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204、番外二：慕沐（五） 新角色——

　　孕中期稍微好了一些，但新的问题来了。随着胎儿逐渐长大，她开始无意识地释放极其微弱的四维能量波动——这很可能是从穆笙那里遗传来的。每当她在母体里翻个身或踢一下腿，穆笙后颈的神经接口就会接收到一阵紊乱的信号，有时候是眩晕，有时候是短暂的意识模糊，有时候是铺天盖地的幻象——他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笼”基地，看到了培养罐中漂浮的实验体同伴，看到林巫被荆棘缠绕倒在废墟中。他惊醒过来的时候，林巫正握着他的手，不知道握了多久。黎梦和柒瑜反复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结论是无法干预——这是胎儿四维力量的自然波动，压制它会伤害胎儿，只能靠穆笙自己扛过去。穆笙说：“我扛得住。”然后他扛了整整四个月。
　　孕晚期是最难熬的。穆笙的脊椎被不断增长的重量压迫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腿浮肿到穿不了平时的鞋，走到哪里都需要人扶着。林巫把办公室里所有需要他处理的工作全部搬到了宿舍，在床旁边支了一张折叠桌。穆笙靠在床头，看着林巫在桌子前批文件，批到一半会回头看他一模一样。“你看着我干嘛。”穆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但仍然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儿。林巫说：“好看。”穆笙把脸别过去，但别过去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战部所有人都在这几个月里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场漫长的等待。蒋彦晴每隔几天送一束新的花到他们宿舍，说花能让心情好一点。廖念每个周末来帮忙——他已经是少年了，个子蹿得很快，能做很多大人做的事。他帮穆笙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最常看的几本放在最趁手的位置；他帮林巫分类处理一些简单的通讯回复；他在穆笙难受得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床边，把自己新画的画一张一张翻给他看。画上有战部的操场，有花店门口的玫瑰，有两个在花盆旁边追蝴蝶的小男孩，还有一个抱着隆起肚子坐在花丛中的大人。沈蔚和黎羡也来过几次。第一次来的时候，沈蔚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很小的白衬衫和深蓝色背带裤，小领带打得端端正正的，手里捧着一束从花店里精心挑选的粉色满天星。他走到穆笙面前，把花放在穆笙手边，然后看着穆笙隆起的小腹，认真地问：“妹妹在里面吗。”穆笙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沈蔚的手很小，贴在隆起的弧面上，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人儿正在缓慢地翻着身，像是隔着肚皮碰了一下他的手。他的眼睛亮了。不是普通的孩子的兴奋，是那种安静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东西的人，发自眼底的、沉默而专注的光。
　　黎羡在沈蔚后面探出脑袋，他手里抱着那条淡蓝色的蓬蓬裙，郑重其事地问：“妹妹生出来之后可以穿这个吗。”穆笙看着这个为了要妹妹能把自己藏在衣柜里的蓬蓬裙藏上好几年不扔的小孩，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牵动了腹部，胎儿抗议似的踢了他一下。他倒吸一口气，把笑憋回去，接过那条裙子的同时眼角还留着刚才笑出来的眼泪。“等她长大了，我告诉她，这是两个哥哥送的。”沈蔚纠正道：“是三个。还有一个哥哥叫廖念，他画了画。”黎羡在旁边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