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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某个登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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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解释。”
江槿棠身形一滞,她心中是不怕江淮的,但身体还是这一世的,又不由感到畏惧。
“哥哥。
“别喊我,我不是你哥,你认他当哥去。”江淮抬了抬下巴,指向谢琰的方向,
江槿棠垂头一言不发,脚底在一小寸一小寸的挪动,企盼能溜走。
江淮盯着她:“你还真敢去找他!”
她脚底一顿,不再挪动半分,仍十分嘴硬的道:“我没有,站久了不舒服,想着活动一
“你怎么不干脆躺下!”江谁在她面前来回走动,温润的脸上遍布萧意,“还活动一下,躺下岂不更省事,眼一闭倒头就睡,什么地方都累不着!”
江槿棠小心翼翼的:“躺下怪不好看的。”
“你也知道不好看!”
江淮黑着脸,负手走在前,“跟我过来。”
江槿棠虽无奈,却还是跟在后面。
看样子,江淮是要带她去客人看不到的地方。
乍一恍几年多没见,说能真正接受是假的。
兄妹两人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带着股陌生感。
上一世是多年分居两地,极少相见,仅靠书信互通有无,这一世却又因她重生的缘故,内心即使对江淮很熟,可到底有股子亏欠。而江淮想对她好,又不懂表达,只得在厉声中悉心教授道理,对她也持有一分的陌生。
就是在这种既陌生又相熟的环境中,江槿一点点学会和江淮相处,即使他偶有严厉。慢慢的,她开始学会顶嘴,反抗江淮教给她的为人处事,与张姨娘为伍。
陌生又相知,畏惧又放肆,多种交杂在一起,导致关系时好时坏,做不到真正的决裂,又做不到真正的和睦。
江槿棠垂首跟在身后。
上一世十四岁的光景,于她而言,属于美好又痛苦。
前半年时间仍有家人宠爱,即使和江淮争吵更为激烈,好歹他们还存于人世,后半年被诬陷失身徐知行,打击来得猛烈又迅速,一顶花轿,她来到徐家。
后面苦日子太多太多,她都快忘了,连带着十四岁那年的记忆,一并遗忘。
暂时的忘记是为了逃避痛苦,这个逃避的想法,贯穿嫁进徐家后的始末。
她是真的很难想起该如何同江淮相处。
不变吗!和以前一样日日争吵。
变吗?是否太突然。
江淮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江槿棠的异样。
江淮突然停下出子,江槿棠冷不防差点撞上,她急忙住后一步,隔出一定距离,殊不知,这引得江谁怒火更盛“你又想跑去哪了走找那个小楼主?还是说找乔婉?”
“我没有!”
“你除了说你没有,你还会干什么!”江谁沉吸一口气,许久又说道,“坐过去,回答不清楚我的问题,就别去参加寿宴!”
江淮带到来到内院一间屋内,隔绝了正厅的热闹喜庆的丝竹管乐声。
她除了说没有,她还能说什么……
可……
突然,江槿棠意识到,身体本能上的反应过于强烈,让本该早早能说清的她一拖再拖。
江槿棠没有顺着着身体的反应,乘乖坐过去,她倔强昂头,倒真有几分前世为了张姨娘对抗江淮的模样。
江淮欲以为她本性难改,却不料下一秒。少女声音铿锵,大方端庄,有条不紊道:“我会说药食同源、防微杜渐,我还会说良药苦口、标本兼治,我会说,我也懂得!!!”
她抬眼直勾勾望着江准,圆润的杏眼透出倔强,“你闻心自问,张姨娘打小从未主动在我三人耳边提过扶正的事,有了什么好东西,哪次不是先紧着我二人选,六姐姐挑剩下的。她亏待过我们吗?她骂过我们吗?都没有啊!在江家十余年,她只是个妾,上不得合台面,可父亲十分信任她,府中大小事皆交由她手,连祖母都不能插手,甚至在我回到京城后,多少次祖母要责罚与我,都是她拦下了,这些都是切切实实,发生在我眼前,我有什么不信她?”
江槿棠一通说完,连她自己都在奇怪,为什么张妹娘能对她这般好,让她记忆犹新。
仿佛推她刀深陷的不是张姨娘,而是其他人。
江淮一服子怒气集结在胸前,他扬手就要一巴掌落下去。
江槿棠直勾勾盯着江淮,一动也不动,即使蓄满力度与怨气的手掌已近在咫尺。
手在半空停下。
江淮做不到下重手。
十岁丧母的他,在此前承受了比江槿棠太多太多的母爱,母亲的样子化作烙印,深刻烙印在心口。
面对和母亲相似九分的脸,他没有力气去打上去,哪怕江槿棠的话激怒了他心中的逆鳞。
他不可置信的望看江模棠,原来她根本没变,装模作样的本事愈发精进,连他
登快相信了。
江淮忽的冷笑出声,他还真是好骗。
手上的力度一丝丝卸下去,很快就要垂下。
“那要是哥哥同我感同身受,前十四年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虚、纯朴良善的环境,某天突然被接回桌城,不知所措,茫然若失,不适应,不清楚,也不想要。”江槿棠逼近江安贤,“面对这么好的善意,还一装这么久,试问哥哥你会讨厌她们吗?”
