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渔又

6、尸香案4 男主自我攻

　　车子走出市局大门，明明还是白天，天却已经暗下来了。十月中旬的海城，风带着闷热的凉意，吹得门口旗杆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渔港码头在城西靠南的方向，越往南走，路越宽，空气里海水的咸腥味越来越浓。

　　车子拐进码头区域的马路，两侧已经从新时代的楼厦，换成低矮陈旧的铁皮房和渔民挂在外面晾晒的渔网、塑料筐。

　　解霜放慢了车速，车窗完全放到底，她看着这里的渔民来来往往，海风穿梭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时不时朝她这边望一眼，似乎对她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好奇。

　　她把车子停在路边，熄了火，正准备下车，她接到了顾清越打来的电话。

　　“陈婷指甲缝里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我发了一份到你手机里，你看一下。”

　　顾清越翻着手里的资料，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没两秒又停下。他问：“你到渔港了吗？”

　　“刚到。”

　　解霜戴上耳机，手指刚点开顾清越发来的信息，就听到他说：“廖东的登记住址就在渔港三巷十七号。”

　　消息转了两秒，弹出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廖东，三十二岁，有过两次前科。一次是故意伤害，一次是非法捕捞。系统里登记的住址在渔港码头附近。

　　见解霜半天没有说话，顾清越有些急。
　　“解霜，你不要擅自行动，免得打草惊蛇。”

　　“我知道。”解霜退出页面，问：“陈婷其他的人际交往都查了吗？”

　　“查了，她没有其他关系好的朋友。平时除了她奶奶和庞川，就只和邻居、同事来往一点。她没有仇家。”

　　“行，我知道了。挂了。”解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顾清越说下去的机会。

　　她收起手机，拔下车钥匙，拿起副驾驶上的包。里面放着防狼喷雾和一把短匕首，还有一把三折叠雨伞。
　　这三样东西，是解霜包里的常客。出门的时候只有带着这三样，她心里才有安全感。

　　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远处传来渔船马达的突突声和工人们卸货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粗粝。

　　解霜在附近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对这一带的地形简单摸索了下。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近，海风将海浪吹到最高，灯塔照在海面上像筑起一道水墙。这么高的浪，出海的渔民也都慢慢少了，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飘着。

　　解霜被风吹得小碎步跑，只好跑进一家海边的餐厅避一避。

　　她站在门口整理着被风拨乱的头发，老板娘笑着从里面走出来，语气十分热情：“要吃点什么呀？美女。这会儿的天看起来快下雨了，一时半会儿你可能也走不了。”

　　解霜侧身，面对着老板娘，正要拒绝，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逼得她连连往店里退。

　　“哎呀美女你瞧着很眼熟呀，是本地人吗？”老板娘一再热情，她努力回想着，“你有点想电视上那个，那个谁来着，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呢。”

　　“我是外地来旅游的，听说海城的海很漂亮，想来打卡。”解霜快速扫一眼墙上的菜单，打断她道：“给我来一份花蛤豆腐汤，加一碗白米饭，谢谢。”

　　“好的嘞。”老板娘伸手指着那边靠窗的位置，“美女，那边的位置随便坐。”

　　她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吆喝道：“廖小子，一份花蛤豆腐汤，一碗白米饭。快点儿的！”

　　廖小子？

　　解霜心里嘀咕，挨着窗户刚坐下来。窗户还没关，海风卷着雨水泼了她一脸。

　　她此刻的心情是不美丽的。

　　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拿出手机想再看一遍资料。

　　屏幕的加载刚弹出来，一个人影从灯光罩下来。

　　他的声音很粗犷：“你好，你的菜。”

　　解霜的反应很快，一掌将手机屏幕翻在桌面，笑着对上那人阴沉的目光。

　　“谢谢。”

　　解霜隔着热气看那人离开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

　　刚刚上菜的人就是廖东。

　　老板娘叫他廖小子。

　　说明他第二次出狱之后，依旧回到了这里生活，和这边的人都很熟。

　　解霜看了眼廖东刚才一起送来的筷子，转而去拿了放在筷筒里的一次性筷子。

　　她漫不经心吃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案子。

　　她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搭建框架，就被一阵喧哗声打断了。

　　门外走进来一群被淋成“落汤鸡”的黄毛、绿毛、白毛。

　　解霜大概数了数，是五个人。

　　他们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也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

　　“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黄毛撩着被淋湿的头发，浑身都是不舒服，说话也有点不耐烦，“别提了，这雨下得也忒大了。老规矩，给我们上一份。”

　　“好嘞。”

