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重生了!   正 ...


  •   正值初春,绿意嫣然,春水潺潺。

      覆盖在京城上厚重的皑皑白雪早早随着万物的复苏,融化成汩汩清流,融进春天的沃土里,成为滋养的清泉。

      天意渐暖,沿街叫卖的小贩,抑或是过往行人,都在温暖日光照下减去厚重的冬装,换上更适合春日的装束。

      而在丞相府的春棠居内,却还在日头正足的正午,大力的烧着地龙,热得连院内光秃枝干的海棠花都快热开了花。

      屋内床沿边正候看两名年轻的小丫鬟,愁容满面,呆望着地板。

      楠木圆桌前也坐着一个,正慢慢品着新上的云雪峰茶,端得是悠闲自在。

      春棠居是女儿家的住所,所有女儿家的东西一应俱全,楠木制成的贵妃榻上铺着软和的垫子,金镶嵌蓝的妆奁旁,还摆着青铜海棠花纹的铜镜。

      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打造,极符合主人的身份。

      内外间隔着道春棠欲睡的屏风,内间的檀木雕花床,粉色床帐重重叠叠,四角挂着精美玲珑的香囊,绣有绽放得最盛的夏日荷花。

      楠木圆桌上搁看紫檀香炉,细长的香燃了大半,生起如飘带般的青烟,炉内的香灰积累半炉,想是用了不少的香。

      屋内光线昏暗,只好多点上几根蜡烛,窗户全都紧闭,有的地方甚至用木板封上,不透入一丝风。

      温暖又暗淡的环境,来极易让人昏昏欲睡,坐在楠木圆桌前的丫鬟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候在床左边的丫鬟彻底坐不了:“小姐昏迷未醒,宝青你这样合适吗?”

      宝青撑着懒腰,双手也没放下扭头,懒懒散散的道:“我不就累了来喝口水,你至于说我嘛。”

      明夏瞧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干了几个时辰的活?你累着什么?统共进来不到两个时辰,让你温着茶等小姐醒来就能喝口热的,你推三阻四的不干,反倒还自己喝上,我不说你说谁!”

      宝青双手插腰,她可不乐意听这话:“都春天还烧地龙,屋子里都快赶上夏日了,小姐醒来口干舌燥的,喝口热茶不得难受死,我也是为小姐考虑,这凉的可不正正好。”

      “分明是你偷懒!”明夏更气了,“前一壶水还是莲心去烧的,你不过是坐享其成,等热水变凉水。”

      宝青一点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自在得很:“既然莲心都能去烧为何还使换我去,明明是你们想偷懒,我昨晚守看小姐一夜,眼都没怎么闭,今早还让我来,还有理吗!”

      她还伸手摸了一下后颈,实是酸疼得很。

      “昨晚本该你和临秋姐姐守,要不是你下半夜怎么都喊不醒,让临秋姐姐一夜未闭眼,何至于罚你今早过来。”

      说话的是候在右边的莲心。

      明夏接着道,不让宝青插话:“太医都说小姐掉进湖内受寒,就是因为体寒才昏迷不醒,醒来就是要喝热的,你要不服气就去找临秋姐姐说去,别在我面前胡扯。”

      宝青被说得没了气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干脆一句话不说的坐了回去。

      反正这小姐醒不醒得来还未知,就算醒了也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想到这,宝青才好受了些。

      莲心去扯了扯明夏的衣袖,摇摇头轻声道:“别和她这样人计较犯不上的。”

      明夏哼了一声,懒得再去看宝青,她看向床塌上容貌较好的女子,喃喃道:“小姐什么时候才醒啊……”其实争执前一会,江槿棠就醒了。

      起初眼前天旋地转,模糊一片想抬手抚一下头痛欲裂的脑袋,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江槿棠难受的闭上眼,缓了一会,再睁开时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粉色床帐四角挂着绣有夏荷的小香囊,眼角余光处有正在皱眉生气的明夏,耳边还依靠传来莲心的叹气声。

      这是?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床上?

      从冷宫来到温软的床塌,并且脸上好像也没有痛感究竟怎么一回事?

      江槿棠越想思绪越乱,伴随着一股熟悉感,望着眼前的景物。

      她突然一怔!

      不是在宫里!

      她永远无法忘记令她坠入万劫不爱深渊的东西——分明是小巧可爱的香囊,送者笑,接着喜,多么的欢乐。

      可实际里面包藏着的东西比最毒的毒蛇还要毒上百倍,比索命的怨鬼还要恐怖。

      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站起来就能够,然后丢进火盆,让猛烈的火舌将其尽情吞噬。

      只要烧了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她不会哑巴,有机会为自己自证清日,父亲和刚刚不会死!

