意把她关在这,还非常看得起她地安排了一院子人看着她。而且不仅没折磨她,甚至几乎算得上有求必应。
方舒盈大概能猜出南知意留着自己是想找出当年帮助的修士,不过猜到了又怎么样呢,她现在可什么也做不了呢。
院角一株小石榴花都已经谢了,再过不久就会结出酸涩的果实。
原来已经七月了吗,方舒盈想。
是夜,方舒盈睡得正熟时,忽然从梦中惊醒。床边站着的人被她吓了一跳,倒退了两步。
二人隔着夜色面面相觑。
方舒盈有些疑惑这人是来做什么的,南知意就算要杀她,也不至于派这么个人来吧。
正僵持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来人却是南知意,他手里拿着火折子,照亮了屋内三人的面孔。
甫一有光亮,那人就立刻移开视线,俨然一副非礼勿看的样子。
方舒盈扫了眼南知意后,便将目光投向另一人,柳眉微扬。
这人长得竟有四五分像年轻时的皇帝。
她立刻就猜到这人就是自幼离开皇宫的二皇子,有些好奇南知意引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南知意没看方舒盈,显然没有当她面聊的意思,对着二皇子说:“皇伯,这边请。”
在方舒盈好奇的目光下,二皇子犹豫片刻,跟南知意转去了隔壁的房间。两个侍卫守在门口,防止有人打扰。
经历了这么一遭,方舒盈是再也睡不着了,披上外衣到院里纳凉。
过了许久,南知意带人出来了。二皇子看到院子里的她,顿了一顿,目光转向南知意。
南知意没管院里的方舒盈,直接将二皇子送了出去。
“你们谈了什么?”方舒盈问。
南知意反问:“和你有关系吗?”
方舒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也是修士,你是想请他帮你找当年的那个修士吧。”
“……”南知意回身盯着方舒盈。
“当初那个修士留给我的交易凭证是一枚玉牌,现在应该在你的手里吧,你给他看了?”方舒盈说,“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呢?他在修士中地位实力应该都不低,否则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插手皇家事呢。”
南知意沉声说:“你拿了什么和他交易?”
“确切地说,是他要我拿出什么作为筹码。”方舒盈说,“在皇帝立了一个平民女子为皇后之后,我想通了一些事,也一直在想办法实现它,但很不容易,毕竟方家那会手上没什么实权。”
弄个孩子进宫冒充皇子难如登天,修士就是在此时找上方舒盈的。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一个孩子进宫,还可以保那个孩子的身份不被发现。
要求就是入宫的那个孩子必须按他的要求来找。
“他想要的是什么没直接说,但你不是猜出来了吗。”方舒盈弯眸,“国运,龙气,供奉,功德左不过就是这几样了。”
南知意被抱进宫后,修士还在望宁留了三年,他还需要在南知意身上做些手脚。就是在这个时间里,江皇后怀孕了。
说起来,方舒盈一开始没想过要杀江皇后的,她从太医院的太医那打听过了,江皇后的身体难以有孕。只要江皇后没有子嗣,对她暂时就没有威胁。
让人没想到的是,江皇后没几年居然怀上了。
方舒盈让透露消息给她的那个太医回老家种地去了,面对修士的嘲弄,她只能憋着气全盘接受。
原先修士提出咒杀江皇后时,她不该心慈手软的。这会再要杀已经晚了,她肚子的孩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受真龙庇佑,此时下咒引起的反噬足以让修士当场心魔噬身。
所以要杀皇后只能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乘着皇后死时的混乱,把孩子调包,然后再找凡人杀掉那个孩子。
“如果计划成功,那人找了过来,你真会把东西给他?”南知意打量着方舒盈,眼神中有怀疑。
要知道上一世他及冠那会,方舒盈可是直接杀了“南知意”,扶持了皇孙为帝。
月色迎头,照得方舒盈眼尾的细纹如同古董玉器上的划痕,平添几分韵味:“这个啊,条件允许的话我肯定是要讨价还价的。能不能从我手里拿到东西,拿到多少,就要看他本事了。”
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直接毁约,别的东西也不是支付不起。
南知意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院子后门离开,南知意神色倦怠。
商黎给他倒了杯茶,道:“那个修士如果寻来,你当如何?”
南知意接过茶杯说:“他们修士的事自是交给他们修士来解决。”
“看来他们修仙界那边似乎也很不太平。”商黎说着,又放了碟果脯点心到南知意手边。
南知意无视了商黎的动作,闭目说:“修士说到底也都是人,免不了争权夺利,阴谋算计。”
修仙界不是什么桃源,但那位二皇子倒真是个好人。知晓南知意不是皇帝的儿子,还肯帮他隐瞒。
商黎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劝道:“殿下晚膳都没怎么吃,等会回去还有政务要处理,还是吃点垫垫吧。”
“我实在没什么胃口……”南知意对上商黎的视线,噎了片刻,伸手拿了块果脯放入口中。
东宫。
草丛里的虫似乎都困了,鸣叫渐渐弱了下来。书房里仍点着灯,南知意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沐浴后回寝殿睡下。
他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了,但睡在里侧的楠江还是醒了。
楠江揉了揉眼睛,伸手抱住了南知意的腰,困意含糊了他的声音:“怎么才回来?”
“吵醒你了吗。”南知意轻抚楠江头顶,温声说,“今天奏折有些多,对不起。”
楠江在南知意身上蹭着,他说:“没有吵到,是我一直在等你。”
虽然等着等着睡着了就是了。
“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楠江抱怨。
南知意吻了下楠江的额头说:“下次不会了。”
“睡吧。”楠江摸索着轻拍了两下南知意的背,随即像是热了,抽手滚到最里侧,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南知意低低地笑了声,低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