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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还债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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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手隔开他,他此时也不着急和欧阳茜算账了,绕有兴致地在读她的用工协议,她的每月八万八。
慢条斯理地,简直不像个醉鬼。
“……知道欠我多少钱吗?”
沈安林忍无可忍推开他,突然爆发的力量竟然让她成功了。
但她没料到反作用力,让她猛地坐回去,撞倒了一个小储物柜,里面的东西满溢出来。
沈安林看了眼后脸颊爆红。
他这个人怎么买那么多的套。
顾泽熟视无睹,脸不红心不跳,心跳在她手下很沉稳。
果真是27岁老男人的定力。
沈安林忍着羞恼把它们踢开,以防某人拿到。
她身上穿了件宽松的衬衫,堪堪遮到大腿,全身白到发光。
侧脸看来透着冷情,“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本质就是一个利己主义者,玩弄人的劣根性这辈子都改不掉,我要钱没有理由,就是作。”
男人的嘴角慢慢扯平,看不出情绪,薄唇一张一合,
“这不是显而易见?”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决裂的时刻了,他还这样呛她。
真该死呀。
哼。
她作为高知女博士,身上的清冷专注的气息不掩饰了之后就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她抽出细边眼镜戴上,拿过协议开始签字。
尽管处境窘迫,还是要勇敢面对生活不卑不亢。
站着把钱要了。
顾泽扯过薄毯,冷声道,“走吧。”
说罢阖上眼眸眼尾发红。
她哪被这样驱赶过,更何况她还没穿衣呢,都被他撕烂了。
把钢笔扔在他身边,语气很不好的说,“我没衣服怎么走?”
他淡淡地说,“随你。”
沈安林终于知道了助理的重要性,看他无动于衷还推了他一下,“你现在起来给我去买!”
推了几下发现推不动,男人身上的肌肉如钢铁一般。
他冷漠如冰的样子不知怎的让她很恼火。
她眯了眯眼睛,拔下自己手机的充电线,开始拨苏先生的电话,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另一种温柔清隽的声音传来,“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是大事。
“给我送几件衣服,我转给你100元,不要花超了”
她颐指气使的态度没有让对面有很大的异议,“这个时候换?”
“嗯,我衣服被顾总撕烂了,他还不赔”
空气至少安静了五秒。
少女就要挂断时,对面传来两个简单的字,“开门。”
殊不知死亡修罗场就要到来的她挑了下眉,穿上顾泽的有些宽大不合脚的拖鞋,自然而然去门口旋动指纹锁。
指尖靠着的地方慢慢亮起光斑,沈安林发誓,自己那时候没想什么。
“啊?你还真在,我以为你开完笑……”
冰凉的手指让她打了个激灵,后背的森寒撑在金属门上,苏先生的面容她都还没看清。
沈安林略显心虚,“你……”
“就这样光着。”
顾泽身上温度极高,但话音凉凉,看神情也不像是说笑。
沈安林是谁啊,她当然不会听他的,苏鸣吲既然害她那么惨,就是赖上他了。白送的援助不要是傻子。
她根本不懂,在一个满心仇恨的人眼里,她的掩饰不是伤害的来源,她的无所顾忌才是。
不知道她发没发现,所有人比她更想回到从前那种捧着她、陪着她的时候,在下位的感情状态里他们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嘭”
这扇薄弱如纸片的门被苏院士强制打开了,他很从容地进来,作案工具刚放进口袋,手中的十几个包装袋干脆地递给她。
“穿上,然后走。”
利落干脆,她就喜欢他这种性子。
少女眼中的欣喜刺痛了顾泽麻痹的神经,他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底被勾出来,他看了眼苏鸣吲,这个前天才打过照面的人。
其实,顾泽在那天沈安林差点跳楼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聪明如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破鞋你也要,苏少爷还真是自轻自贱得很。”
沈安林关上起居室的门,装作自己听不见。
沙沙的换衣声音混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声。
“顾总说笑了”
苏鸣吲没反驳,仿佛也认同这样的说法。
少女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隔音太好,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贴在门上的五指攥起来。沉默了好久。
直到苏鸣吲催促她出来,少女才慢慢打开门。
坐上他那辆低调豪车的副驾时,仍然保持沉默。男人握在方向盘的手上腕表发着金属光泽,一股子的清冷疏离。
窗外车流不息,霓虹灯光闪烁。无穷无尽的道路交叉着,永远不知道自己该走哪条。
后退的绿树慢慢由香樟变成了野草,行人车辆越来越少,直至于无。
苏鸣吲拉上手刹,压抑着的愤怒爆发,声音低沉如墨,很有威慑性地逼对面给一个答案,“你是不是忘了当海后的操守?”
