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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玲珑阁诗会 时间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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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江槿棠坐在镜子前,任由明夏和莲心为她装扮。
原本的妆匣在醒来时就被砸了,首饰毁去大半。明夏趁机把她在东洛城时的拿来。
宝青站在一旁看着,嘴皮子却不闲:“小姐都不喜欢这种款式,你拿来也没用。”
“你有用,!你最有用!”明夏毫不客气怼回去,“原先砸了便没有了,难不成你能凭空给我变出来?”
“不是还剩的些好的吗?小姐不喜欢鲜亮的,你拿了她也不戴。”宝青等着江槿棠的态度。
谁知下一秒,江槿棠打开明夏拿来的妆匣,认真翻看起来。
这是要用从东洛城带来发饰的意思。
宝青直接傻眼,以前她不是对张姨娘送来的发饰很喜欢吗?怎么变了!
明夏也不管宝青呆愣的神情,和莲心一起把发饰插在江槿棠头上。
莲心手巧,梳发一向是她来,今日她给江槿棠梳了精致的双环鬓,乌黑发丝间插有淡粉和鹅黄色相间的小花,花蕊处缀有圆润的珍珠。两侧斜插着青绿色玉珠的步摇,一晃一动,活泼可爱。
仿佛将春意揉在头顶。
见发饰上动不了手脚,宝青又想在衣服上下手。
她提前取好衣服,就等着江槿棠梳好发来穿。
明夏看了眼,就嫌弃道:“太素了,小姐得穿喜庆点的。”
江槿棠衣柜里几乎全是素净的浅色衣服,明夏挑了挑,才选出件还算鲜艳的衣服。
豆绿色的对襟上衫不算薄,金线和彩线相交织出缠枝花纹和宝相花纹路,领口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精致又秀美。配以淡粉柔紫渐变的齐胸襦裙,衬得腰肢纤细,身形窈窕。
江槿棠看了眼宝青选的衣服,心中嗤笑。
不得不说张姨娘这人表面功夫下得很足,知道父亲疼爱她,就把本该属于江锦华的那一份一并送来。
给她的一向是最好的,从头到脚,哪一样不精致,哪一样不昂贵。
可惜她成长在东洛城,接受的教育来自大伯,被养得端端正正。
没让她变得骄奢淫逸。
张姨娘在这方面难下手,就开始将转头攻击她的心态,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母亲,身处京城这个大杂烩中,她开始变得怯懦,将张姨娘视为主心骨,一切听她的。
加之宝青也常在耳边提及贵女不能张扬,尤其她还是丞相府的女儿,更该素净些。
每次打首饰,她都会选素的不能再素的为主,张姨娘为提现关爱她,都会选贵的。
所以,她一切的衣服首饰,精致昂贵,却都是些很素净的,奈何她当时心态崩了,根本撑不起来。
换完衣服,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江槿棠冲她们笑笑,这还是只是第一步,从外表气势上做出改变。
她抬手,指指眉心,莲心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小姐还没有点痣。”
江槿棠四岁时,皇家寺院的了素大师说她眉心缺少东西,点上方可圆满。
当时皇后亲自帮她点了红痣,江安贤就算再不愿,这个习惯也保留下来。后来她当了皇后,这个习惯就废除了。
因为落水生病,就没人提起这个事,眼下江槿棠提起,莲心就帮她点上。
养了一段时间,江槿棠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眉心一点红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江槿棠还特意在宝青面转了圈。
宝青嘴角扯了扯,笑容僵硬,缓缓吐出两个字:“好看。”
“那便走吧。”临秋又给江槿棠裹了见同色的披风。
家宴在老夫人的鹤鸣堂,离江槿棠的春棠居稍稍有点远。路上还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江锦华。
江槿棠也忘不了冷宫中的一幕,夺她金簪,划烂她的脸,折辱她,欺压她……
勾结四皇子伪造父亲叛国的证据,让丞相府和将军府上下百条人命无辜惨死!
如此心狠手辣,枉顾人伦,天地难容!
一见江槿棠,江锦夕眼中闪过惊讶,不过很快便沉入眼底,“六妹妹这是去祖母那吗?”
江槿棠压下滔天怒火,笑着朝她点点头。
江锦华默默大量着江槿棠的穿搭,笑得温婉:“我早就觉得六妹妹该穿点鲜艳的衣服,才对得起花一般的年纪。只是可惜嫡母已去,看不见六妹妹这般悄模样。”
话一出口,江槿棠脸上浮现出几分落寞,她强撑着笑意点点头。
“六妹妹要不等我一下,我回院子换件衣服。”江锦华拉住江槿棠的手,语气温
柔。
“五小姐,我家姑娘害的是寒症,不宜多吹冷风。”临秋提醒道。
江锦华笑了两声,歉声道:“是我没多考虑,要不六妹妹和我一同去白鹭院?”
