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生离死别》vellisay

26、愿得一知己(下)

　　展昭推门而入：“包大哥！你看谁来了！”包拯未从书桌后抬头，也未答话。
　　文彦博被展昭扶着，有些摇摇欲坠：“阿济。”两个字明显中气不足，但温柔一声叹得百转千回。
　　包拯才缓缓的一寸寸的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那人瘦削了不少，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只是眉眼间的清秀依然如故，他淡淡的笑着，包拯也终究说出两个字：“来啦？”展昭出门去。文彦博缓缓挪步到包拯身边，自己搬了凳子在包拯身边坐下，看着包拯，笑道：“怎么这么邋遢？还是要留胡子了？”
　　包拯凝着眉，半天张不开嘴。文彦博看他那难受的样子也不笑了，蹙蹙眉，咬咬下唇，苦恼的样子。包拯被他的神色伤到，急急开口：“阿彦，我……”
　　话未说完，被文彦博一把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阿济，你憔悴了，没精神，真不像阎面包大人。”包拯就听他说，闭眼埋在他肩头，多年没有流过泪，此刻一并流出来。
　　待到自己情绪也抒发了，包拯才端正看看文彦博，有些诧异：“阿彦，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文彦博摇摇头：“没事，我吃不惯许州的菜，才瘦了些。”
　　这话点了包拯一下：“你怎么来庐州来了？”
　　“在颍州有些事情，听说你家的事儿，就赶忙过来了，也不远。”文彦博轻描淡写的说了，包拯此刻也没心思察觉这里面有什么蹊跷。文彦博一转话题：“你看，我过来是客，你连杯茶都不请我喝。”
　　包拯才连忙拉他出去厅堂里坐，展昭奉了茶上来，笑眼弯弯：“包大哥肯出书房就好了。”
　　文彦博在包拯这儿用了饭，却也没吃多少。包拯问：“怎么，庐州的菜也不合胃口？”文彦博连忙摇头：“不是。我长途过来，有些累了，吃不下。”展昭搭腔：“就是就是。你也不看看文大哥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崔慧慧道：“文大人既然饭菜不便下咽，我去厨房给盛碗汤吧。”文彦博忙道：“不必劳烦嫂子。”崔慧慧却已然起身，边道：“不劳烦的。文大人亲自来，已然是很感激的了。”文彦博只能道声：“多谢嫂子。”
　　等不急汤来，文彦博终于是忍不住咳了起来，包拯才发现：“阿彦你病了？”文彦博摆摆手：“不碍事，小病而已。”包拯拉他：“你吃药了没？”文彦博忙不迭点头：“吃了吃了。你快吃饭，都要凉了。”

　　文彦博在包拯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陪他去包繶的坟上看了看。
　　包拯蹲在坟前又落一道泪。文彦博只陪着他默默不语。
　　回去路上，一路野草清脆，路上水雾弥漫，苍凉冷清。文彦博说：“你今年多大了？”
　　讶异半天，不知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说：“三十三。”
　　文彦博微微低了头，声音淡淡轻轻的：“你在外多年了，人生没几个十年。这次你便在庐州多待些日子，陪陪嫂子，她一人在家，够苦的了。人要知道珍惜，莫到来不及了，才在人坟前哭。”这话讲的一点不客气。
　　沉默好半天。包拯道：“我知道。”
　　那日文彦博陪着包拯走回家，连门也未进就直接走了，道是让包拯替她谢过嫂子。包拯想他风尘仆仆而来，不过为了在自己如此艰难之时陪陪自己，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愧疚：阿彦，总是替别人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