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生离死别》vellisay

29、出塞入塞寒(下)

　　少年送了二人回营，又扶展昭洗漱安歇了。
　　那夜是深靛色，静默得只听得见军旗翻飞猎猎而响。凉，边疆总是如此吧。
　　“少侠。”包拯叫住了那白衣飘袂的身影。
　　黑发如瀑，白衣如霜。少年背对包拯，并未想转身：“包大人客气了，草民担不起‘少侠’二字。”
　　包拯总觉这少年冷傲得太过，但如今别人对自己有恩，不客气是不可能的：“如此，不知如何称呼？”
　　“要知道称呼做什么？又不一定再见。”少年依旧那调子，让包拯觉得好哽。少年道，“我是不放心展昭，就过来看看。也没想管闲事。我帮你，纯粹是因为他敬重你，若不护你周全，他恐怕也一辈子不安心。我就算帮了你，也与你无关，所以不必跟我客气。”顿了一下，少年说，“他醒了，就说我回家了。”话音一落，他便翩然而去。
　　包拯被这少年的语气戳得心痛。他们的白衣仗剑，策马放浪，四海为家，无惧无忧，被他一个旁人看在眼里，惊艳不已。一瞬激起当年的记忆，当年见着的公孙策、文彦博和韩琦，和如今的展昭与这少年一般大吧。当年他们品茶论政，谈古论今，家国天下；如今……当时心伤繶儿早夭，未曾多顾及他那日病容惨淡，如今是否好些了？
　　次日晨，包拯对起床后练功的展昭说：“展昭，我们快快谈完，速速回京吧。”

　　只是他们去见石穆的时候，这家伙白纱裹面，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显得相当委屈和愤恨。展昭冷笑：“哟，石将军这是怎么了？昨天喝醉了撞着了？”
　　石穆恨恨的盯着展昭，直要从眼里盯出两把刀子才好。包拯直接忽略，坐在石穆对面，道：“既然石将军不舒服，我们就快些谈完了，好让石将军可以早些回去休息。”石穆冷哼一声，却意外的没有反驳。
　　今日一谈，和和气气干干脆脆的就谈完了。
　　一路回去展昭愁眉不展。包拯问：“怎么了？”
　　展昭看看包拯，欲言又止，但展昭不是那种憋得住的人，一张小脸给愁的哟。包拯看不下去：“你就说吧，当说给包大哥听。包大人现在不在。”
　　“石穆的脸，肯定是玉堂昨晚上去弄的。”展昭又着急又忧心。包拯倒一脸了然，轻笑：“我猜到了。”展昭被泄了气，塌了肩头。
　　“这次算是帮了我们了。若不是你那朋友刺伤石穆，他恐怕没这么快肯好好和谈。”包拯安慰着他。展昭小脸还纠着：“那，万一没吓着石穆，反倒让他一怒要发兵，岂不是惹了大祸？！”包拯被展小昭这愁容给逗乐了：“石穆虽然心术不正，但还算以大局为重之人。且不说真打仗起来两国百姓和将士们会吃了苦、遭了殃，就你那朋友的身手，他也真怕乱军之中被人给莫名其妙解决了~”
　　听包拯这么一说。展昭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包拯，完全的纯真：“真的吗？这么说玉堂还算做了件好事？”
　　包拯乐于见到展昭这纯真无邪的样子，笑着颔首，笑中有渐有隐忧：“不过他性子太烈，又狂傲不羁，怕是日后会闯大祸啊。”
　　展昭此刻倒不甚在意：“他性子不好，但心地还是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