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44、是臣的丈夫 宥靳cp，

　　天秋十二年秋天，书修成了。取名为《楚藏》。不是“大典”，不是“全书”，就是一个字——“藏”。藏天下典籍于一书，藏万世文脉于一阁。这是楚宥取的名字。他说，这部书不只是给今天的人看的，是给以后的人看的。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只要这部书还在，楚国的文脉就不断。
　　成书那天，楚宥去了翰林院。他站在那间堆满了书稿的屋子里，望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散发着墨香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书籍，站了很久。靳奕站在他身边，望着那些书，眼眶有些红。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将近而立的、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的中年人。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部书。他不后悔。因为这本书，值得。
　　“靳奕。”楚宥开口。
　　“臣在。”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件什么事？”
　　靳奕想了想。“臣修了一部书。”
　　楚宥摇了摇头。“你替楚国，留住了文脉。一百年后，两百年后，五百年后，有人翻开这部书，会知道，在楚国的土地上，曾经有一群人，把天下的学问都收在了一起。他们会记住你的名字。”
　　靳奕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哑。“臣不要他们记住臣的名字。臣只要他们记住，这部书，是陛下让修的。”
　　楚宥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傻话。”他说。
　　那天晚上，楚宥在宫里设宴，款待所有参与修书的人。宴席上，他举杯，说了一句：“敬诸君，敬这部书，敬楚国的文脉。”满殿的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靳奕坐在楚宥身边，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他不怎么喝酒，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脸红了，眼睛亮了，话也多了。他说起修书时遇到的那些趣事——某本古籍里夹着一片发黄的枫叶，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哪个读书人夹进去的；某本书的扉页上写着“此书借阅者须净手焚香，否则天打雷劈”；某本手稿的字迹潦草得像天书，几个人认了好几天才认出那是一个“之”字。楚宥听着，弯了弯唇角。他没有笑出声，可他一直在笑。从宴席开始到结束，他的嘴角都是翘着的。
　　散席后，楚宥和靳奕并肩走回坤宁宫。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两个人的影子并排走着，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
　　“靳奕。”
　　“嗯。”
　　“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醉了？”
　　“没醉。”
　　“那你说说，朕叫什么名字？”
　　靳奕停下脚步，望着他。月光下，楚宥的脸很白，白得像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移栽到深宫里的树，根扎得很深，枝叶却向着天空伸展。
　　“陛下叫楚宥，字枕秋。是臣的丈夫。”
　　楚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淡淡的、像花瓣落在水面上的笑，是那种真心的、忍不住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他伸出手，握住了靳奕的手，握得很紧。
　　“走吧，”他说，“回家。”
　　“回哪个家？”
　　“坤宁宫。我们的家。”
　　靳奕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很好看，像春天里第一朵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