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45、楚宣 楚宣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朝堂上炸了锅。有人说是天降祥瑞，有人说是皇上诚感动天，有人说是皇后仁德感天。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说“这不可能”。因为他们不敢。皇上说可能，就可能。皇上说有，就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靳奕怀孕的日子，楚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不让他去翰林院了，不让他批折子了，不让他做任何费力的事。靳奕说“臣没那么娇气”，楚宥说“朕不放心”。靳奕说“陛下还有折子要批”，楚宥说“朕在这里批”。他果然把折子搬到坤宁宫来批了。每天坐在靳奕身边，批几本，就抬头看看他，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靳奕被他问得烦了，就说：“陛下，您再这样，臣去偏殿住了。”楚宥立刻闭嘴。可过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又问上了。
　　靳奕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
　　天秋十七年春天，靳奕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哭声很响亮，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个健康的娃。楚宥抱着那个皱巴巴的、还没有他小臂长的小东西，手都在抖。他抱过侄子——瞿策的儿子楚宥小时候他抱过，可那时候他是叔叔，现在是父亲。不一样。叔叔抱侄子，摔了也就摔了；父亲抱儿子，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靳奕身边，然后坐在榻边，握着靳奕的手，眼眶红红的，没有哭，可那样子比哭还让人心疼。
　　“靳奕，”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靳奕望着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额上还挂着汗珠，可他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比天还大的欢喜。“陛下不用谢。臣很高兴。”
　　楚宥低下头，在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孩子被他亲得皱了皱眉，扭了扭身子，又睡了。楚宥望着那张小脸，望着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望着那只攥成拳头的小手，忽然笑了。
　　“他像你。”他说。
　　靳奕摇了摇头。“他像陛下。”
　　“像你。眼睛像，嘴巴也像。”
　　“陛下，他才刚出生，眼睛还没睁开呢。”
　　“朕知道。可朕就是觉得像。”
　　靳奕望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像臣。像臣一样丑。”楚宥摇了摇头。“不丑。好看。”
　　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楚宥想了很久。最后，他取了一个字——“宣”。楚宣。宣，是宣扬的宣，是宣明的宣。他希望这个孩子将来做一个光明正大的人，做一个把楚国发扬光大的人。
　　靳奕说：“宣，好名字。”楚宥点了点头。他抱着楚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春光明媚的天空，在心里说——“宣儿，你是楚国的未来。你要快快长大，替朕和你父亲，把这片江山守好。”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压满枝头，风过时便簌簌落下一地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