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生离死别》vellisay

23、无端起波澜(中)

　　张尧佐还是没当成节度使。
　　那天回去包拯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对文彦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想到头痛，早早睡了。第二天早朝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文彦博一记冷眼冰到一个寒彻心骨。包拯想起展昭说自己的一句话：“包大哥，你什么时候也想想除了案子和政务之外的事情？你难道没看出来公孙大哥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吗？连我这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
　　那时公孙策脸色不好，自己没看出来，还老催着他去查案子。被展昭一提醒，还没来得及安慰，公孙策竟然一甩手跑到西夏边境去了。
　　现下突然又想起展昭这话，感觉心惶惶的。下了下决心，准备下朝找文彦博。人家文彦博呢，一下朝就干脆走了。包拯赶忙跟过去：“阿彦，阿彦。”
　　文彦博转过身：“包大人，什么事？”
　　一听这头三个字，包拯就头大了：完了完了……阿彦生气了！
　　“阿彦……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不管怎么样，先道歉，而且要诚意十足。文彦博低了头，闷闷的笑，笑得肩一抖一抖的。包拯如展昭所说，除了判案，其他时候都很迟钝。此刻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还继续一个劲的纠结，结结巴巴的道歉。
　　“哇哈哈……”文彦博一抬头一张忍得太辛苦而红了的脸，“我没生气，你乱道什么歉？”
　　包拯想说自己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竟然被小破孩骗了！他没发现自己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习惯叫文彦博“小破孩”。
　　文彦博说：“我真的没生气，你跟我道歉还不如少顶嘴让圣上多舒坦几天呢。”包拯撇头：“知了。”
　　好日子没半年。皇上又被张贵妃缠得不行，又碍于百官的阻挠，干脆封了张尧佐宣徽使让他调去洛阳，离这朝廷远一点。包拯听从文彦博的话，没再烦皇上，吴奎听包拯这么一说，想想也是，便都没再上言。
　　谁知道，这世上还真有比包拯还不长眼的！
　　问题是这家伙参本的重点不在张尧佐，而在文彦博！！
　　这人，就是当时和包拯一起参张尧佐的御史唐介！他上书就说文彦博身为丞相，竟然阻拦谏官上言，纵容皇上听信后宫枕言。本来皇上听了就算了，安抚他两句，又做样子责备了文彦博几句。谁料这唐介不依不饶，直接在大殿上斥责：“当年上元灯节，端门摆宴。张贵妃身着灯笼棉赴宴，圣上明察，道出宫中无这灯笼棉。张贵妃道说是文相所赠，满朝文武都可做见证！这等行为与行贿何异？！”
　　这话一出，满朝都震惊了，纷纷议论。连皇上也讶然无语。圣上向来是以宫中清廉，后宫决不可受臣僚馈赠，严格之至。那日被张贵妃当着百官的面这么一说，他本来也是抹不开面子，文彦博向来是他左膀右臂，若真按规矩办了，心疼得紧。还好，欧阳修岔开了话。后来回宫之后，张贵妃才泪眼婆娑的说了情况：“皇上，臣妾妄言了。方才臣妾一时心慌，只道了是文大人送的，其实是文夫人送的。那日，文夫人进宫来看臣妾，臣妾见她身上的灯笼棉做的衣服好看，便称赞了两句。您也知道文夫人热情爽朗，次日就送了些料子进宫来。当时文大人在益州任知府，就是真想送也不可能来得及啊。臣妾……臣妾看是女人间的来往，便未向皇上禀报。请皇上恕罪。”
　　这皇帝心软得不行，一见美人垂泪，即刻便不再追究。
　　此刻又被唐介提起，皇上才百口莫辩。这唐介是怎么回事？！多久以前的事，还在这儿纠结不清！怒气上来，拍扶手而起：“唐介！朕相信文相，此事不必再提！”
　　唐介在堂下给吓呆了，这是他入朝以来头一次见皇上发怒。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皇上这一怒，更让他确定了文彦博是馋臣才惹得皇上如此偏爱。第二日，他相当不怕死的再度上谏，这次就更是直接了，道：“连包大人都曾说文相馋护圣上，干扰圣听。如此祸国之人臣怎能视若无睹？！臣死谏！”