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79、入宫 皖玥入宫

　　天明二十四年，楚曌三十一岁。朝臣们催他立后的折子已经堆了厚厚一摞，他还是那句——“不急。”可有一件事，让他不能再“不急”了——边关又打起来了。这一次不是胡人，是西边的吐蕃。吐蕃王集结了八万大军，号称要拿下楚国的西陲重镇。楚曌要亲征，可他不能把空荡荡的后宫留给一个空荡荡的皇位。他需要一个能在他出征期间替他坐镇朝堂的人。
　　不是皇后，是监国。这个人的身份，必须够分量。
　　楚曌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皖玥。
　　皖玥这些年一直在太子太傅的位置上，教楚铭读书，帮他处理文书，替他分忧解难。他没有官职，可他的权力比任何一个大臣都大，因为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可他没有名分，没有封号，没有让朝臣们心服口服的“地位”。楚曌想给他一个名分。
　　皖玥被召到御书房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进去，看见楚曌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道已经写好的诏书。楚曌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皖玥拿起诏书，展开，看见了上面的字——“皇贵妃皖氏，温良恭俭，才德兼备，堪为朕助。特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朕亲征期间，代朕监国。”
　　皖玥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他怕的不是这道诏书，是这道诏书背后的东西。他怕楚曌看他，不是看他，是看他姐姐。他怕楚曌把他当成阮明昭的影子，用他来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您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姐姐？”
　　楚曌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曾经亮得像边关星星的眼睛，如今已经不再年轻了。那里面有疲惫，有沧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是。”楚曌说。
　　“那您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楚曌打断了他，“朕封你，不是因为你是明昭的弟弟，是因为你是皖玥。这些年，你为朕做了多少事，朕记得。你陪朕熬过了多少夜，朕记得。你在朕最难过的时候，让朕靠着你哭，朕记得。你不是明昭，朕知道。朕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她。”
　　皖玥的眼泪涌了上来。“那您爱臣吗？”他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多年、从来不敢问的问题。
　　楚曌沉默了很久。“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朕离不开你。你不在，朕会觉得少了什么。你在，朕心里就踏实。这算不算爱，朕不知道。朕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不在了。朕以为朕不会再爱了，可朕遇到了你。不是爱，是另一种东西。像战友，像兄弟，像家人。朕说不清楚，可朕知道，朕不能没有你。”
　　皖玥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那道明黄色的诏书上。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答案的考生。
　　“陛下，”他说，“够了。这就够了。臣不需要您爱臣。臣只需要您需要臣。”
　　楚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很轻，像当年阮明昭在边关的帐篷里，替他擦去脸上的风沙。
　　“皖玥，朕不会亏待你的。”
　　皖玥点了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天，楚曌封皖玥为皇贵妃的诏书传遍了朝野。朝臣们炸了锅，说皇贵妃是男人，说这不合规矩，说陛下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摄六宫事。楚曌听了，只说了一句：“朕的皇宫，朕说了算。谁有意见，站出来说。”没有人敢站出来。
　　皖玥搬进了坤宁宫。那是历代皇后的寝殿，阮明昭没有住过——她活着的时候，楚曌还不是皇帝。她死在了边关，死在了一顶帐篷里。皖玥住进去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坐了很久。
　　“姐姐，”他在心里说，“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守着这个人。我不会让他垮掉。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他好像看见了姐姐的脸，在月亮里，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