以往江槿棠是不会拒绝江锦华的,这次自然而然也得同意。
白鹭院是江锦华的院子,往前再走走就到了。
进到白鹭院正厅,张姨娘刚好喝完茶放下杯子,扭头就见江锦华牵着江槿棠进来。
张姨娘眉头微皱,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待人近了,立马笑脸相迎,“棠儿和华儿来了,快进来!”
江锦华撒开江槿棠的手奔向张姨娘,扑进她的怀里:“姨娘,今天我和婉婉在玲珑阁参加诗会,四皇子和五皇子也来了。而且玲珑阁的彩头被我拿下了。”
“华儿真是厉害!”张姨娘称赞道,又站起身向江槿棠一礼:“见过六小姐。”
妾室的地位比小姐公子低,以往江槿棠不在意虚礼,都会把张姨娘扶起。
如今江槿棠在张姨娘刚说话时就过去将她扶起。
还摆摆手,意思是用不着这样。
张姨娘依规矩行礼,朝临秋点头,笑道:“你是嫡出的小姐,不能坏了规矩。”
要说江槿棠最佩服张姨娘的一点就是能屈能伸,不介意伏低做小。
临秋道:“去鹤鸣堂路上遇到五小姐,我家姑娘等她换好衣服一起过去。”
“既是这样,华儿还不快去。”张姨娘催促道。
叫华儿棠儿都是张姨娘逾矩,但总得留点错处给别人。
张姨娘转头对江槿棠道:“本想着亲自去看你,倒是不怕什么病,但明夏态度坚决,就不好硬去打扰你休养。”
说着,张姨娘有感而发,眼眶渐渐湿润,感慨道:“当年夫人对奴婢极好,自她走后,我便发誓要照顾好她留下的孩子,结果……唉,还是让你受了苦。”
临秋不悦的盯着张姨娘,说事就说事,老提故去的夫人作甚。
江槿棠眼中更是一片落寞。
她三岁没的娘,当时年纪小,没多大记住,张姨娘又和江锦华在她面前上演母女情深,要说她没感觉,是假的。
张姨娘去握住江槿棠的小手,懊悔道:“早知就该往你身边多派几个身手好的婢女,纵使出事反应也快。棠儿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明白,也好给夫人老爷个交代。”
江槿棠头手并用的摇。
张姨娘的目的不言而喻。
为了掩盖宝青动的手脚,前世她没有提起彻查一事。
连续两次宝青要告诉消息时得机会脱身,张姨娘也不傻,必定是有人看破她的计量,所以得把宝青推出去当替死鬼。
可怜宝青在外面等着,不知道张姨娘开始给她下套了。
临秋替江槿棠说道:“姑娘是自己不小心跌进去的,怪不了别人。”
如此,张姨娘只好干笑两声,不死心问道:“真的吗?真有事得和奴婢说,也好告诉老爷替你做主。”
江槿棠依旧摇头。
张姨娘暗暗磨牙,死丫头今天怎么不开窍和她对着干了。
她面上不显,正准备再说什么,江锦华换完衣服出来,“六妹妹,姨娘,我们走吧。”
江槿棠忍住心中的对江锦华的怒火于憎恨,主动走向江锦华。
两人齐齐出门,张姨娘被临秋拦下落后一步。
临秋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姨娘,似要将她动穿,“夫人已故去,三番两次在六小姐面前提,终是不妥当。”
警告完,临秋不顾张姨娘淬毒的眼,兀自离去。
别小看张姨娘能伸能屈的本身,即使她恨得要死,可为了以后的大计,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张姨娘抬脚跟上,经过岁月沉淀的脸,挂着浅浅的笑,端得是祥和温婉。
鹤鸣堂。
正中间端坐的老妇身着墨绿祥云纹裙,黑发间隐隐还见白丝,皮肤略略蜡黄有点松垮,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一双浊眼暗含深意,看起来就不善。
这便是老夫人陈氏。
老夫人端坐高位,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对着下座的江安贤道:“这是你舅舅前个刚送来的南山云针,味道如何?”