      她此刻根本没去思考,只想把拖她入地狱的囊摧毁。

      正在此时,明夏和宝青的争执声起来。

      江槿棠猛一下被拉现实,她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所幸身子暂不能动,才没让人发觉她已经醒了。

      于是她干脆闭上眼,听她们的争吵。

      极度激动又奋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江槿棠脑海中充斥青明夏和宝青的对话。

      越听江槿棠越不可思议。

      这是春棠居,并且是在落水养病的那段时间。

      可她不是喝了毒酒快要死了?

      最后一刻,她置身于坚硬的怀抱。

      抬起的手重重砸下,落在绵软的被褥上,不得动弹,努力要睁开的眼,却看到轻透飘逸的粉床帐。

      江槿棠好不容易平受的心绪,利那间,如平静海平突然掀起的滔滔天巨浪,毁天灭地,久久不息。

      她无比确信自己的想法——自己重生了!

      回到没有嫁人前,她还是丞相府的六小姐,没有丢失清白,没有嫁给徐知行。

      她还有机会能改变一切!

      不能扯掉香囊,甚至要保留着。

      只有证物全在,才能撕穿陷害她的人的嘴脸,

      上一世为人妻的几年,她看尽人情事故,所磨出的心性,早非常人能比。

      她更加能忍,更有耐心等猎物上钩。

      江槿棠手不由握拳,也正在这时,她感受到身体能动了。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槿棠选择继续沉默不动。

      上一世,她因为失足落水,掉入寒凉的春水中,本身她的身体在那段时间就比较孱弱,这一落更使得她高烧几日,后面甚至严重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张姨娘就是在这会趁虚而入的。

      她昏迷时一直在吸食令人变哑的毒药,等醒来就成了个哑巴。

      这个意外令她更加胆怯。

      到后来外祖的寿宴上,遭张姨娘算计,是去清白,可真是“白口莫辩”。

      江槿棠细细回忆落水前后发生的事,有了上一世的阅历现在回头去看,只觉当时自己真是“天真”。

      恐怕张姨娘从进府第一日就在算计了,她落水绝非偶然,身边的一等丫鬟宝青,就是张姨娘的眼线,当时就跟在她旁边。

      她虽不谙世事却也不傻,有人推她是能觉察的,思可来想去她只记得是自己不小心滑倒掉进去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用香囊扳倒张姨娘

      江槿棠闭着眼,视线却是凝在香囊上。

      大约相安无事的半个时辰后,宝青就说着要去小厨房端饭过来,明夏就厌恶她偷懒的行为,眼下宝青借口溜出去,直接点燃明夏的怒火:“不许去!饭食好了会有厨娘端过去,你去干什么!啊!想下药害我们吗?”

      宝青不由捏把汗,但很快表现得极为正常:“我去端饭又不是去玩,再说了,真下毒你们早死了。”

      “你就是想偷懒!”

      “随便你怎么说。”

      宝青嘟嘴一扭头就要走,却突然听见一阵咳嗽声。

      明夏和莲心一喜,顾不上失神的宝青,忙朝床塌上的女子扑去。

      明夏激动得快要哭了:“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莲心亦是高兴,不过比起明夏要稳重得多,只是揪住被子一角,紧咬着唇:“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小姐盼醒了!”

      江槿棠只觉身上扑来一重物,低眸一看,竟是明夏半个身子压上来,埋头痛哭:“奴婢没有照料好小姐,都怪奴婢,要是当时奴婢不忙着去吃盒糕点,一直跟着小姐,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了……呜呜呜……”

      腹部传来阵阵颤抖,江槿棠伸手拍拍明夏的头,用干哑的噪音说道:“不怪你,傻丫头,快起来吧。”

      莲心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花,赶忙拉着哭得泪眼婆娑的明夏。

      明夏抑起张尖尖的小脸,上面挂满泪水。

      江槿棠微微偏头看,明夏两颊圆滚滚的肉消失,不像以前般可爱,反倒多了几分伶俐。

      她刚才试了下,发现竟是能说话,于是忍着嗓子难受又说了好多:“你看你,都瘦了,也不好好吃饭,莲心也是,为了照顾我,眼底那么一大块乌青。”

      莲心摇头:“不辛苦,照顾小姐一点都不幸苦,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待奴婢们如亲人般,一点都不苦。”

      江槿棠会心一笑。

      她轻声道:“倒我杯水。”

      明夏连忙应下,在去倒水时,一挺肩把拦路的宝青撞回神。莲心已经扶江槿棠坐起,还在她身后垫了软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明夏急着送水,折返时懒得理心乱如麻的宝青。

