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生离死别》vellisay

25、愿得一知己(上)

　　文彦博才刚走没几天，崔慧慧来信，说繶儿病重。崔慧慧一向来信只报平安，家里万一出事自己听说那七弯八拐而来的消息的时候，崔慧慧已经解决好了。包拯和崔慧慧成亲这么多年，除了先头四年，之后一别三四年，崔慧慧独自守着家，照顾孩儿，井井有条，从不让包拯担心。如今这样一封信，包拯知自己的儿子恐怕是病得很不轻。
　　只是公孙策此刻在西夏边境抗敌，包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提笔半天，却还是没写出这封信。他实在不能再让文彦博分心。
　　皇上从韩琦那听说包拯的独子病重，特许他回家看望。
　　包拯回家只见自己那不满六岁的孩儿躺在病床上，面色青白，骨瘦如柴。崔慧慧只站在旁边说：“先生，您总算赶得及回来见繶儿最后一面。”她连个哭腔也没有，但声音艰涩，想是早已哭透了。
　　包拯坐在床沿抱起儿子，轻声唤道：“繶儿，繶儿，爹来看你了。你还认不认得爹？”包繶呆呆的看了包拯半天，苍白笑了：“爹，娘叫孩儿等着您回家来呢。”
　　包拯回想一生，他最最无助的时刻，正是此刻，眼睁睁看着儿子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的怀里。
　　皇上下诏来，安抚了包拯，又叫他在家多休息些日子，谏院里有欧阳修和蔡襄，不必挂心。包拯叩谢了圣恩，却心神恍惚。
　　他二十五岁才得一子，相处不过两年多，当年赴任知县，竟然再见就是诀别。如今葬稚儿，他是连泪都不知从哪儿流了。展昭从江南赶来，替他夫妻俩安顿包繶后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好一番打理。包拯抬眼一看，展昭今年已有十六七岁，英气勃发，神彩俊逸，玉面如雕，小小南侠之称闻名天下。展昭见了包拯的眼神，道：“包大哥，我都替你打理好。你不要操心。你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身体给弄垮了。到时候我怎么跟嫂子，公孙大哥他们交代啊。”
　　包拯拍拍公孙策的肩：“辛苦你了。”展昭淡淡一笑，两个酒窝，格外讨人喜欢。包拯恍然想起，那人也有酒窝，淡淡浅浅，一笑总让自己宽心。

　　“请问，包拯包大人在吗？”有人在外敲院门。展昭出去开门：“在。请问你们是……？”
　　“这位是许州太守文大人，来探望包大人。”那人一身官服，却是庐州口音。展昭就见一人从小轿里下来，连忙过去拉了人往里迎：“文大哥，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包大哥魂儿都快没了，担心死我和嫂子了。”
　　文彦博微微翘嘴角：“我知道，你安心吧。”又转头对那领他来的官差说，“你们先回庐州府吧，替我谢过知州大人。”那群人起轿走了，文彦博才跟了展昭进门。
　　“包大哥在书房里，他天天都不出来的。”展昭一路嘀咕抱怨。文彦博轻拍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着急了。慢些走。”展昭突然顿了一下，干脆停住了：“文大哥，你怎么了？你病了？”
　　文彦博倒提步先走：“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