　　这一次，老板娘没有直接对着厨房吆喝，而是走进了厨房。

　　“砰！”绿毛发现了解霜看他们的目光，不爽地拍了一下桌子。

　　“看什么看？”绿毛没好气道。

　　其余四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这么多年在舞台上被观众和粉丝看着，解霜倒是也不畏惧他们的目光。

　　“你看错了，我没看你们。”她面不改色地否认，正要端起来喝汤，绿毛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他抬起手把她面前的汤碗一扫，“哗啦”一声巨响，白瓷的汤碗在地面上碎成一片，豆腐也被摔成烂泥。

　　“看就看了美女，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哥了？”绿毛撩起额头一把斜刘海，头屑跟着他的动作飘进了解霜的饭碗里。

　　解霜：……

　　这都什么人啊。

　　“你自信过头了吧。”

　　解霜忍住了翻他白眼的冲动，也忍住了难听的话出口。

　　他们有五个人，真动起手来她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啧。”绿毛不自觉地又做出一个耍酷的动作，一只手擦过太阳穴，散发着他自以为的魅力。

　　他说：“美女，喜欢哥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哥正好也对你有意思。”

　　看着解霜白皙的鹅蛋脸，绿毛眼神里全是对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完全就是十足的混混。

　　好在解霜有足够的表情管理能力，她淡定瞥绿毛一眼，正想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专家证，却又想到顾清越的话，最后没拿出来。

　　老板娘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身后的廖东先站不住脚，他放下手里的抹布，就想要过来帮忙，却被老板娘拦住。

　　“你可别再去逞英雄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忙你的去。”

　　廖东垂下头，转身回到厨房。

　　老板娘把掌心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笑着朝这边走过来，拉着绿毛往他们的座位走，边说：“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嘞？我跟你说哦，今天的兔肉可新鲜的嘞。”

　　他们用本地话聊了两句，廖东就端着卤好的兔肉上桌了。老板娘这才抽开身，走到解霜面前。

　　“抱歉啊，今天这单我给你免了。”老板娘脸上堆满歉意的笑，“你看，需不需要我重新给你上一份？”

　　解霜淡淡扫一眼地上的残渣，“不用了。”

　　被绿毛这么一闹，她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小，一无所获的解霜坐在窗户边，脸上写满愁容。她拿出手机偷拍廖东一张照片，然后又装作没事人走到店门口。

　　雨一直下了半个小时。

　　乌云慢慢散了一些，解霜把外套脱了，想盖在头上冒雨回到车里。

　　还没等她走出店门，岑赴举着一把黑伞正朝这边走来。

　　他怎么会来？

　　岑赴也看到了她，走到她面前，把伞往她头上靠了靠。

　　解霜走进伞里，两个人肩并肩走进雨幕中。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鼓声。

　　她听到岑赴说：“顾清越怕你不听他的擅自行动，叫我来过来看看。”

　　他在刻意解释自己来的目的。

　　“哦。”解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餐厅走到停车的地方有点远，雨水溅湿了两个人的裤脚，一段长满青苔的台阶，是去马路对面的必经路。

　　解霜今天穿的鞋子有点跟。因为之前拍戏从这类台阶上滑倒滚下去过，所以她有些心悸地一步一步下台阶。

　　“怕的话，可以扶我。”岑赴的声音伴着雨声响起。

　　解霜也没跟他客气，抓紧紧抓着他结实的胳膊，又没忍住捏了捏。

　　然后她对着岑赴吹起彩虹屁：“没想到岑法医下班之后还会健身啊，身材不错嘛。”

　　“偶尔会。”

　　她往岑赴身上靠了靠，继续说：“我没擅自行动，只是在附近逛了一圈。结果雨太大了，就在刚才的餐厅避雨。你猜我看到了谁？”

　　不等岑赴说话，她也知道岑赴不会回答。

　　她自问自答说：“我看到了廖东，他在那个餐厅当服务员。”

　　岑赴侧目看她，似乎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我没暴露身份，就只吃了个午饭。”

　　岑赴没说话。

　　解霜伸手接了一点雨水，转而笑着问：“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雨中漫步，手牵着手，好浪漫啊。”

　　岑赴以为她要伸过来牵手，手很快地揣进了裤子口袋。

　　解霜没发现，她压根就没想牵手。

　　只是她之前演了那么多偶像剧，心中有感而发罢了。

　　回到车子旁。解霜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看了一眼岑赴的侧脸，抛出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岑赴边系安全带边说：“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解霜捧着手机，闻言挑挑眉，也懒得追问下去。

　　她把手机里刚才拍的廖东照片，递给岑赴看。

　　岑赴盯着照片看了五秒，手放在图片中间放大。

　　解霜看着他的表情不太对，凑过去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