      “小姐,喝慢点。”

      江槿棠在喝水的间隙,故不经意望了宝青一眼。

      宝青自被明夏一撞,慌忙收起呆滞的表情。

      张姨娘的任务没完成,宝青面上假笑着,实则内儿叫苦连天。

      直至江槿棠连喝下三杯水,宝青才意识到要赶紧给张姨娘通风报信:“小姐醒了是件大事,姨娘日日夜夜都在担心,奴婢去告知她一声,也好去请大夫来看看。”

      江槿棠表现得和以往一样,浅笑道:“去吧,别让姨娘担心了。

      宝青欢欢喜喜跑去,倒真像是为目家小姐能醒而高兴。

      鬼知道江槿棠心中有多厌恶宝青。

      上一世她天真不谙世事,与宝青关系最亲,多次听她挑拨离间,疏远了真心待她好的父亲和哥哥。

      明夏和莲心最是忠心护主,打小就跟着她,也因为宝青从中作梗,变得生疏。

      江槿棠喝了许多水,嗓子舒服了一大截。

      明夏这会已经止往哭腔,通红着眼道:“小姐,你都不知道,昏迷不醒的日子,奴婢有多担心。”

      江槿棠笑了笑,揉揉明复原本肉肉的两颊:“一看就知道你没有好好吃饭,认后每天都奖励给你个大鸡腿,好不好!”

      “不用了。”出奇的是明夏摇头。

      “奴婢少吃些,改改贪嘴的毛病。”

      落水那日,江槿棠给了明复一盒红枣糕,让她管自己解决了,明夏也没多想。
      而后就由宝青陪她出去了,接着江槿棠就落水了。

      明夏一直自责为什么不是她陪小姐去。
      可论起来,以往也会这种事,大家也都习以
      为常。

      偏偏这次发生了意外。

      江槿棠故作厉色:“你要是不吃完,就不准跟在我身边。”

      明夏眼泪流掉就掉,小姐对她也太好了。

      “临秋呢?”江槿棠问道。

      “还歇着呢。”莲心道,“临秋姐姐昨晚守了一晚。今早奴婢来换的时候,宝肯睡得正香,一看又是在偷奸撒滑。”

      “就是就是。”明夏也道。“平日里她就惯会耍嘴皮子,把活给别人。小姐昏迷这几日,不是腰酸就是背疼,真正守小姐的时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江槿棠点点头。

      “小姐找临秋姐姐有事吗?”莲心道。

      “她在休息就不必去打拢,等醒了让她过来,我有事要说。”

      明夏好奇道:“什么事呀?小姐要是急,奴婢也可以试试。”

      “大事!”江槿棠眸中一闪而过恨意,“不过不急,也有你们的事。”

      ! 话至此明夏也不再追问。

      江槿棠默了默又道:“这段时间家里人怎样?”

      “除了二老爷和公子,都一样呗。”明夏不太高兴,“二老爷忙着朝堂上的事,连续好几日早出晚归,晚上回来都会把临秋姐姐叫去问话。至于公子…”

      明夏欲言又止,先是看看江槿棠脸色没多大变化,才小声道:“公子派人来问过一次话。”

      她不好急思说下句“再也没有没的消息了”。

      谁知江槿棠竟平淡的点了点头。

      三公子江淮与六小姐江模棠是一母同生的亲兄妹,前些日子才被江槿棠气得跑去外祖家。

      在小姐面前,三公子是个禁忌。

      旁人提多几嘴,江槿棠能直接翻脸。

      莲心咬咬唇,状着胆子道:“小姐容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三公子才是整个丞相府与小姐最亲的,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无论如何三公子都是真心为小姐考虑,还是小姐亲目去一封书信,告诉三公子你醒了吧。”

      莲心紧张的等待江槿棠的回答,江槿棠出乎意料的点点头。

      两人不由得一喜,三公子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只要小姐能主动示好,三公子定会原谅小姐。

      “小姐前几日高烧就吃得好,昏迷这两两日更是滴水未进,明夏你去将小厨房火炉上喂着的白粥端来。

      明夏作势就要去端。

      江槿棠却轻摇头,有气无”力地道:“我吃不下,想先睡一觉。

      “小姐。”明夏又快要哭了,她担心江槿棠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瞎想什么,我是真的想睡,等醒来就有力气吃东西了。

      说罢,她兀自靠在莲心肩头睡去,莲心对焦急的明夏摇头。

      而后一起服侍江槿棠平躺在床上。

      她是真的累,上一世的一幕幕和这一世带来的冲击,思来想去的耗费太多精力。

      不一会,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