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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这辈子,够了 这辈子,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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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殊望着他,看了很久。“你想当将军?”瞿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要像韩将军一样,保家卫国。”瞿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保家卫国,不一定要当将军。当皇帝也可以。”瞿策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过这个。他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那当皇帝也能上战场吗?”瞿殊摇了摇头。“皇帝不能轻易上战场。皇帝在,江山在;皇帝不在了,江山就乱了。”瞿策沉默了。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画了很久。
瞿崇在一旁啃月饼,啃得满嘴都是豆沙,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哥哥,我替你上战场。”满桌安静了。瞿策抬起头,望着瞿崇,瞿崇冲他咧嘴笑,露出几颗豁了口的牙——他正在换牙,门牙掉了两颗,笑起来像个老太太。瞿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你替我上战场。”瞿崇被揉得歪了脑袋,也不恼,又低头啃月饼了。
濮阳金初看着他们,弯了弯唇角。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桂花酒,不烈,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金国的王宫里,他母妃也酿过桂花酒。那酒比这个烈,喝一口从喉咙烧到胃里,他母妃说那是“忘忧酒”,喝了就能忘掉所有的烦恼。他没有忘掉,他什么都记得。可他不需要忘了。因为他现在的日子,比忘忧酒更让人安心。
“濮阳。”瞿殊唤了一声。他转过头,望着他。“怎么了?”“没什么。”瞿殊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濮阳金初望着他,望着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望着那只露出的、深邃的、像古井一样的眼睛,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瞿殊,”他说,“谢谢你。”瞿殊摇了摇头。“不要谢我。”他说,“朕说过,朕应该对你更好。”
那天夜里,月亮又圆又亮。他们坐在海棠树下,吃着月饼,喝着桂花酒,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瞿策和瞿崇吃饱了,跑到院子里去追萤火虫,追得满头大汗,咯咯地笑个不停。瞿殊和濮阳金初坐在原处,望着那两个小小的、欢快的身影,谁都没有说话。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濮阳金初靠在瞿殊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瞿殊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濮阳金初靠着自己,望着头顶那轮圆月,望着远处那两个还在追萤火虫的孩子,望着这个他亲手建起来的、小小的、暖暖的家。
他在心里说——够了。这辈子,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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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殊十二年的冬天,瞿殊病了。起初只是普通的伤寒,咳嗽,发热,浑身无力。他不当回事,照常批折子、召见大臣、处理政务。濮阳金初劝他歇几天,他说“不碍事”,喝了两碗姜汤,又去御书房了。可病没有好,反而越来越重。咳嗽从干咳变成了湿咳,痰中带着血丝。发热从低热变成了高热,烧得他整个人都是烫的。孙御医来看了,说是风寒入里,伤了肺,得好好养着,不能再操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