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62、改制 改制

　　天夙五年，楚涧十八岁。她登基四年了，从那个需要垫绣墩才能够着龙椅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能够坐在那把椅子上不动声色地听完所有大臣争吵的年轻女皇。可她不喜欢争吵。她喜欢做事。
　　她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改制。不是小改，是大改。楚国自开国以来，官制沿袭梁国旧制，冗杂繁琐，人浮于事。一个县令手下有十几个属官，真正干活的没有几个；一个尚书省有六部二十四司，可大部分的折子都在路上跑来跑去，一年半载批不下来。楚涧要改。她要精简机构，裁汰冗员，让该快的事快起来，让该停的事停下来。
　　诏书下达的那天，朝堂上炸了锅。那些要被裁掉的官员跪了一地，哭天喊地，说陛下不能这样，说他们都是多年的老臣，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楚涧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哭，一句话也没有说。等他们哭够了，她才开口。
　　“你们说你们有苦劳。朕问你们，你们去年做了什么？”殿里安静了。没有人回答。楚涧一个一个地点名，点到一个，问一句，你去年做了什么。被点到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楚涧没有发火，只是说了一句：“既然说不出，那就回家去吧。家里比衙门舒服。”
　　那一天，被裁掉的官员有三十七个。第二天，又有十几个主动上了辞呈。他们知道，这个女皇帝不是说着玩的，她是动真格的。官制改革推行了两年，楚国的衙门少了一半，官员少了一半，可办事的效率翻了一倍。百姓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去衙门办事不用再等那么久了，以前要跑好几趟的事，现在一趟就能办完。这就够了。
　　楚涧做的第二件大事，是税法。楚国的税制沿袭梁国旧制，名目繁多，漏洞百出。大户人家有办法逃税，小户人家被压得喘不过气。楚涧要改。不是小改，是大改。她要把所有的税种合并，按田亩、按人口、按收成，统一征收。简单明了，谁也逃不掉。
　　这一次，阻力更大。那些世家大族，靠的就是逃税发的家，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能不急吗？他们联合起来，上折子，托关系，找太后——沈清辞虽然已经不问政事了，可那些人还是找到了她，说陛下此举会动摇国本，说楚国不能没有世家，说陛下太年轻，太冲动，需要人劝劝。
　　沈清辞听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让人带了一句话给楚涧——“涧儿，母亲信你。”楚涧收到那句话的时候，正在御书房里和那些世家大族的代表对峙。她看了那封信，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比天还大的底气。
　　“朕的母亲信朕。朕的父亲信朕。朕的祖父信朕。你们呢？你们信朕吗？”没有人敢说不信。他们知道，这个女皇帝，比她父亲还狠。她父亲至少还会说“容后再议”，她不议。她说了，就是定了。
　　新税制推行了三年。三年里，楚国的税收增加了四成，百姓的负担却减轻了三成。因为那些过去逃税的大户，现在逃不掉了。他们交的税，填补了国库，也让小户人家喘了口气。百姓们不知道这是谁的功劳，他们只知道，今年的税比去年少了一些，日子好过了一些。这就够了。楚涧不需要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