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75、登基 楚曌登基

　　天明二十年，楚曌二十七岁。阮明昭已经走了六年了。六年里，楚曌打了无数场仗，把胡人从边境线往外推了三百里。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阮明昭身后的小王爷了，他是楚国最能打的将军，是胡人闻风丧胆的“楚阎王”。朝堂上的人开始议论，说曦王功高震主，说曦王手握重兵，说曦王会不会造反。楚曌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明昭的遗愿，他还没有完成。
　　这一年，楚昭病了。不是小病，是大病。太医院的太医们轮流守着，用了最好的药，可病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转。楚昭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把楚曌从边关召回来，在病榻前跟他说了一番话。
　　“曌儿，朕不行了。”
　　楚曌跪在她床前，低着头，没有说话。
　　“朕没有儿子，两个女儿都不愿意当皇帝。朕想了很久，只有你，最合适。”
　　楚曌抬起头，望着她。楚昭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边关的星星。
　　“堂姑，我不是那块料。”楚曌说。
　　“你是。”楚昭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稳，“你从小在边关长大，吃过苦，打过仗，知道百姓需要什么。你有战功，有威望，朝臣们服你。你是最适合的人。”
　　楚曌沉默了很久。“堂姑，我答应过明昭，要把胡人打回大漠深处。我还没有做完。”
　　楚昭望着他，忽然笑了。“你当了皇帝，照样可以打。当了皇帝，你就有更多的兵，更多的粮，更多的支持。你可以打得更狠，更快，更彻底。”
　　楚曌望着她，望着她那苍白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了太多人。欠明昭，欠堂姑，欠皖玥，欠那些在战场上拼命的将士们。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清，可他不能再躲了。
　　“堂姑，我答应你。”
　　天明二十一年春，楚昭驾崩。同年秋，楚曌在太和殿登基，是为楚国第六任皇帝，年号天明。那一年，他二十八岁。
　　他穿着那身量身定做的龙袍，坐在那把曾经属于楚昭、属于楚涧、属于楚宥、属于瞿策、属于瞿殊的龙椅上，望着殿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没有出汗。他在边关的风沙里学会了沉着，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里学会了冷静，在失去明昭的六年里学会了忍受。他不需要任何人教他怎么做皇帝，他知道。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一个人——阮明昭。
　　她虽然不在了，可她的影子，永远留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