她瓷白绝美的侧脸留给苏鸣吲,看着窗外的野草,看样子漫不经心,“一碗水端平嘛,我知道。”
她还知道?她还说知道?
苏鸣吲一双手砸在真皮方向盘上,修长的指节蜷曲着暴起,
“我警告你沈安林,我不在乎你这段经历,但你要是和姓顾的搞在一起,就等死吧”
沈安林就不明白了,苏鸣吲这样是闹哪般,她语音上扬,情绪一点点爆开,“我和他苟合又怎么了?还清钱后我就和你们一刀两断,再也不要见了!”
男人都要气笑了,整件事情他有资格生气,顾泽有资格生气,就她没有。
她还在这儿摆上谱了,威胁谁呢。
苏鸣吲放下手刹,紧踩油门,下颚线紧绷,猛打方向盘掉头后,瞬间让车速升到120迈。
整个车身像闪电一样,带起郊外的阵阵尘埃。
留下烟雾滚滚。
沈安林没预料地撞上车窗,男人也没注意到,等到停下来时脑袋上的一处已经有些肿了。
“下车。”
他把她放在原先的住处,让她自生自灭。
沈安林可以回任何地方,就是不能回这里。这处地点显然已经被所有人都知道了,甚至现在就可能有一个人在里面,她回去不亚于自投罗网,画地为牢。
而苏鸣吲那么高的智商,肯定也知道,他却没有带她回苏家。
摆明了就是不管她了。
“哼。”
少女背起自己的蓝白书包,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下车,然后狠狠关上。
等到她走了几步时,身后也传来关门下车的声音,紧接着自己的手腕就被拉住了,“你到底在拗气什么?”
苏鸣吲就不明白了,他都这么生气了,要一句对不起不过分吧?
天知道她理所当然给他打电话时,说她衣服被其他男人扯烂了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沈安林一点也不想和这群把她当成猪肉一样讨论来讨论去的男人说话,哼,她还破鞋?她还破鞋?
“您请回吧。时至今日,实验报告我交不了了,研究院我不去了。”
手腕被一下子捏得很紧,苏鸣吲的薄唇绷成一线,眉眼都染上燥郁。
他胸膛都被气到一起一伏,他那良好的教养在她面前不值一提,所以说爱的人就是活该?
就活该在被她伤了一次又一次后,还不忍心丢下她。
“呵,我等你甩掉我们的那天。”
她不是要还钱,还吧还吧。
他倒要看她能支撑到几时!
沈安林被她他捏得都有点生疼,背包侧面的口袋有防狼喷雾,她刚刚摸到它,手心里面一片汗水。
还好,男人体面地放开来,矜贵优雅地转身,长腿一迈坐在真皮座椅上,冷着面转着方向盘,昏黄的路灯光照在他淡蓝色的眼底,车尾气蔓延开。
沈安林还好没拿出那个喷雾,不然就是偏心的铁证,苏鸣吲得气个半死,或许等不到她还清债务的那天了,今晚就和顾泽火并。
沈安林和保安说了自己是这里的住户,只是还不能人脸验证,同时还旁敲侧击了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面孔进出。
保安小伙子憨笑一阵,连连说着“放心俺们的安保嘞,小姐。”
沈安林看他这憨样,心还是提了起来。
她决定今晚就搬家,找个僻静的出租屋,安置下来。
二楼的平层走走就到了,她钻进楼梯间,从门缝里看她的家门口有没有什么异常破坏的痕迹。
门锁完好,没有异常痕迹,刻意摆门口的鞋子连角度都没变。
她小心地把楼梯间的门关上,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地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开门侧身钻进去,转身被捂住嘴靠在玄关。
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睁大。
“唔……唔唔”
“你还蛮警惕”
男人凉薄地说。
沈安林应该庆幸她招惹的都是随手买套房的超级富豪,进入别人家也是分分钟的事。最起码这样气派点?
