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205、番外二：慕沐（六） 林慕沐满月

　　生产那天，战部的医疗区罕见地同时亮起了两盏手术室级别的无影灯——主手术室是穆笙，备用手术室留给任何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柒瑜主刀，黎梦辅助。林巫在产房外面站了多久，沈繁钰就陪了多久。两个加起来活了快一个世纪的男人，一个靠着墙，一个坐在椅子上，谁都没说话。夜深到最深的时候，沈繁钰站起来，拍了拍林巫的肩膀。林巫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会没事的。”产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嗓音洪亮，贯穿了整条走廊。几秒后，又一声。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哭声。柒瑜推开产房的门，口罩还没摘，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比手术灯还亮。“母女平安。四维波动在分娩时有过短暂爆发，但穆笙压住了。他自己压住的，没有用任何药物。”林巫走进产房的时候，穆笙靠在产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色差到极致，但他在笑。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是一个粉红色的小婴儿，不像大多数新生儿那么皱，反而有一种过早就显露出来的灵气——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细长的眼线已经能看出以后必定是很漂亮的眼睛。她安静地躺在穆笙怀里，没有哭，只是偶尔咂一下小嘴。
　　“她刚才哭了五声。”穆笙说，“然后就不哭了。我抱着她，她就不哭了。”他低头看着女儿，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这么小，就知道我是她妈妈了。”
　　林巫在床边坐下，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婴儿的小拳头。和沈繁钰第一次触碰沈蔚时一模一样——小拳头松开，又重新攥紧，这一回攥住的是林巫的食指。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穆笙的肩膀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名字是早就取好的。林慕沐。慕，向往的慕；沐，如沐春风的沐。蒋彦晴送来的那盆“沐雨”兰花，此刻就放在产房的窗台上，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折射出温柔的星点光斑。
　　林慕沐满月那天，战部小礼堂又被布置了一次。没有沈繁钰和黎梦当年那么正式——这次只是几个核心成员的满月酒，来的人更少，但更放松。蒋彦晴包了所有的花，还是淡蓝色的“瑞翊”玫瑰和白色雏菊。陆沉送了一台最新型号的婴儿监护仪——这是他的第四代产品，外壳终于不再是旧设备机箱改的了，而是一个他自己用3D打印的、圆润的白色外壳。他站在满月酒上认真地给林巫和穆笙演示所有新功能，讲了将近二十五分钟，最后被林巫拍了拍肩膀说“好，很好，吃饭”。
　　参横送了一个全新的小沙袋，比送沈蔚和黎羡那个更小一些，说等慕沐长大了练拳用。柒瑜这次没有掐他，而是帮他补充道：“我编了一条小毯子。天冷了可以裹着睡。”小毯子是淡紫色的，针脚细密整齐，角落上绣着一个很小的字母：M。穆笙把毯子接过去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字母，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