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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端起波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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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谏!!
皇上气得魂儿都快飞了,双眼就圆溜溜的直瞪着堂下那个唐介。包拯站在旁边,牙咬咬得都快碎了:唐介啊唐介!你不过争一个直言敢谏的名声!可知阿彦做了千万件你做不到的事?!可知阿彦受了千倍万倍你受不得的苦?!可知他能有今日,怎么可能是单凭“馋护”而得的圣宠?!
吴奎性子暴烈,当即出来和唐介争辩起来。唐介急起来什么都说,什么他是靠张贵妃吹枕头风,才从一益州太守被任命去平乱。什么因为平乱有功最后才直升副枢密使。什么什么一套一套的。吴奎气疯了喊,你疯了你会自己以文臣身份自请去平乱吗?!那是去打仗!你以为是游山玩水啊?!
结果两人一吵就是一个多时辰。皇上不堪其扰,再度拂袖:“你们便吵吧!什么时候吵出个结果,什么时候来禀朕!”
下朝包拯担心文彦博,便跟着他一块回府。
一路的默默无语。
“阿济,你不必自责。谁能料你当日在上书房说的话能被人听了去呢?何况,你说的本没错,不过是被人有意无意的曲解了,你别想太多。”文彦博见包拯老不说话,又愁眉苦脸,停了一下,伸手拉包拯的胳膊。
包拯也跟着停下,叹气,却不敢转头看文彦博此刻的神情。文彦博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你不必担心我,我没关系的。”包拯被他温言说的心软,扭头看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包拯喉头一紧,干干涩涩,苦不堪言。
文彦博却笑一笑:“好了,去我家吃饭吧。”
可他们才一进相府,大着肚子的林纾就扑进文彦博怀里,向来活泼爱笑的她此刻却是眼泪汪汪,哽咽不止:“宽夫,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把灯笼棉送给贵妃娘娘。都是我不懂事,我没想那么多,就给娘娘送去了……宽夫,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的你被人弹劾……”
她哭得梨花带雨,人见犹怜。文彦博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宽厚的安慰着:“好了好了。谁说是你的错了?不过是被人弹劾,皇上明辨是非,不会有事的。”林纾自幼是长在深闺,哪碰过这种百口莫辩的冤枉事啊,被文彦博一安慰,更是哭得惨了。文彦博无奈的笑,故意调笑道:“好了好了,你这都快当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哭哭啼啼的,让劝儿和勉儿见着可怎么办?还有啊……你再这么哭,咱们的宝宝生出来可就不漂亮了。”
果然这话一说,林纾呜咽声渐弱,慢慢才不哭了。自己拿衣袖擦了擦泪,低头对包拯说:“让包大哥见笑了。”
包拯摇摇头:“弟妹不用太担心,阿彦不会有事的。”
林纾仍是低着头,微微点头:“谢包大哥。”文彦博说:“好了,回去把脸擦擦。漂漂亮亮的脸可都花了。”林纾羞得一扭头就回房去了。
文彦博对着包拯无比坦承的笑。包拯也笑:不知为何,见着阿彦待他妻子如此温柔,却不曾心中起醋,只觉心安。包拯一时想不清自己这是为何,直到多年后,他已满鬓白霜之时,他才真正想透了这个他潜移默化已经懂得的道理。
刚吃晚饭,宫里有人来传话,说皇上召见文相。包拯说要一起去,文彦博笑而摇头,独自去了。
次日,皇上下诏。唐介逐出朝堂,贬往英州不毛之地。文彦博请辞相位,被遣往许州。吴奎辞出谏院,调往密州。这下算是皇上对彼此个打一板,总算息事宁人。包拯却很是不乐意,又想上谏。被文彦博拦了下来:“你莫替我说话。你想想替吴奎说话,他这么一走,谏院就又少了一人,势力大减。你留吴奎,皇上必定不乐意,但你多说几次,吴奎总能早些调回来。”
包拯只得上谏请皇上留下吴奎,又实在气不过唐介污蔑问文彦博,上表又说“唐介轻妄之词,诬罔圣听”。果然如文彦博所言,皇上不改主意,把他的奏折给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了。
想想文彦博含冤被贬,包拯就干脆上书自请外调。皇上把奏折压下了。包拯就每日上奏一封。一连七天,最后把皇上惹烦了:“你别再上奏了!你在谏院任职不足两年,不准外调!”
韩琦私下来了包拯的府邸,这是包拯来京之后,韩琦第一次来。韩琦说:“阿彦走前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这拐不过弯的性子又惹恼了圣上。”包拯点头:“是。多谢你提醒。”
韩琦叹气:“如今,你也不是当年的包拯,我也不是当年的韩琦。只是阿彦,还是当年那个阿彦。”
这样一句话,在包拯心里脑里百转千回。
韩琦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包拯,早已不是当年书生意气的年轻人,他不再喜欢笑,也不再乱跑乱耍。而韩琦,不再是那个清高寡言的冰冷少年,他会热血征战沙场,他也交友遍天下个个义气,他也会一眼温柔只仰头看一个人。而阿彦,始终是那个阿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