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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次子 次子瞿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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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四年的春天,濮阳金初又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次比上一次顺利得多,从发动到落地,不过两个时辰。孙御医说,二胎总是比头胎快些的,何况皇后身体底子好,产后恢复也快。瞿殊守在产房里,握着濮阳金初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松开。孩子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是个健康的男婴,哭声洪亮得整座宫殿都听得见。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回了濮阳金初脸上。
“累了就睡。”他说。濮阳金初摇了摇头,眼睛望着孙御医手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唇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给我看看。”
孙御医把孩子抱过来,放在濮阳金初枕边。那孩子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和瞿策出生时一模一样。他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不大,可很倔,像是在宣告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濮阳金初侧过头,望着那张小小的脸,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像云,温热得像刚出炉的馒头。孩子被碰了一下,忽然不哭了,小嘴咧了咧,像是在笑。
瞿殊也凑过来看,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像你。”濮阳金初摇了摇头。“像你。”“像你。”“像你。”两个人又争了起来,谁也不肯让步。瞿策被宫人从偏殿领过来,站在榻边,踮着脚尖往床上看。他看见那个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小东西,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丑。”他说。
濮阳金初忍不住笑了。瞿殊也弯了弯唇角。他伸手把瞿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这是弟弟。”瞿殊说,“你小时候也这样。”瞿策不信,摇了摇头。“不丑。”他说,“我好看。”濮阳金初笑出了声,笑得肚子都疼了。孙御医在旁边连忙提醒:“娘娘产后不宜大笑,当心伤口。”濮阳金初忍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瞿策的脸。“你好看,弟弟也好看。等过几天,他就不皱了。”瞿策半信半疑,又看了那个小东西一眼,还是觉得丑,可他没有再说了。他伸出手,学着濮阳金初的样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弟弟被他碰了一下,又咧了咧嘴,像是在笑。瞿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笑了。”他说。“他喜欢你呢。”濮阳金初说。
瞿策听了,得意地挺了挺胸,从瞿殊膝上滑下来,跑到一边去玩了。他要去告诉他的小木马,他有了一个弟弟。
孩子取名瞿崇,字崇明。这个名字是濮阳金初取的,他说,崇是崇敬的崇,明是光明的明。希望这个孩子将来能崇德明理,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瞿殊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瞿崇,崇明。念着念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比他自己的名字好听多了。他自己的名字是瞿殊,殊是殊途的殊,是殊死的殊。他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取这个名字,也许只是随便翻了一个字。可他知道,他的儿子,不会走他的老路,不会经历他经历过的那些苦难。他的儿子,会有光明的未来。
开国四年的夏天,瞿崇满月了。他比瞿策小时候胖一些,也安静一些,不爱哭,不爱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四处看,像一只好奇的小猫。瞿策很喜欢这个弟弟,每天从太傅那里下了课,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濮阳金初的殿里,趴在摇篮边看弟弟。有时候弟弟醒着,他就伸手去摸他的脸;有时候弟弟睡着了,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弟弟醒来。
瞿殊有一回看见瞿策坐在摇篮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差点栽进摇篮里。他走过去,把瞿策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替他盖好被子。瞿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弟弟……好看……”然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瞿殊站在榻边,望着这两个儿子,心里那座冰山,又化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