江安贤喝了口,点点头:“入口醇香,好茶。”
老夫人松垮的面上终于有了变化,欣慰道:“你舅舅就我这个姐姐,平日总想着我,有了新得的茶,第一时间就送来了。”
老夫人作为嫡母,她的弟弟,江安贤理应喊舅舅。
江安贤并不计较老夫人的用意,道:“儿子屋中还有淬雪峰的茶,待会给母亲送来。”
“知道你孝顺,那我便收下了。”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厅中不仅有老夫人和江安贤,还有三房夫人周芸,周芸出身书香门第,人也长得温婉,随即陪笑道:“外面谁人不知二哥是大孝子,有好的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老夫人,我这做儿媳妇的也就只能做些陪陪老夫人一类的事了。”
周芸笑着说完,江安贤脸上笑意减少几分:“这些比起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算不得什么。弟妹有时间是好,毕竟有亲人陪着,母亲也不会孤独。”
就像谁人不知江安贤是孝子一样,丞相府的掌家权不在唯一的夫人周芸这,而是在张姨娘手中。
她清闲还不是因为张姨娘那个贱人,每每想起这个,周芸就来气,可自家丈夫还得依靠江安贤往上走,翻不得脸,只好过过嘴瘾。
江槿棠和江锦华一同走进来,后门跟着宝青临秋,还有江锦华的一等丫鬟桃蕊和紫苏。
江锦华褪去回来时稍显华丽的衣裙,换上粉白渐变齐胸襦裙,腰间挂着浅蓝色的绦带,外搭配轻薄的大袖衫,温婉柔媚,灵动自然。
发髻上也仅仅只是几朵浅粉色的绢花,左右个一只鎏金粉的蝴蝶步摇。
好一个闭月羞花的少女。
如此美的人往前一站,只恨她的衣裙不够出彩,配不上沉鱼落雁,仪态万方的江锦华。
明夏为江槿棠选的,已经是衣柜里少有的鲜色。
许是看惯了江锦华,众人的视线全凝在江槿棠身上。
豆绿色的衣裙虽比不上江锦华粉色鲜亮,但加之江槿棠容貌,不遑多让。
鹅蛋脸小巧,杏眼含笑,鼻尖略略圆润,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格外灵动。她的眉毛是纤细的柳叶眉,颜色浅淡,衬得人愈发柔和。
眉间一点朱砂痣放佛点在人的心上,引人注视。
江槿棠本就属于明眸皓齿,明艳活泼一类,一进屋她便笑着,更显得灵动娇俏。
两人朝在座的长辈行礼。
江锦华无疑行礼是最标准的,江槿棠心中冷笑,故意行的不标准。
见老夫人半天不开口,只端坐的喝茶,江安贤就先道:“华儿棠儿快坐。”
两人倒是坐下,老夫人可就不乐意了,她就是想给两人颜色看,才半天不语。
老夫人放茶杯时重了些,发出不小的声响:“五姑娘整日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丞相府的小姐!”
江锦华解释道:“不是的祖母,是近来举办诗会,要办三日,所以孙女这三日才会在外。”
“五丫头,这可不是伯母说你,什么诗会要办三日啊?”周芸好心问道。
三房善妒,张姨娘告诉过江锦华尽量别招摇,江锦华这才没全盘托出。
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她赢得彩头,还不得把她活吃了,江锦华只好道:“是临江楼的玲珑阁。”
临江楼是天下第一楼,分设多个阁,玲珑阁便是其中之一。
能在玲珑阁举办的诗会可不简单。古往多少文人墨客挤破脑袋,就想在玲珑阁上留下一首诗,要论其举办的诗会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周芸一惊:“你三日都去了?”
江锦华不得已点头。
诗会分三日,每一日都会筛出去一拨人,她能完整参加三日,已经很厉害了。
老夫人常年深居内宅,对这些事不太清楚,只听江锦夕讲些,知道诗会的厉害,“做事情讲究有始有终,既然去了,那必定是要得到点什么,不然如何对得起你父亲的栽培?”
张姨娘一直告诉江锦华要藏拙,可她不甘心,凭什么要给别人让道,所以这次,江锦华并没有隐藏实力,“祖母说的是,孙女发现有更多厉害的人,也从她们身上学到不少。”
“嗯。”老夫人还算满意的点头。听江锦华的话,她是没赢了。
江槿棠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听着老夫人,周芸和江锦华的你来我往。
前世她现在才刚醒,突然变成哑巴,府中上下一片混乱,可没人管江锦华。
老夫人到底老了,没周芸细心,周芸问道:“锦夕也去了,可惜第一天就被筛出来……不知五丫头有没有赢得头彩?”
这是要让老夫人恨死江锦华了。
亲孙女才第一天就失败,她还坚持到第三天。要是还赢得头彩,老夫人能用眼神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