当然会!
江淮无言,若让他选择,他当然会!
可他是从“江淮”的身份来选择,他自幼生活在京城,并非不深知其中的水深火热。
他打小便早熟,张姨娘纵使做得再好,背后小心思却瞒不住他。
他的手彻底垂下,他也知道,换作他是江槿棠,他也会相信张姨娘,在小小年纪离家,离开至亲的怀抱,与不相熟的大伯一家共处。
东洛城民风纯朴,那的人热情大方,好在江槿棠融入得很好,上次过去,从一个病殃殃的小女娃,长成活泼灵动的大姑娘。
江淮总失去过两次东洛,一次是在江槿棠十岁那年去探望,彼时他十五岁,身姿欣长、芝兰玉树、未及地腰身的小姑娘怯生牛地喊了句哥哥,江安致经营的医馆内,他未认出这个面色红润的小女孩就是他那离家时瘦弱到不行的妹妹。
在那样的环境中渡过七岁到十四岁的几年,人生成长的关键时期。
又怎么会养出万事诸多谋滤,一步三思的性子呢?
江淮也知道有些事强求不得,不可能指望一步登天,所以他耐心又耐心,不厌其烦的纠正江槿棠的错误,却忽略了以她的视角来看,他像个挑披离间的小人。
明明他身上和江槿棠留着相同的血,张姨娘才是外人,他们都说对她好,可其中一人又站出来指另一人的不是,她又该如向…
江淮没继续往下想,他沉沉地闭上眼,楚身背对江槿棠,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江槿棠深知得趁这时,彻底打消江淮的顾虑,“我想我也不会讨厌她们,反而我会喜欢她们,成日里和她们在一起。”
这都是她平日里常做的事。
“我是看起来天真无邪,但我也不是傻子。熟好熟坏或许一开始我看不分明,日积月累总归会暴露出来。比起哥哥的劝戒,我我更相信自己的医术!”她继续道。
提及医术,她眸中小火苗一下被点燃,火苗越燃越旺,长生熊熊大火,燃烧原野,道:“我与哥哥相处的时日满打满算,才堪堪八年,而我和大伯学医,怎么也七年了。在我明事理后,陪伴我的不是哥哥,而是医术。
能当上太医本身不消多说哥哥也清楚,于我读过的医书典籍,研磨过的药方,了解的各种药材,日积月累,让我能准确判断汤药的毒害!”
她更进一步,趁机彻底打道江江淮的顾虑。
“我和哥哥相处不长,也不完整,哥哥总把我当不懂非的孩子看,这是因为没有站在我的立场去思考。自从我醒来,宝青端来那一碗汤药,我一闻便知能把人毒哑。”
“我对我的医术,十分确定!”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我不断试探,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是张姨娘精心设下的局。”
此前,江槿棠便回江淮解释过,她并非刻意隐埋。这种来自大漠的毒药,京城少有见到,东洛与大漠临近,她会这些并不真怪。
江淮嘴唇动了动,背对着江槿棠,终究没说出口。
他们之间隔了道无形纱,因着血缘联系紧密,因着多年未见,心中某种执着,无法相依。
江淮沉默无言,让江槿棠回心转意的不是自己,而是刻苦钻研的医术,一瞬问,他是难过又欣喜。
为他有一本事而欣喜,又为她不直接信任而难过。
“哥哥,我以前确实做过许多混事,我以后保证不会了。”江槿棠对天发誓,还竖起三根葱白的手指,”不然……嗯……不然天打…”
江淮赶忙转问来捂住她的嘴,温声警告
道:“不许胡说!”
江槿棠圆溜溜的杏眼睁得更大,她认真点了点头。
她知道,江淮对她放下戒心,这是好事。
江淮松开手,仍不放心的自言自语,“得去一封信给大伯问清楚你的情况,可不能让某个登途子捷足先登!”
得!江淮已经过还谢琰归为轻薄无行、拈花惹草的登途子一类了。
江槿棠倒是不怕,信发出去能被拦下,改一改就行,“我和婉婉刚才说话,故意让哥哥听见,哥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方才她的话语说的很详细,江淮不会听不到,但她还是再多问了句。
江淮轻摇头,脸上淡淡的,有一丝丝的喜意,“过去吧。”
她展颜而笑,其实江淮面上骂得狠,心里还是心疼他的。
江淮带她来这处,是听到她站不动,故意以避开客人,让她可以坐下。
江淮也就是个嘴巴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