沈安林大脑飞速运转着,看着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单人作战还是多人合伙,她的大平层只有暖黄的小夜灯开在客厅。
其余都是暗的,包括他们这里。
应该只有一个人。
男人眼底的幽光一直亮着,让人不由得胆寒。
许是吓到了她满足了男人心里的恶趣味,她很快被放开。
沈安林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猛饮了一大口,把自己呛到了,“咳咳……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男人转动自己的豪车钥匙,不欲与她多说的样子,他帅气地转了圈握在手里,就像握住她的命运一样,“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你一句,接下来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他刻意顿了下,留给她想象的空间。
沈安林硬着头皮问,“你会帮我?”
男人得逞似地笑,潇洒转身,朝她摆摆手,“不用怀疑,我是故意的。”
沈安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狼狈地追上去,以求能抓住他的衣角,“季则……是我不对,我们现在和好行不行?你最爱我了,你是他们当中最爱我的那个。”
“我们青梅竹马,你认识我十几年,比他们都特殊,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他冷漠地把衣服从她手中拉回来,她的指尖都泛白,终是脱力。
悔恨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溢出,男人才堪堪停住,把她的泪水擦去,微凉的手指犹如毒蛇缠绕着她,“你知道我当选了?这么听话。”
她忙不迭握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靠,自己犹如小猫一般蹭了蹭他的手,“我现在才知道,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季则”
她整个人疲劳惊惧过度,刚刚又灌了自己一大杯凉水,现在有点发热,碰上他的清凉,不自觉地哼哼着。
男人狠心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独属于他的上位者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有谁可以挽回的话,他肯定是最不能原谅她的一位。
她惹上谁都不能惹怒季则,听他的话音应该是今天当选了常委,一切尘埃落定,他现在是a市只手遮天的存在。
他当然可以轻轻松松就让她从世界上消失,现在巴结他的人如浪潮般,她惨死都不用他动手。
其中利害让沈安林胆寒。
“…今夜还是太晚了,要不你就留在我这里吧,我给你庆祝好不好”
她耍赖般抱住他的手臂不撒手,价格高昂的西装被她弄得皱起来。
男人很不耐烦地拒绝,“不用。”
手臂再次从她怀中抽走,他身高腿长,周身矜贵,他一皱眉几乎瞬间就有保镖出来把她当犯人般控制住。
“季委,s省给您发来贺电……”
男人漫不经心擦着自己的手,轻嗯了声。
沈安林知道自己只能硬生生承受他的怒火了。
知道没戏的她一狠心一咬牙,开始当着他的面和其他人聊起情来。
“我觉得我们需要见一面,你觉得现在可以?”
她有意没意地转动自己的订婚戒,小小的银圈称得她的指根葱白纤细,格外清冷好看。
她之前是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分心想别人的,他可怕的占有欲只允许她眼中只有他一人。
可现在,她明目张胆地给她的情人打电话,手上还戴着婚戒。全身上下都是别人的气味,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橙香很微薄,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完回来。
男人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身材比例非常不错,从政的人总有一种自带的魅力。他停住了。
身边的人小声对他说,“季委,各局座等您……”
她的、她情人的、手下的声音混起来,背景音嘈杂的不像话,男人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清冽磁性的嗓音笑起来很好听,他抬手抹着自己的眼角。
四周都被吓得静下来。
男人而后不再犹豫,擦得锃亮的皮鞋走动起来,留下一个背影,很快一众保镖把他包围起来,背影她也看不见了。
沈安林看到有人把考究的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他伸手漫不经心理了下,标志性的桃花眼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不见。
那似痛苦又释然的笑声仿佛还在,刺着沈安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