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银河o_o

196、哪一颗是祖母 哪一颗是祖

　　瞿策咬着嘴唇，眼睛盯着浮漂，手在发抖。浮漂又沉了一下，他没动。又沉了一下，他还是没动。然后浮漂猛地沉了下去，整个没入水中。瞿策用力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出了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落在岸边的草地上，噼里啪啦地蹦着。
　　“钓到了！钓到了！”瞿策扔下鱼竿，跑过去，蹲下来看那条鱼。那鱼还在蹦，甩了他一脸水，他抹了一把脸，回头冲瞿殊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父！你看！我钓到了！”
　　瞿殊走过去，蹲下身，帮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鱼在水桶里游了一圈，又游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个新家。瞿策蹲在水桶边，看着那条鱼，看了很久。“父，”他抬起头，“我们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瞿殊望着他，那只露出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想养？”
　　“嗯！”
　　“好。那就不吃了。”
　　瞿策高兴得跳了起来，跑到草棚里去找濮阳金初。“爹爹！爹爹！我钓了一条鱼！我不吃它！我要养它！”濮阳金初正在喂瞿崇吃桂花糕，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水桶里的鱼，弯了弯唇角。“好，养着。”
　　那天下午，瞿殊也钓了几条鱼，都比瞿策钓的那条大。濮阳金初钓了一条，不大不小，刚好够做一锅汤。瞿策把他那条鱼养在另一个水桶里，不许任何人碰，连瞿崇伸手去摸都不行。“弟弟，不要摸，它会害怕的。”瞿崇听不懂，可他看着哥哥认真的表情，把手缩了回去，乖乖地靠回濮阳金初怀里。
　　傍晚时分，炊烟升起。瞿殊亲自杀鱼、刮鳞、开膛、清洗，然后下锅煎，煎到两面金黄，加水，放姜片、葱段、盐，大火烧开，小火慢炖。濮阳金初坐在草棚里，抱着瞿崇，看着瞿殊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金国的王宫里，他母妃也是这样在灶台前忙碌的。那时候他还小，够不着灶台，就搬一把小凳子站在上面，看着母妃把一条一条的鱼放进锅里，听着油花溅起时“滋滋”的声响，闻着越来越浓的鱼汤香，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闻的味道。
　　“母亲，你在想什么？”瞿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他腿边。
　　濮阳金初低下头，望着他。“在想你祖母。”
　　瞿策眨了眨眼睛。“祖母？我见过吗？”
　　“没有。”濮阳金初说，“你很小时候，她就去世了。”
　　瞿策“哦”了一声，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说：“那她现在在哪里？”
　　濮阳金初望着天边那第一颗升起来的星，沉默了一会儿。“在天上。”他说，“变成星星了。”
　　瞿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颗星。他看了很久，然后问：“哪一颗是祖母？”
　　濮阳金初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哪一颗是。也许没有一颗是。可他愿意相信，他母妃在天上，在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上，看着他，看着他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一个会替他杀鱼炖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